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过厚重的丝绒窗帘，滤成柔和的金缕，落在内室的地毯上。
西弗勒斯是在一阵暖融融的惬意中醒来的。
后背贴着温热的胸膛，腰上横亘着一条力道不轻不重的手臂，连呼吸都裹着雪松与冷墨的淡香。
他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柔软的枕套，只觉得浑身都暖烘烘的，和斯莱特林宿舍完全不同。
地窖里哪怕壁炉烧得再旺，石墙也总渗着挥不去的阴冷潮气，睡到后半夜脊背总发凉，有什么东西顺着石缝往骨头缝里钻，连被褥都泛着一股驱不散的凉意。
可此刻，他整个人却像是被裹在一团温热的云里，从指尖到发梢都是暖的，连梦里那片常年不散的阴郁都被烘得软绵绵的。
窝在里德尔怀里，暖意从皮肤渗到身体里，睡得竟比任何时候都沉。
他意识回笼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身在何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散开的墨色短发。里德尔睡得沉，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黑发此刻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衬得肤色愈发冷白。
眉峰不再是醒着时的凌厉蹙起，反倒舒展着，少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多了点松弛的俊朗。
他的鼻梁高挺得像刀削斧凿，在晨光中勾勒出一道凌厉而优美的弧线，眉宇舒展着，少了几分清醒时的锋芒，多了几分罕见的柔和，视线落在轮廓分明的唇上，唇色偏淡却线条清晰，好看得不像话，薄唇微张，呼吸绵长而平稳，温热的气息拂过西弗勒斯的额发，痒丝丝的。
汤姆·里德尔的睡颜近在咫尺。
西弗勒斯看得有些出神。
他自然知道里德尔年纪不小，从学校毕业再到发展食死徒，早已不是青年模样，巫师魔力越强大老的越慢。
可这人偏生又得一副好皮囊，岁月没在他脸上刻下褶皱，反倒沉淀出更沉的气场，连睡着时都透着几分矜贵的好看。
他喜欢这样的里德尔，喜欢这张脸，喜欢这个怀抱，喜欢到心底像是被人撒了一把花种，此刻正噼里啪啦地开出一片绚烂的花海，冒出一串串粉红色的泡泡。
真好看啊。
他心里偷偷冒出这个念头，像揣了个发烫的暖炉，热的人心尖发颤。
不是高高在上的黑魔王，不是运筹帷幄的掌权者，是卸下所有防备、安安静静睡在他身边的人。
他想忍住，又忍不住。
许是晨光太柔，许是被窝太暖，胆子也跟着大了几分。
西弗勒斯微微仰起头，像只做贼心虚的猫，小心翼翼地凑近。
他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呼吸都屏住了，嘴唇轻轻碰上了里德尔的嘴角。
软的，带着点微凉的温度，唇瓣的轮廓清晰地印在自己唇上，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就那么一点点触碰，西弗勒斯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碰完他就立刻缩了回去，埋着头不敢看人，心脏咚咚狂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带着脸颊都烧得慌，活像了头一次偷了东西的小毛贼。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是要造反。
可能是里德尔呼吸依旧绵长给了他勇气。
他憋了半天，又悄悄抬起眼。
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往下溜。
睡衣领口在昨夜的辗转中蹭得往下滑了些，露出大片光洁的胸膛，线条流畅紧实，不是夸张的肌肉，是藏在衣料下的、恰到好处的力量感，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皮肤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瓷光。
西弗勒斯的视线黏在上面，挪不开了。
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被子里蜷缩了又松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指尖挠啊挠。
终于，
他指尖动了动，犹豫了好半天，终究是没忍住，悄悄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温热的肌肤。
软中带着硬实的弹性，温度比自己的指尖高些，烫得他指腹发麻。
他又大着胆子，用指腹轻轻戳了戳。
触感好得不像话。
胸肌随着呼吸起伏，他的指尖陷进去一点，又弹回来。
西弗勒斯猛地攥紧指尖，手缩回被子里，整张脸都埋进了枕头边，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不像话
真是太不像话了
他在心里骂自己，可身体却诚实地往热源处又蹭了蹭，脸颊贴着温热的布料，听着里德尔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
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反正今天是周六，没课，也没要紧的事，里德尔也该多歇会儿……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眼皮越来越沉，在那片令人沉溺的暖意中，再次睡了过去。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规律，黑色的长发散落在里德尔的臂弯里，像是一匹柔软的绸缎。
怀里的人彻底安静了。
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均匀的那一刻，里德尔缓缓睁开了眼。
猩红的眼眸里哪有半分睡意，清明得很。
作为黑魔王，他本就觉少，每日三四个小时睡眠便足够，早在西弗勒斯呼吸发生变化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从浅眠中清醒了过来。
只是怀里的人动来动去，他便索性闭着眼装睡，想看看他的小西弗大清早要做什么。
于是便全程“接收”了那记轻飘飘的吻，还有落在胸口的、怯生生的触碰。
像只馋嘴的小猫，凑过来偷舔一口就跑，爪子还忍不住扒两下，既怕被发现，又忍不住好奇。
