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盛大会议室。
《新英雄门》的项目进度表，被放到了桌上。
代理合同已经签下。
韩国那边的第一批技术资料和客户端文件，也开始陆续送到上海。
可盛大这边。
原本准备好的国内技术骨架，却突然空了出来。
罗景峰团队里的五名骨干。
本来是盛大提前选定的人。
团队负责人。
主程序。
图形程序。
还有两名核心美术。
只要他们到位。
《新英雄门》的本地化、客户端适配和美术调整，就能很快接起来。
可现在。
五个人一个都没来。
已经招进来的普通程序和美术，也没人负责带队。
项目刚刚开始。
就被卡在了第一步。
陈大年看着那份进度表，脸色很难看。
“韩国那边已经在等对接人员。”
“我们这边却连主程序和图形程序都没定下来。”
“游戏拿回来了。”
“团队没接上。”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谁都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那五个人。
最后没有去上海。
而是跟着整个团队，一起进了天启北京研发中心。
陈大年越想越恼火。
“《奇迹》被天启拿走了。”
“上次去上海招人。”
“他们也过来抢。”
“现在盛大刚找到一支能接3d项目的团队。”
“陈天又把十三个人全部留下。”
“三番两次和盛大作对。”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天桥坐在会议桌另一边。
始终没有发火。
只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等陈大年说完。
他才抬起头。
“那五个人的资料呢？”
“找出来。”
陈大年微微一怔。
“哥，你这是要……”
“不是缺人吗？”
陈天桥语气平静。
“人没来。”
“那就让他们重新考虑一次。”
没过多久。
五份资料重新放在了桌上。
陈天桥一页一页翻过。
天启能够留下整个团队。
靠的是十三个人不愿意分开。
可团队选择是一回事。
每个人自己的前途，又是另一回事。
“不要再和他们谈整个团队。”
陈天桥把五份资料推了过去。
“一个一个谈。”
负责招聘的人很快反应过来。
“您的意思是。”
“继续接触这五个人？”
“对。”
“工资按照天启现在的标准，再加五成。”
“搬家费用由盛大负责。”
“每个人再给一笔安家费。”
陈天桥继续说道：
“告诉他们。”
“之前答应五个人的职位不变。”
“不管其他人怎么选。”
“只要本人愿意来上海。”
“就能直接进入《新英雄门》的核心团队。”
“图形程序员愿意来。”
“直接担任客户端技术负责人。”
“核心美术愿意来。”
“直接担任美术组负责人。”
“不需要先证明能力。”
“也不用等以后的项目。”
“项目和职位。”
“现在就能写进合同。”
负责招聘的人收起五份资料。
立刻离开了会议室。
陈大年心里的怒火消下去一些。
却依旧不认为事情会这么容易。
“可《奇迹》同样是3d游戏。”
“他们为什么要放下《奇迹》？”
“在天启。”
“他们只是十三人团队里的骨干。”
陈天桥合上资料。
“到了盛大。”
“他们可以直接负责一个部门。”
“同样是做3d游戏。”
“留在别人的团队里。”
“和自己带一支团队。”
“感觉不一样。”
……
银丰大厦十三层。
罗景峰带着团队加入以后。
《奇迹》的本地化工作，很快走上了正轨。
图形程序开始检查客户端的渲染流程。
寻找能够针对国内低配置电脑进行调整的地方。
美术人员则在整理游戏里的3d资源和界面文件。
处理中文替换以后可能出现的错位问题。
其他程序员。
也在搭建本地测试环境。
十三个人以前一起做过多个项目。
彼此之间十分熟悉。
即便第一次接触大型网络游戏。
进度依旧比天启预想中更快。
可这种状态。
只维持了几天。
第三天早上。
罗景峰一个人走进陈天的办公室。
脸色十分难看。
手里还拿着两份离职申请。
“陈总。”
“韩松和周凯要走。”
陈天抬起头。
这两个人。
他自然不会陌生。
韩松是团队里的图形程序员。
主要负责客户端的图形渲染和低配置适配。
周凯则是两名核心美术之一。
负责3d资源调整和部分界面美术。
两个人。
都属于这支团队真正的骨干。
陈天看了一眼那两份离职申请。
“盛大？”
罗景峰沉默几秒。
最后点了点头。
陈天没有急着接过申请。
