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
陈天带着张启明和许佑安，抵达北京。
从机场出来以后。
三人直接坐车前往中关村。
这时候的北京。
和陈天记忆里的样子相差很大。
道路不算宽。
街上跑着不少面的和小巴。
路边随处可见电线杆、小饭馆和打印店。
中关村附近还没有地铁。
大部分人上下班，都要挤公交车。
可就是这样一片看起来有些杂乱的地方。
已经聚集了国内最早的一批软件公司和互联网创业者。
金山。
瑞星。
亚信。
还有大量没有多少名气的小公司和工作室。
沈城做It的人，喜欢往三好街聚集。
到了北京。
做软件和互联网的人，则大多围在知春路和苏州街附近。
上一世。
陈天大学毕业以后，也曾在这一带工作。
写代码。
赶项目。
熬夜上线。
很多他已经不愿意回想的日子。
都留在了这片地方。
可重新回到2002年。
一切又完全不同。
这一次。
他不是来给别人写代码的。
而是要在这里。
建立天启的北京研发中心。
张启明提前联系的中介，已经等在路边。
对方姓孙。
四十岁左右。
听说天启准备找一千平方米左右的办公场地。
脸上的笑容便一直没有断过。
这两年。
互联网寒冬的余波还没有完全过去。
中关村倒下了不少小公司。
写字楼里的灯，也跟着灭了一片。
十间办公室里。
至少有一间空着。
以前那些拿着商业计划书，便敢一次租下整层办公区的互联网公司。
现在已经很难见到了。
更多公司想的。
是怎么缩减场地。
少养几个人。
先活过今年。
像天启这样，一开口就要一千平方米的客户。
孙经理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
“陈总。”
“我手里正好有几处合适的房源。”
“知春路。”
“海淀黄庄。”
“苏州街都有。”
“价格也比前两年便宜不少。”
接下来一天。
孙经理带着三人，在知春路和苏州街附近转了不少地方。
空着的办公室确实很多。
可真正符合天启要求的，却一个都没有。
有的面积太小。
有的格局太乱。
还有一处位置不错，却只能短租。
天启来北京。
不是为了设立一个临时办事处。
这里以后要装下《奇迹》项目组。
还要承接tt和后续的游戏研发。
地方必须够大。
租期也必须稳定。
几处办公场地看下来。
陈天始终没有点头。
孙经理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变得有些勉强。
最后。
他犹豫了一下。
“倒是还有一处。”
“面积和位置。”
“应该都符合你们的要求。”
张启明问道：
“怎么没带我们去看？”
孙经理解释道：
“那一层只卖不租。”
“原来的业主前两年买下了整层。”
“后来公司资金出了问题。”
“现在只想把房子卖掉，尽快回笼现金。”
陈天抬起头。
“在哪？”
“苏州街。”
“银丰大厦。”
……
当天下午。
三人来到苏州街。
银丰大厦就立在路边。
整栋楼一共十八层。
红砖外立面。
在当时的苏州街，辨识度很高。
大厦建成才两年。
无论外观还是内部设施。
都比几人之前看过的那些写字楼新上不少。
一到三层。
全部是临街商铺。
电脑。
光盘。
刻录机。
还有各种耗材。
隔着玻璃门。
便能看见里面堆满的纸箱和柜台。
从四层开始。
才是商住两用的写字楼和办公室。
孙经理带他们看的，是十三层。
电梯门打开。
一千一百多平方米的办公区，已经全部空了出来。
上一家公司才搬走不久。
墙面、吊顶和线路都还保持得不错。
里面也留着不少办公隔断。
靠近电梯的位置。
还有一块两百多平方米的区域，保存得尤其完整。
会议室。
独立办公室。
开放工位。
基本都是现成的。
只要重新整理一下墙面和线路。
再添上桌椅、电脑。
几天内就能投入使用。
至于剩下的区域。
可以等第一批员工进来以后。
再根据天启的需要，慢慢调整。
这正是陈天现在需要的。
《奇迹》的项目组等不起。
先整理出两百多平方米，已经足够第一批人办公。
后面一边招人。
一边改造剩余区域。
两边都不会耽误。
张启明在里面走了一圈。
“这一层倒是符合要求。”
“多少钱？”
“一千二百万。”
孙经理道：
“业主急着回笼资金。”
“这个价格已经比附近同类房源低了不少。”
“所以只接受全层出售。”
“不拆分。”
“也不议价。”
张启明没有马上说话。
一千二百万。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天启刚刚拿出两百万美元，买下《奇迹》的代理权。
接下来。
本地化、服务器和推广，同样需要投入。
现在再拿出一千多万买办公室。
现金压力不会小。
可陈天听到这个价格。
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却是。
便宜。
太便宜了。
一千一百多平方米。
苏州街。
距离中关村只有几步路。
现在只要一千二百万。
再过几年。
等地铁开通。
互联网公司重新挤满中关村。
就算拿出十倍的价格。
也未必还能买下这样完整的一层。
互联网寒冬。
对那些急着活下去的公司来说，是灾难。
可对手里有稳定现金流的天启来说。
却是最适合抄底的时候。
张启明低声提醒：
“陈总。”
“如果只是租办公室。”
“每个月十几万就够了。”
“买下来，会占用太多资金。”
“不全款。”
陈天道：
“先付一部分。”
“剩下的向银行贷款。”
张启明愣了一下。
“贷款买？”
“对。”
陈天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办公区。
《热血传奇》每天都在产生现金流。
用接下来的收入慢慢还贷。
不会给天启带来太大压力。
而公司账上的现金。
可以继续留给《奇迹》和其他业务。
更何况。
这一千多万看起来是花出去了。
实际上。
只是从天启的账户里。
变成了苏州街的一整层写字楼。
“这一层。”
“天启要了。”
孙经理明显愣了一下。
“整层都要？”
“对。”
陈天道：
“我先付定金。”
“剩下的房款通过银行贷款解决。”
“产权和贷款手续。”
“让双方的人尽快推进。”
孙经理终于反应过来。
“好。”
“我马上联系业主。”
离开银丰大厦以后。
孙经理便联系上了业主。
听说天启愿意按照报价购买整层。
对方很快便赶了过来。
双方核对了房产和产权资料。
天启当天支付定金。
双方先签下购房意向协议。
产权核验、银行贷款和正式合同，则由双方的人继续推进。
事情进行得比预想中顺利。
几天后。
贷款初审通过。
正式购房合同也送到了陈天面前。
他拿起笔。
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从这一刻开始。
银丰大厦十三层。
整整一千一百多平方米。
全部属于天启。
上一世。
陈天在北京写了很多年代码。
换过不少公司。
也搬过不少办公室。
可从来没有一张办公桌。
真正属于他。
如今。
他刚刚回到北京。
便买下了整整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