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
橡木门“吱呀”一声从内拉开。
西弗勒斯·普林斯站在门后,一身黑袍平整无皱,只有领口微乱,显是方才匆忙安顿好里德尔赶过来的。
他脸色比往日更白些,黑眸却锐利得像开了刃的锋利,扫过门外乌泱泱的人群,周身寒气几乎凝成实质,硬生生压下了走廊里的喧闹。
“普林斯同学。”巴蒂·克劳奇上前一步,目光越过他往办公室里瞟,语气生硬,“全校清点人数,你和里德尔教授都不在场。我们怀疑办公室内藏有违禁黑魔法物品,请你让开,我们要进去检查。”
“里德尔教授魔力反噬,正在里面休养,惊扰不得。”
西弗勒斯侧身半步,正好挡住门缝,寸步不让,嘴角扯起讥讽道:
“克劳奇司长带人闯礼堂、逼封校,现在还要硬闯患病教授的办公室?霍格沃茨的校规,在魔法部眼里就这么不值钱?”
邓布利多缓步上前,紫色长袍扫过石砖,语气依旧温和,却依旧带着试探的:“西弗勒斯,只是例行排查。让我们看一眼,若真的只是教授休养,也能消了外界的疑心,对里德尔教授也好。”
他嘴上说着安抚的话,眼底的探究却藏不住。
“就是!心里没鬼怕什么检查!”
人群里,詹姆·波特拔高了声音喊,小天狼星立刻跟着起哄:“不敢让查,肯定是在藏黑魔法物品!上次我们就亲眼看见了,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全是黑魔法气息!”
“你们胡说八道!”卢修斯·马尔福立刻站到西弗勒斯身边,铂金色的头发在火把光下泛着冷光,“波特、布莱克,你们擅闯教授办公室在先,构陷师长在后,现在还敢当众挑事?格兰芬多的规矩,就是教你们信口雌黄?”
两边学生立刻吵成一团,格兰芬多骂斯莱特林包庇黑巫师,斯莱特林骂格兰芬多鲁莽闯祸,走廊里人声鼎沸,火药味越来越浓。
克劳奇听得不耐烦,伸手按住腰间的魔杖,厉声喝道:“都安静!西弗勒斯·普林斯,我最后问一次,让不让开?再阻拦执法,就按包庇黑魔法同罪论处!”
他作势就要往前闯,西弗勒斯也立刻举起魔杖,杖尖泛起冷光,眼看双方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沉稳整齐的脚步声。
不疾不徐,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喧闹的人群下意识安静下来,纷纷转头望去。
火把的光影里,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走在最前面。
他一身银灰色丝绒长袍,铂金色长发用碎钻发扣束在脑后,面容俊美优雅,步伐从容不迫,仿佛不是来闯对峙现场,而是来参加校董茶会。
他身后跟着诺特家主、罗齐尔家主、埃弗里家主等一众校董成员,再往后是贝拉特里克斯夫妇、沃尔布加·布莱克、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等纯血核心人物,最后跟着二十余名,浩浩荡荡几十人,沿着长廊走过来,气场压得整条走廊都静了下来。
西弗勒斯看见为首的阿布拉克萨斯,紧绷的肩背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瞬。
他收到伊索尔德的报信后,第一时间就派银蛇守护神去找阿布传讯,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还带了这么多人。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巴蒂·克劳奇瞳孔骤缩,下意识握紧魔杖,厉声呵斥。
“你们带这么多人闯进校园想干什么?!攻打霍格沃茨吗?食死徒终于要撕下伪装,公开作乱了?”
“食死徒”三个字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食死徒?!就是以前到处杀人的那个恐怖组织?”
“天啊……他们怎么会在霍格沃茨?”
麻瓜出身的小巫师吓得脸色发白,纷纷往后退;纯血家庭的孩子却大多神色镇定,斯莱特林的学生更是挺直了腰板,对其他惊慌的小巫师面露鄙夷。
一群蠢货什么都不知道,先生的食死徒是多么强大,他们毕业成年后可都想成为食死徒。
有低年级的学生小声问身边的学长,得到的回答压得很低:“就是前几年闹得很凶的黑巫师组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后来突然就消失了……”
邓布利多眉头紧紧皱起,侧头看了克劳奇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当众喊出这个名字,只会引发不必要的恐慌,惊吓到小巫师,把局面彻底搅乱。
阿布拉克萨斯走到人群前站定,闻言轻轻笑了一声,语气优雅却带着锋芒:“克劳奇司长这话可不能乱说。我怎么听不懂。”
他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身后众人,不疾不徐地解释:“这些人里,一半是霍格沃茨的校董成员,一半是在校学生的家长”
“我们听说魔法部司长带着几十名傲罗,没走任何程序就闯进了霍格沃茨,又是要封校又是要搜办公室的,做家长的担心孩子安全,做校董的关心学校安危,结伴过来看看,有什么不合理吗?”
