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磊最近格外安分。
安分到班里不少人都快忘了他以前有多爱阴阳怪气。
他不再刻意堵着陈天说风凉话。
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往沈诗茹身边凑。
每天早自习一来，就低头刷题。
课间也很少出去。
看起来，像是真准备在下次月考前憋一口气。
可魏伟连着观察了两天。
反而愈发觉得不对劲。
中午放学。
下课铃声一响，喧闹瞬间席卷整间教室。
有人快步冲向食堂。
有人慢悠悠收拾着饭盒。
还有人喊上同伴，结伴往校外走去。
魏伟用胳膊碰了碰陈天。
“天哥。”
“你说孙磊最近咋这么老实？”
陈天抬眼看了一下。
孙磊依旧坐在座位上。
他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将桌面几张草稿纸叠好，塞进书包。
旁边还压着一本巴掌大的小本子。
他合上本子的动作很快，像是生怕别人看见里面的内容。
陈天看了几秒，笑了笑。
“也许真学好了。”
魏伟撇了撇嘴。
“他？”
“学好？”
“你信吗？”
陈天懒洋洋地站起身。
“管他呢。”
“只要不招惹咱们就行。”
魏伟当即把孙磊的事抛到脑后。
“今天中午又不跟兄弟一块儿吃饭？”
“嗯。”
陈天淡淡应声。
“有事。”
魏伟当即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天哥。”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啊。”
陈天瞥了他一眼。
“你在街上见过断手断脚的。”
“见过不穿衣服的吗？”
魏伟：“……”
他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妥妥的重色轻友。”
陈天懒得理他，直接出了教室。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李枇杷站在栏杆边。
走廊里人来人往。
周围越吵。
她看起来越安静。
李枇杷看见他，往旁边让了半步。
陈天走过去。
“等多久了？”
“也刚到。”
陈天眉眼微扬，笑了笑。
“那正好。”
“今天带你吃好吃的。”
这个时间，楼道里全是人。
两人顺着人流往下走。
李枇杷一直没开口。
直到出了教学楼，周围的声音散开些，她才轻声问：
“我姑姑昨天找过你？”
陈天脚步慢了半拍。
“嗯。”
李枇杷抬头看他。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陈天沉默了一下。
“怕你夹在中间为难。”
李枇杷没有马上说话。
她低头走了几步，才很认真地说道：
“可是这件事，本来就和我有关。”
陈天看向她。
李枇杷声音不大，却说得很清楚。
“姑姑是为我好。”
“你也是怕我为难。”
“可是你们都替我想好了。”
“却没有先问我。”
陈天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些。
这句话不重。
可说得很准。
李枇杷平时很少争什么。
但她不是不懂。
更不是没有自己的判断。
陈天安静了一会儿，才点头。
“这事是我不对。”
李枇杷看着他。
陈天道：
“昨天我应该告诉你。”
“以后不会了。”
李枇杷这才轻轻“嗯”了一声。
她没有再追问李岚到底说了什么。
陈天能认下这一点，对她来说就已经够了。
两人走出校门。
外面的风吹过来，刚才那点压着的情绪也散了些。
陈天看了她一眼，语气重新懒散起来。
“走吧。”
“乔迁饭还等着呢。”
李枇杷愣了一下。
“乔迁饭？”
“嗯。”
陈天道。
“天启昨天搬了新办公室。”
“今天补一顿。”
李枇杷这才明白。
“是在天启那边吃吗？”
“对。”
陈天笑了笑。
“我已经让唐焰买好了。”
“肯德基。”
李枇杷迟疑了一下。
“我去，会不会打扰她们？”
“不会。”
陈天道。
“本来就是一起吃。”
李枇杷轻轻点头。
“好。”
……
天启新办公室里。
几袋肯德基已经摆在桌上。
这是陈天中午前打电话让唐焰买的。
说是昨天搬得太急，今天补一顿乔迁饭。