“盛大只联系了他们两个？”
“不是。”
罗景峰摇了摇头。
“原来名单上的五个人。”
“他们全部重新联系了一遍。”
陈天看向他。
“也联系你了？”
“联系了。”
“条件比以前又提高了不少。”
“不过我拒绝了。”
罗景峰停顿了一下。
“主程序和另外一名核心美术。”
“也没有答应。”
“最后决定离开的。”
“只有韩松和周凯。”
陈天这才接过离职申请。
“盛大给了他们什么条件？”
“工资比天启现在高五成。”
“搬家费用和安家费全部负责。”
罗景峰的声音有些低沉。
“韩松过去以后。”
“直接担任《新英雄门》的客户端技术负责人。”
“负责国内版本的图形适配和客户端优化。”
“周凯担任国内版本的美术组负责人。”
“职位和项目。”
“都已经写进合同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十三个人加入天启。
才过去几天。
便要少掉两个。
陈天没有立刻表态。
只是拿起桌上的电话。
“让韩松和周凯进来。”
没过多久。
韩松和周凯一起走进办公室。
两个人的神色都有些不自然。
尤其是看到站在旁边的罗景峰以后。
更是下意识避开了他的目光。
陈天把两份离职申请放到桌上。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韩松停顿了一下。
还是开口解释：
“陈总。”
“不是天启给的待遇不好。”
“只是盛大愿意让我们直接负责《新英雄门》的国内版本。”
“我过去以后。”
“担任客户端技术负责人。”
“周凯负责国内版本的美术团队。”
“我们做了这么多年游戏。”
“也想真正负责一块业务。”
“自己带一支团队。”
陈天看着两人。
“同样是代理韩国的3d游戏。”
“《新英雄门》无论画面。”
“还是在韩国的成绩。”
“都比不上《奇迹》。”
“这些你们应该清楚。”
“我们清楚。”
韩松点了点头。
“我们留在天启。”
“负责的只是各自手里的工作。”
“到了盛大。”
“我们可以自己带一支团队。”
“而且盛大已经把职位写进了合同。”
“这个机会。”
“我们不想放弃。”
陈天没有再问韩松。
而是看向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周凯。
“你也是这么想的？”
“对。”
周凯点了点头。
陈天看了两人一会儿。
他们的神色虽然有些不自然。
态度却已经十分明确。
工资更高。
职位更高。
还能真正自己带人。
继续挽留。
已经没有多少意义。
“既然想清楚了。”
“那就走吧。”
陈天拿起笔。
在两份离职申请上签下了名字。
“把手里的工作交接清楚。”
“天启不会拦着。”
韩松和周凯都有些意外。
显然没有想到。
陈天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陈总……”
“人各有志。”
陈天放下笔。
“天启愿意留下你们。”
“但不会强迫你们留下。”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低声说道：
“谢谢陈总。”
等他们离开办公室。
罗景峰依旧站在原地。
“陈总。”
“对不起。”
“人是我带来的。”
“现在也是我没有把他们留住。”
“这不是你的问题。”
陈天没有责怪他。
“盛大给了他们想要的位置。”
“他们愿意去。”
“谁也拦不住。”
“回去把工作重新分一下。”
“空出来的两个位置。”
“重新交给人事部门寻找。”
“在新人到位以前。”
“先想办法把项目接住。”
罗景峰点了点头。
脸色却没有轻松多少。
当天上午。
韩松和周凯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原本还在忙碌的项目组。
逐渐安静下来。
没有人开口挽留。
也没有人指责他们。
可剩下的十一个人。
神色都变得有些复杂。
几天以前。
他们拒绝盛大。
一起加入天启。
所有人都以为。
这支合作多年的团队，可以继续完整地走下去。
可现在。
十三张工位。
突然空出了两张。
罗景峰站在旁边。
看着两个人抱着自己的东西离开。
很久没有说话。
盛大没能带走那五名骨干。
可陈天桥原本也不需要五个人全来。
他只需要从中挖走两个。
天启最看重的完整团队。
便已经不再完整。
这就是盛大给出的回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