他越说,巴蒂·克劳奇脸色越难看。
“倒是司长先生,”他微微挑眉,眼神锐利起来,“张口就扣‘食死徒’的帽子,当众引发学生恐慌。这就是魔法部执法的方式?还是说,司长找不到黑魔法确凿证据,就靠造谣泼脏水来抓人?”
“你——!”克劳奇气得脸色铁青,“你们少在这里装模作样!谁不知道你们这些纯血家族,暗地里全是伏地魔的追随者!蛰伏这么多年,现在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
“追随者?”贝拉特里克斯往前站了一步,黑色卷发高束,眼神锐利如刀,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克劳奇司长说话要讲证据。这几年来,是谁改良了魔药配方,把常用治疗药剂价格压下去三成?是谁在各地建了七座魔药工坊,给上千名巫师提供了工作?是谁和圣芒戈合作研发出了新的药剂,救了多少病人?”
她往前逼近半步,声音清亮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这些事,魔法部没做过一件,全是我们牵头做的。司长先生抓了几个小毛贼就天天上报纸,真要论对巫师界的贡献,你怕是连我们的零头都比不上。”
“说得好听!”克劳奇厉声反驳,“这些不过是你们的伪装!用小恩小惠蒙蔽世人,暗地里包藏祸心!真要是好人,为什么不敢公开身份?为什么要偷偷摸摸聚集在霍格莫德?”
“公开身份?”罗齐尔家主嗤笑一声,“司长先生的傲罗天天盯着我们,稍微有点动作就扣黑巫师的帽子,我们敢公开吗?再说了,我们做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聚集在霍格莫德就更可笑了,家长来看看孩子,这是我们的自由,还要向你傲罗办公室报备?”
诺特家主也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克劳奇司长,你说我们是恐怖组织,拿得出证据吗?这几年,我们可曾杀过一个人?可曾抢过一户人家?可曾制造过一起恐怖袭击?”
他顿了顿,字字清晰:“没有证据就当众构陷校董与贵族,魔法部就是这么执法的?还是说,司长是抓不到真的黑巫师,想拿我们这些正经商人、正经校董来凑业绩,铺你的升官发财路?”
这话戳中了克劳奇的痛处,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指着众人:“强词夺理,巧舌如簧!你们这些纯血余孽,骨子里全是黑魔法的阴险狡诈!邓布利多校长,你也看到了,他们公然带人闯校,这就是你维护的校园秩序?”
邓布利多还没开口,旁边一直沉默的盖布瑞尔·沃斯慢悠悠地说了句:“司长这话就不对了。人家是校董,又是学生家长,来学校合情合理。反倒是司长你,没批文没搜查令,带着人闯进来,严格说起来,才是不合规矩的那个。”
他语气平淡,却像一根针,精准扎在克劳奇最心虚的地方。
格林德沃抱着胳膊站在阴影里,眼底满是看戏的笑意。
一边是急功近利的魔法部鹰犬,一边是韬光养晦的纯血势力,食死徒巧舌如簧,傲罗自知理亏。
再加上个左右权衡的邓布利多,这场戏,可比当年的巫师大战有意思多了。
学生们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议论声嗡嗡的。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魔药降价是他们做的?”
“可是食死徒不是很坏吗?怎么会做好事……”
“我妈妈说圣芒戈的新药剂特别管用,原来是他们研发的?”
人心浮动,原本一边倒的恐惧,渐渐多了几分疑惑。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更是个个腰板挺直,看向格兰芬多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自豪。
克劳奇看着动摇的人群,心里又急又怒。
他知道再争辩下去,舆论只会越来越偏向对方。
他咬了咬牙,魔杖往地上一顿,厉声喝道:“废话少说!今天我必须查这间办公室!要是查不出问题,我亲自道歉;要是查出来了——你们所有人,一个都跑不掉!”
他说着就要往前冲,傲罗们立刻跟上,纯血家族的护卫也纷纷举起魔杖,两边瞬间剑拔弩张,魔力在空气里交织碰撞,压得人喘不过气。
邓布利多立刻上前一步,张开手挡在中间:“冷静!霍格沃茨不是你们斗法的地方!”
可两边都已经红了眼,哪里肯轻易退让。
西弗勒斯站在最前面,魔杖横在身前,眼神冷硬,身后是还未恢复的里德尔,他半步都不能退。
阿布拉克萨斯站在他身侧,铂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意。
他倒要看看,巴蒂·克劳奇有没有这个胆子,敢在霍格沃茨当众和纯血派系翻脸。
火把噼啪作响,映得走廊里人影交错,杀气弥漫。
气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