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口中的茶室，就在网吧楼下最内侧的小隔间里。
地方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一张木茶台，两把椅子，旁边还摆着个烧水壶。
简简单单的布置，却透着几分静心的氛围感。
王胖子从柜子里翻出一小罐密封茶叶，动作倒是挺讲究。
“这是朋友从南方带回来的，说是高山云雾茶。”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紫砂壶里捏了一撮。
沸水一冲，热气升腾，一股清冽的茶香瞬间散开。
陈天端起来喝了一口。
说实话。
他喝不出什么门道。
只觉得入口挺顺，没有普通茶叶的涩味，回甘淡淡的。
倒是比网吧里售卖的冰红茶强上不少。
王胖子倒是没急着说正事，先笑呵呵地问：
“楼上那些人，你看着怎么样？”
“能用。”
陈天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废话，“上手快，有热情，只要好好带，能撑起代练的摊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
“明天人尽量补满。”
“白天一班，晚上一班，先把沃玛三稳住。”
王胖子立刻点头如捣蒜，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放心，我今晚就去联系。”
王胖子连连点头，眼底笑意愈发浓郁。
“多的不敢说，再找几个能熬夜的肯定没问题。”
说完，他又忍不住往楼上看了一眼，脸上那点兴奋压都压不住。
“不过说真的，你这挂是真神了。”
“刚才那几个小子试完，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我开网吧这么久，还没见过他们那副德行。”
陈天笑了笑，没接这句。
王胖子却忽然想起什么，身子往前凑了凑。
“对了。问你个事。”
“你既然能写外挂，那别的东西能不能写？”
陈天看了他一眼。
“比如？”
一提这个，王胖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语气里满是无奈和烦躁。
“还能有啥，我这破网吧计费系统。”
“最近老崩。”
“上网时间全乱套，收钱也对不上。”
“今天上午又卡死一回，差点被人围吧台骂。”
陈天眉眼微动，多了几分认真。
网吧管理系统？
这倒是正好。
他自己的网吧以后也要用。
“你那是什么系统？多少钱买的？”陈天问道。
王胖子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懊恼。
“万象幻境，号称全自动智能管理系统，当初我花了三千块买断的！”
陈天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略显意外地抬眼：“三千？”
“可不是嘛。”王胖子略显心虚，“当时人家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全自动计费、远程锁机、会员管理，结果买回来才知道，三天两头出毛病。”
“你真有钱。”
陈天抿了抿嘴，把茶杯放下。
“走，我去看看系统。”
……
吧台电脑前。
那台主机还卡在一个灰扑扑的界面上。
屏幕一闪一闪，像随时要死机。
王胖子对着屏幕苦笑不止。
“你自己看。”
“前几天还能勉强凑合用，这两天直接崩得越来越频繁。”
“现在我都想把这台电脑砸了。”
陈天没说话，直接拉过椅子坐下。
鼠标一点。
后台缓慢地加载着。
六七秒后才慢慢打开。
下一秒，他眉头轻轻一挑。
乱。
不是一般的乱。
这个所谓的万象幻境网吧管理系统。
界面是有。
但布局杂乱无章。
菜单挤在一起，文字一半是中文，一半是乱码。
“上机时间”“余额统计”这些字，有的缺了一半，有的直接变成一串看不懂的符号。
下面的列表更离谱。
有人坐着的机器显示离线。
没人坐的空机却标着满员。
上机时长一会儿跳成负数，一会儿又乱蹦。
“这玩意儿……还能用？”陈天随口问道。
“能用个屁。”
王胖子一脸无奈。
“有时候还能算账，有时候全乱。”
“昨天一晚上，我光给人手算时间就算了一个多小时。”
陈天没接话。
手指继续往下点。
后台终端一打开，报错立刻刷了满屏。
乱码。
异常。
连接失败。
端口错乱。
一堆提示挤在一起，连个像样的日志分段都没有。
在陈天眼里，这东西不像系统。
更像一堆草台班子临时拼起来的半成品。
能跑，全靠运气。
能不崩，全靠老天爷给面子。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轻轻往后一靠。
“这东西，三百我都嫌贵。”
王胖子一愣：“有这么夸张？”
