上海。
盛大公司。
渠道部的人挂断电话后，脸色已经变了。
他没有耽误，拿着那份名单直接去了陈大年的办公室。
陈大年正在看另一份数据。
听完他说完来龙去脉，陈大年抬起头。
“也就是说。”
“陈天要停这三十七家的入口？”
渠道部负责人声音有些发紧。
“对。”
“他说，既然这三十七家渠道归属不清楚。”
“那天启那边就取消这三十七家的认证和售卡入口。”
“等归属确认完。”
“再让网吧重新申请。”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大年脸色沉了下来。
“重新申请？”
“对。”
渠道部负责人道。
“而且他说，半小时后执行。”
陈大年把手里的笔放下。
这小子。
比他想的还狠。
他原本只是想试一下。
看看天启那边会不会为了尽快回款，接受先扣一部分争议渠道。
可陈天没有接这个招。
他直接把问题推了回来。
你说不是天启渠道。
那天启就不服务。
这一下，难受的反而成了盛大。
渠道部负责人低声道：
“陈总。”
“这三十七家里，有不少这几天售卡量很高。”
“如果入口真停。”
“网吧老板那边肯定会打电话来问。”
“客服那边也会被玩家和网吧一起追着骂。”
陈大年没说话。
这些他当然知道。
如果再晚一个月。
如果盛大自己的入口已经推下去。
如果他们手里有替代方案。
这件事完全可以慢慢耗。
可现在不行。
点卡渠道刚缓过来。
天启入口还在跑。
他们没有第二条路。
盛大试了一刀。
陈天反手就把刀架了回来。
陈大年沉默片刻，拿起电话。
“叫技术、渠道、财务过来。”
“现在。”
几分钟后。
小会议室里。
几个人重新坐下。
气氛比之前讨论天启分成时还要沉。
陈大年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技术主管听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现在停入口，影响会很明显。”
“三十七家同时断掉售卡，玩家买不到卡，最后骂的还是盛大。”
渠道负责人也点头。
“网吧老板更不会管什么渠道归属。”
“他们只会觉得，刚能卖卡，又出问题了。”
财务那边犹豫了一下。
“那暂缓结算……”
陈大年看了他一眼。
财务立刻闭嘴。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
陈天桥推门走了进来。
显然，他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陈大年看向他。
“哥。”
“陈天那边要停这三十七家入口。”
陈天桥坐下，没有马上说话。
他先拿起名单看了一遍。
随后才看向渠道部负责人。
“他是不愿意核对这三十七家。”
“还是只是不接受暂缓结算？”
“不是不愿意核对。”
渠道部负责人道。
“陈天说可以配合确认。”
“但在确认清楚以前。”
“这三十七家不再通过天启售卡。”
陈天桥点了点头。
“那就是不接我们这套。”
“他没有拒绝核账。”
“只是把入口拿出来反压我们。”
陈大年脸色不太好看。
“这就是威胁。”
“是威胁。”
陈天桥道。
“但这个威胁有效。”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陈天桥把名单放下。
“现在不能停。”
“点卡渠道刚顺。”
“为了十万块分成，让三十七家网吧同时出问题，不值。”
财务那边小声道：
“那这笔暂缓分成……”
陈天桥看向他。
“先放。”
“按原规则结。”
陈大年皱眉。
“那这三十七家就这么算天启的？”
“这一次算。”
陈天桥道。
“但资料要继续要。”
“认证时间。”
“售卡记录。”
“异常处理。”
“这些都拿到手。”
“我们得知道，天启到底把哪些网吧攥在了手里。”
他停了一下。
“以后再谈，就不能只谈分成比例。”
“还要谈渠道归属。”
陈大年沉默了一会儿。
他当然不甘心。
这不是十万块钱的问题。
而是这次一退，盛大就等于默认一件事。
只要天启入口还在跑。
结算这把刀，就不能随便往下落。
可现在，他们确实没有硬顶的本钱。
陈大年把那口气压了回去。
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明白。”
陈天桥又看向技术主管。
“自己的入口，要加快。”
“售卡工具先做。”
“网吧管理那一块，也要开始预研。”
技术主管神色认真起来。
“我知道。”
陈天桥又补了一句：
“别再把天启当普通渠道。”
“以后再看天启。”
“不要只看它卖了多少卡。”
“要看它手里握着多少网吧入口。”
这句话落下。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
没过多久。
盛大渠道部重新把电话打回了天启。
这一次，对方的语气比之前更稳，也更谨慎。
“陈先生。”
“我们内部沟通过了。”
“这三十七家网吧的入口暂时不需要调整。”
“本批分成也会按原规则结算。”
陈天听完，脸上没有什么意外。
“可以。”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不过后续双方还是需要对渠道归属做进一步确认。”
陈天淡淡道：
“可以确认。”
“但合同怎么写。”
“账就怎么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明白。”
电话挂断。
赵小雪立刻看过来。
“老板？”
陈天把手机放下。
“分成照结。”
“三十七家也不用停。”
办公室里几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唐焰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
“那就是赢了？”
陈天笑了笑。
“算是赢了这一回。”
唐焰立刻来了精神。
“我就说嘛。”
“他们也不是不能退。”
赵小雪也明显松了口气。
刚才那半个小时，她几乎一直盯着桌上的名单。
十万九千块。
三十七家网吧。
真要全部停掉，谁都不知道后面会闹成什么样。
可现在，盛大退回去了。
至少这一刀，被陈天挡住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终于松下来一点。
方晴和孟圆圆继续接电话。
林雯把邮件重新保存。
唐焰嘴里还在小声嘀咕：
“暂缓结算。”
“我看他们就是想先扣着不给。”
陈天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单。
这一次，盛大退了。
但陈天很清楚。
这不是认输。
只是他们还没出刀。
等那把刀真正磨出来。
下一次，就不会只是暂缓结算这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