唐焰买的时候一点没替老板省钱。
汉堡、烤翅、蛋挞、薯条、可乐，装了满满几袋。
结账时花了小两百。
她拎回来的时候，还特意把小票压在桌上。
一副老板不报销就跟他没完的架势。
不过东西摆在那里，暂时没人顾得上吃。
电话还在响。
赵小雪一边接电话，一边在纸上记东西。
林雯低头整理登记本。
孙思雅坐在旁边，把申请表按类别分开。
唐焰坐在桌边，看了眼门口。
“老板再不来。”
“这顿乔迁饭就要变下午茶了。”
话刚说完，门就开了。
唐焰一抬头，就看见陈天进来。
而他身后，还跟着李枇杷。
她眼睛一亮，拖长声音：
“老板娘视察？”
李枇杷脸一下红了。
陈天瞥了唐焰一眼。
“你话少点，工资可能多点。”
唐焰瞬间闭嘴。
正好电话响了。
她立刻拿起话筒，声音一下正经起来。
“您好，天启客服。”
李枇杷没忍住笑了。
陈天把袋子拆开。
每人先分了一份汉堡、蛋挞、烤翅和饮料。
又把两盒薯条摊开放到桌子中间。
“吃吧。”
“昨天搬家太急，今天补一顿。”
唐焰拿起自己的那份，笑眯眯道：
“谢谢老板的大餐。”
陈天也拿起一罐可乐，拉开拉环。
“那就祝我们乔迁大吉。”
赵小雪最先拿起饮料。
“乔迁大吉。”
林雯也跟着举了一下。
“乔迁大吉。”
孙思雅慢了半拍，才小声跟着说：
“乔迁大吉。”
李枇杷坐在旁边，也轻轻举起可乐。
办公室里几只纸杯和易拉罐轻轻碰了一下。
声音不大。
可这间刚搬进来的小办公室，忽然就有了点正式开张的味道。
碰完这一下，几个人才开始吃东西。
唐焰吃得最香。
孙思雅还有些拘谨。
李枇杷坐在陈天旁边，安安静静地吃着烤翅。
办公室里难得有了片刻轻松。
就在这时。
陈天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号码。
上海。
办公室里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陈天按下接听。
“我是陈天。”
电话那头是盛大财务那边的人。
“陈先生。”
“第一批天启渠道结算已经汇出。”
“金额二十二万七千六百。”
“按合同指定账户打款。”
“请您稍后确认。”
陈天神色没什么变化。
“好。”
“我这边查一下。”
电话挂断后。
陈天坐到旁边那台电脑前，打开网上银行查了一眼。
页面刷新得有些慢。
等余额跳出来时，账户明细里多了一笔新入账。
二十二万七千六百。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唐焰最先探头看了一眼。
看清数字后，她嘴里的鸡翅差点掉下来。
“二十二万？”
林雯也抬起头。
赵小雪正准备记下一条咨询，笔尖停在纸上，半天没落下去。
孙思雅更是直接愣住了。
二十二万七千六百。
这不是授权费。
也不是卖网吧系统的钱。
这是天启点卡入口跑起来以后，第一笔真正结算回来的渠道分成。
唐焰终于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老板。”
“就三天？”
陈天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第一批。”
“试跑阶段。”
唐焰看他的眼神一下变了。
“试跑？”
她现在很清楚，第一批真正跑起来的认证网吧还不算多。
可就这样。
三天已经结了二十多万。
如果半个月后，认证网吧变成几百家。
甚至几千家。
那……
唐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鸡翅。
忽然觉得这玩意儿都没刚才香了。
办公室里没人再说话。
林雯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赵小雪也慢慢放下了手里的笔。
刚才那点乔迁饭的热闹，被这笔入账一下压住了。
李枇杷坐在旁边，也看着陈天。
她没有像唐焰那样惊呼。
只是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轻声问：
“那这是天启的钱。”
“还是你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