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霍格沃茨还浸在薄薄的晨雾里。
詹姆·波特顶着乱糟糟的黑发,踹开小天狼星寝室的门,嚷嚷着:“快走快走!今天早餐有培根煎蛋,去晚了就没了!”
小天狼星刚穿好长袍,顺手抓过床上的外套披上,笑着捶了他一拳:“急什么,家养小精灵还能少了你的吃的?”
彼得抱着书包跟在后面,小声说:“我、我也想吃煎蛋……”
三人勾肩搭背地往礼堂走,清晨的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盔甲立在两侧,泛着冷光。
刚转过拐角,詹姆忽然停住脚步,伸手拉住两人:“哎,你们看!”
小天狼星和彼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城堡大门的方向,两道身影并肩走着。前面那个身形清瘦、黑袍裹身的,分明是西弗勒斯;旁边那个身形挺拔、气场沉敛的,赫然是里德尔教授。
两人走得不快,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背影看着竟莫名和谐。
“大周六的,他们俩去哪儿?”詹姆皱起眉,一脸好奇,“而且里德尔教授怎么会跟普林斯一起走?他们俩关系这么好?”
小天狼星摸着下巴,眼神深邃了几分。
自从纸鹤事件后,他们三个暗中观察了快两周,就想查出纸鹤是谁送的。
可查来查去,西弗勒斯的生活规律得离谱,下课要么去图书馆,要么泡在魔药教室,剩下的时间全待在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办公室里,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都很少回。
别说女生了,连只母猫头鹰都没见他私下接触过。
反倒里德尔教授,跟他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
可谁也没往那方面想,毕竟是教授和学生,还是两个男人,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可今天大清早的,两人一起出校,实在太可疑了。
“不对,肯定有问题。”小天狼星笃定地说,转头看向詹姆,“你把那东西带了吗?”
詹姆眼睛一亮:“当然带了!昨晚上刚调试好,正好试试!”
他说的是“活点地图”,这阵子他们三个泡在图书馆翻了好多古籍,结合炼金课上学的知识,又加了点自己琢磨的小咒语,硬生生做出了这么一张能显示霍格沃茨全境人物踪迹的魔法地图。
上面用墨线勾勒出他们发现城堡的每一条密道、每一间教室,移动的光点代表着里面的人,还标注着名字。
这本来是他们用来夜游、躲费尔奇的宝贝,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三人躲到走廊的石柱后面,詹姆小心翼翼地掏出羊皮纸,用魔杖轻点纸面,低声念道:“我庄严宣誓我没干好事。”
墨迹瞬间蔓延开来,原本空白的羊皮纸上浮现出细密的线条与文字,整座霍格沃茨的平面图跃然纸上,大大小小的光点在上面移动。
他们很快找到了代表西弗勒斯和里德尔的两个光点——一个标着“西弗勒斯·普林斯”,另一个标着“汤姆·马沃罗·里德尔”,此刻正挨在一起,朝着城堡大门的方向移动。
没过多久,两个光点抵达边界,一闪,彻底消失在了地图上。
“出校了?”彼得瞪大了眼睛,小声说,“他们出学校干什么啊?”
“谁知道呢。”詹姆撇撇嘴,心里的疑团更大了,“神神秘秘的,肯定没干什么好事。你说……里德尔教授会不会是在给他开小灶?可也不用跑出学校吧?”
小天狼星没说话,眉头微微蹙着。
他对这位里德尔教授,心情一直很复杂。
论实力,他是真的佩服。
黑魔法防御术课上讲的内容全是干货,实战技巧精妙绝伦,比课本上那点东西有用一百倍,连他这种自恃魔咒不错的人,都常常听得入迷。
可另一方面,他总觉得这位教授深不可测。
那双眼睛太沉了,漆黑的眼眸看向人的时候,像蛰伏的猛兽在打量猎物,带着漫不经心的威压。
哪怕他总是笑着,语气温和,也总让人心里发毛。就像……像天生站在黑暗里的人,哪怕披着光明的外衣,也藏不住骨子里的冷冽。
这种感觉说不出来,却格外真实。
一个学生,一个教授,大清早偷偷摸摸出校,怎么想都不对劲。
“这两天我们盯着点地图,看看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小天狼星收起地图,眼神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探究与冒险欲,“我总觉得,这位里德尔教授,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詹姆立刻点头:“没错!说不定他在偷偷研究黑魔法!斯莱特林本来就对黑魔法感兴趣,俩人凑一块儿,肯定没好事!”
彼得缩了缩脖子,小声说:“要、要不就算了吧……万一被发现了,肯定要扣分的,说不定还要被关禁闭……”
“怕什么!”詹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小心点就是了!难道你不好奇吗?”