“不是夸张。”
陈天指了指屏幕。
“数据没校验，接口是开的，后台权限也乱。”
“计费、锁机、会员、客户机状态，全都搅在一块。”
“这不是管理系统。”
“这是个会算账的定时炸弹。”
王胖子听得一愣一愣的，似懂非懂的问：
“那……能修吗？”
陈天想了想，轻轻摇头。
“修不如重写。”
这话说得很随意。
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王胖子却直接惊得愣住。
“重写？”
“你是说，重新做一个？”
“嗯。”
陈天点头。
“这种东西本来就不复杂。”
“计时，计费，会员，锁机，控制端和客户端通信。”
“核心功能就这些。”
他说完，停了一下。
眼神忽然有点变了。
不是看屏幕。
是在盘算。
如果只是给王胖子修一个破系统，没意义。
但如果写一个新的……
不止他的网吧以后要用。
还能卖。
这不是外挂，外挂是灰的。
可网吧管理系统，却是能摆在明面上的东西。
只是……
这怎么去卖？
难不能还得找业务员，一家家网吧的推广？
一旁的王胖子也渐渐反应过来，双眼骤然发亮，语气激动：“你真能写？”
“技术上没问题。”陈天如实说道，“但……我在考虑这东西能不能卖出去，毕竟写出一个自己用也没意思。”
“卖我来！”王胖子瞬间拍桌表态，格外爽快，“你只要能做出成品，我帮你挨个推广，滨海县很多网吧老板我都熟悉，不愁没销路！”
陈天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做出来一个试试。
“也行，那就先写一套基础版试试。”
“把计费、锁机、会员、查账等功能做扎实。”
“先保证稳定，不乱账，不崩盘。”
王胖子连连点头。
“对对对，先稳定。”
“我现在就怕它突然死机。”
陈天关掉后台。
“找个清静点的包间，机器配置高点的。”
“我先搭个架子。”
王胖子立刻来了精神。
“没问题！我给你开最里面的独享包间，绝对安静！”
……
整个下午。
陈天几乎没怎么动地方。
一台电脑。
一瓶水。
一个烟灰缸。
屏幕上窗口开了好几个，代码一行一行往下走。
他现在没打算写什么复杂版本。
第一版只要四个核心功能。
计时。
计费。
锁机。
查询。
能跑，能算，能管住客户机。
就够了。
界面丑点无所谓。
功能少点也无所谓。
这个年代，大多数网吧老板不在乎界面漂不漂亮。
他们只在乎。
别乱账。
别崩。
别让客人钻空子。
王胖子中间过来看了两次。
盯着满屏代码看了半天，完全看不懂。
最后索性也不再打扰了，只在门口轻声问了句能不能成。
陈天头也未抬，只淡淡回了一个字：“能。”
就一个字。
王胖子心里反而踏实了。
与此同时。
楼上工作室那边也没闲着。
团队稳扎稳打，彻底站稳了沃玛三地图。
魏伟偶尔下来一趟，不是拿水，就是拿烟。
每次脸上都带着兴奋。
“天哥，经验涨得是真快。”
“无涯那边又催了，说要不要再塞两个号进来。”
“流星也问了，他想包夜练。”
陈天目不离屏，随口吩咐：
“你全权把控就行。”
“接得住就接，接不住就让他们排队等。”
魏伟瞬间眼睛亮了。
“明白。”
接得住就接。
接不住就排队。
这话听着简单，但味道一下就不一样了。
他们现在，不是求着别人来练。
是别人排队等他们练。
……
晚上八点多。
陈天揉了揉眉心，刚把管理系统的计费模块跑通一遍，楼上忽然传来一阵骂声。
不是一个人。
是整个网吧，几乎同时炸了。
“卧槽！掉了！”
“我也掉了！”
“什么情况？”
“传奇维护？维护你妈啊！”
紧接着，楼上包间门被推开。
魏伟风风火火冲下来，脸都黑了。
“天哥！”
“掉线了！”
“全掉了！”
“刚在沃玛三打卫士呢，怪还没杀死，屏幕直接黑了！”
王胖子也连忙从吧台起身，疑惑问道：“是整个网吧的传奇玩家都掉了？”
“全掉了！一个不剩！”
魏伟骂骂咧咧地道：
“官方公告出来了，临时维护，要停服一个小时！”
一时间，网吧内怨声载道。
陈天却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没急。
“维护也不一定是坏事。”
魏伟满脸茫然：“啊？这还不是坏事？”
“服务器重启维护后，全地图怪物会统一刷新。”陈天保存好半成品代码，“你们一会儿说不定还能再打一只沃玛教主。”
魏伟听后瞬间两眼放光，满脸晦气一扫而空：“真的假的？”
“等一会开服不就知道了。”
说完，他忽然想起一事，补充道：
“对了。”
“土城书店那边，今天看了吗？”
“一直盯着呢，全天没刷新过！”魏伟立刻回道。
“行。”
陈天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
“等维护完，先看书店。”
“如果刷新了，第一时间扫。”
魏伟瞬间精神抖擞，重重点头：“明白！绝对安排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