彼得看着两人兴致勃勃的样子,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只能讷讷地点头:“好、好吧……”
他心里其实有点怕。那位里德尔教授看着温和,可真要是生气了,绝对比麦格教授还可怕。
可詹姆和小天狼星都决定了,他也只能跟着一起。
三人揣着地图,揣着一肚子的好奇与忐忑,往礼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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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爱尔兰西海岸
幻影移形的挤压感褪去时,咸湿的海风先一步扑在了脸上。
里德尔的手臂稳稳揽着西弗勒斯的腰,将人护在身侧。西弗勒斯站稳脚步,抬眼望去。
灰蒙蒙的天空下,是翻涌着巨浪的大海,陡峭的礁石崖壁延伸向远方,脚下是粗糙的砾石滩,海风卷着浪花拍在礁石上,发出震耳的轰鸣。
“就是这里。”里德尔抬手指向礁石丛深处的溶洞入口,洞口被海藻和乱石掩着,阴沉沉地像只蛰伏的巨兽,“藏魂器的地方。”
里德尔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替他挡了挡迎面的海风,“里面设了不少防护,跟紧我。”
西弗勒斯点点头,握紧了他的手。
冰凉的海风里,掌心的温度格外清晰。
西弗勒斯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对方侧脸线条冷硬,眼神锐利,是他熟悉的、掌控一切的模样。
可只有他知道,这份强大背后,藏着多少过往的破碎与挣扎。
今天过后,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最后一片灵魂碎片归位,他的汤姆,就能彻底完整了。
里德尔低头,恰好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心里一动,凑过去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别怕。”他低声说,“有你在,我没事。”
西弗勒斯耳尖微红,却没躲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踩着湿滑的礁石往里走,洞内比外面更阴冷,石壁上渗着水珠,脚下积着浅浅的海水,踩上去冰凉刺骨。
越往里走,黑魔法的气息越重,阴冷的、带着腐蚀感的魔力缠上来,像无数细小的针在扎皮肤。
西弗勒斯皱了皱眉,下意识往里德尔身边靠了靠。
里德尔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几分寒意。
他指尖轻点,几道无声咒打过,洞壁上的防护咒层层解开,阴尸咒、钻心剜骨的触发陷阱、还有能吞噬魔力的黑雾,一道道被拆解,露出最深处石台上端放的挂坠盒。
斯莱特林的挂坠盒静静躺在那里,金色的蛇形纹饰在魔火微光下泛着冷光,盒身萦绕着浓稠的黑魔法气息,像在无声地诱惑又像在警告。
“当年孤儿院组织夏日旅行,我跟着来过这里。”里德尔拿起挂坠盒,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语气很淡,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那时候我就知道,我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他们怕这个山洞,觉得阴森,我反倒觉得亲切。后来我才明白,是斯莱特林的血脉在共鸣。”
西弗勒斯看着他的侧脸。火光跳跃着,映得男人轮廓明暗不定,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可西弗勒斯却读出了藏在深处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孤寂。
他听过里德尔的身世,从里德尔嘴里拼凑过轮廓。
美丽却懦弱的女巫母亲,英俊却薄情的麻瓜父亲,肮脏冰冷的孤儿院,还有被遗弃的童年。
可听别人说,和亲眼看着他站在童年阴影里讲出来,是完全不一样的。
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
“我母亲是梅洛普·冈特,斯莱特林最后的后裔。”里德尔扯了扯唇角,笑意里带着点自嘲。
“她用迷情剂骗了我父亲,生下我之后就死在了孤儿院,死在了平安夜。。我生在寒冬,名字是孤儿院院长取的,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一半麻瓜,一半疯子家族的血统,生来就是个笑话。”
里德尔扯了扯唇角,笑意里带着点少年时就刻进骨里的冷嘲,“孤儿院的院长总说我是怪胎,孩子们怕我,离我远远的。我那时候就常想,大概我生来就该是一个人。”
“那时候我总觉得,这世界上没人会真心待我。所有人都怕我,嫌我怪,要么就是想利用我。”他转过头,看向西弗勒斯,猩红的眼眸里映着少年的身影,“直到遇见你。”
西弗勒斯没说话。
这些事他零零碎碎听过些片段,可当真从里德尔嘴里说出来,那些冰冷的过往仿佛就铺在眼前,潮湿的孤儿院宿舍,不合身的旧衣服,被孤立的童年,还有一个孩子攥着唯一的血脉信物,在黑暗里独自长大的模样。
他没说什么安慰的话,他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里德尔的腰。
少年的手臂不算宽厚,却很用力,脸贴在他的胸膛上,隔着衣料能感受到沉稳的心跳。
海风从洞口灌进来,吹得两人衣摆翻飞,可怀里的温度却滚烫。
“都过去了。”西弗勒斯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以后有我。”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动人的誓言,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温热的水流,瞬间熨平了里德尔心底所有褶皱的寒意。
里德尔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紧紧回抱住他。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他把下巴抵在少年的发顶,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苦艾草香气,胸腔里涨得满满的。
他低头蹭了蹭西弗勒斯的发顶,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带着心满意足的喟叹。
“嗯,有你。”
这么多年,他见过谄媚的、畏惧的、利用的、憎恨的,却从来没有一个人,会这样抱着他,跟他说“以后有我”。
他的小西弗,总是这样,嘴上不说,却把所有温柔都藏在行动里。
过了好一会儿,西弗勒斯才松开手,耳尖有点红,却强装镇定地伸出手:“挂坠盒给我。离你太近,会冲击你的灵魂。”
里德尔笑着把挂坠盒递过去。
西弗勒斯从随身的袋里取出一个乌木盒子,内衬是浸过镇静剂的独角兽毛。
他小心翼翼地把挂坠盒放进去,指尖魔杖连点,封印咒、隔绝咒、气息遮蔽咒一道接一道地打上去,银色的咒文在盒子表面流转,直到彻底感受不到半分黑魔法气息,才停下手。
“今晚回去就销毁。”他抬眼看向里德尔,语气笃定,“留着夜长梦多,万一邓布利多那边察觉到波动,又是麻烦。之前销毁金杯和冠冕都有经验,你服下稳定剂再动手,睡一夜就能恢复大半,明天也没课,不碍事。”
“都听你的。”里德尔看着他一本正经安排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语气宠溺。
两人沿着海边礁石慢慢往回走,海风卷着碎发贴在脸颊上,带着咸湿的凉意。远处的海平面与天空连成一片,灰蓝的云层压得很低,偶有海鸟掠过天际,发出清脆的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