指尖带着一点凉意，小心翼翼地触碰，又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去，然后再戳上来。
那触感像是小猫的肉垫，在他心口上踩来踩去，踩得他心底一片柔软。
里德尔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哪敢睁眼啊。
就西弗勒斯那脸皮薄的性子，要是被抓包，指定要炸毛，红着脸跟他冷战大半天，下次再想等他主动亲近，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爱人难得的勇敢，总要鼓励的，不是吗？
他侧了侧身，手臂收得更紧，将人牢牢圈在怀里，低头在毛茸茸的发顶上轻轻印了个吻。
怀里的人嘟囔了一声，往他怀里钻得更深，半点没醒。
里德尔勾着唇角，重新闭上眼。
难得的清闲时光，难得的温香软玉在怀，不抱着多睡会儿，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闭上眼睛，重新陷入那种舒适的、半梦半醒的状态，感受着怀里那具身体的温度和重量，心底是从未有过的安宁与满足。
……
暮色降临时，霍格沃茨大礼堂早已是人声鼎沸。
四张长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食物，烛火悬浮在半空，暖光映着学生们说笑的脸。
这是难得的周六夜晚，没有课业压力的学生们格外放松，空气中弥漫着烤牛肉、南瓜汁和黄油面包的香气，嘈杂的谈笑声像是潮水一样在石柱间回荡。
斯莱特林长桌向来安静些，可今天也多了不少细碎的议论声，大半目光都若有似无地往教授席的方向飘。
教师席的中央，汤姆·里德尔正优雅地切着盘中的牛排。他今天换了一身熨帖的深灰色长袍，领口别着枚银蛇胸针，黑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烛光在他脸上跳跃，那张俊美的脸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而迷人的气息。
“里德尔教授今天心情是不是特别好啊？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他在跟斯拉格霍恩教授笑！”
“那个笑……梅林啊……”
“何止啊！刚才我交作业，他居然还点头了！以前都冷着一张脸，我都不敢跟他对视……”
“他长得也太好看了吧……同样是教授，怎么有人能穿教授袍都穿得这么好看啊……”
几个低年级的小女巫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小声花痴，时不时发出压抑的尖叫，脸颊通红，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往教授席瞟一眼。
卢修斯端着果汁杯，刚抿了一口，就看见西弗勒斯黑着一张脸走过来，“啪”地坐在了他旁边。
他的黑发垂落在脸颊两侧，遮住了大半表情，但露出的下半张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不悦的直线。
卢修斯愣了一下，有些意外：“你今天怎么来礼堂吃了？我还以为你跟先生在办公室用。”
他这话问得真情实感。
自从先生来了霍格沃茨担任任课教授，西弗勒斯就没怎么来过礼堂吃饭，都是和先生在办公室里让家养小精灵单独做，极少来大礼堂凑这个热闹，小巫师们很少见到里德尔教授。
西弗勒斯拿起叉子，对着盘子里的香肠狠狠一戳，他的声音又轻又慢，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毒液般的嘲讽：“我在哪吃饭，还要跟马尔福家族报备？”
“多管闲事的功夫，不如把上周法国魔药渠道的报表理清楚。三处数据对不上，进货量和库存差了两成，还要我熬夜给你擦屁股？”
他语速又快又锐，夹枪带棒的，听得卢修斯嘴角一抽，立刻讪讪地闭了嘴，低头老老实实地切牛排，不敢再触霉头。
西弗勒斯冷哼一声，收回视线，继续对付那根已经被他戳得千疮百孔的香肠。
旁边坐着的克拉布和高尔立刻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的，闷笑声被强行憋在喉咙里。
帕金森用叉子戳着土豆泥，嘴角疯狂上扬。就连一向冷静的伊索尔德，都忍不住用酒杯挡住了脸。
旁边坐着的几个纯血小少爷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憋着笑闷头吃饭，连大气都不敢出。
谁不知道西弗勒斯嘴毒，惹谁都别惹他。
西弗勒斯还在气。
气早上自己鬼迷心窍偷亲就算了，还傻乎乎地摸人家胸口，更气的是，他后来才反应过来，里德尔根本早就醒了！
他第二次睡醒时，那人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但是眼神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虽然没说破，可那眼神分明就是把他那点小动作看了个精光！
耍他很好玩吗？
西弗勒斯越想越气，叉子把香肠戳得千疮百孔，腮帮子微微鼓着，像只闹别扭的黑猫。
教授席上，里德尔恰好抬眼望过来。
他一眼就看见了斯莱特林长桌上那个浑身写着“不爽”的身影，那个在长桌尽头气鼓鼓地瞪着盘子的身影，看着那人因为恼怒而微微泛红的耳尖，还有那副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毒哑的傲娇模样，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从唇角溢出来，化作一声低沉而愉悦的笑。
笑声不重，却带着独特的低沉磁性，顺着空气飘出去老远。
周围几个偷偷看他的小女巫瞬间屏住了呼吸，紧接着便是一片压抑的小声尖叫，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叉子掉了。
笑什么笑。
西弗勒斯听见了那声笑，头也不抬，心里却更气了。
他戳香肠的动作更狠了，银质餐刀刮在瓷盘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咬着后槽牙，黑色的眼睛里燃着两簇小火苗，在心里把那个罪魁祸首骂了一万遍。
混蛋混蛋混蛋。
里德尔那个混蛋。
招蜂引蝶。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笑，生怕别人看不见他长得好看是吧？
他狠狠咬了一口香肠，嚼得用力，活像在咬某个人的肉。
里德尔看着他炸毛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早上把人惹毛了，看来今晚，得好好赔罪才行。
他放下酒杯，舌尖轻轻舔过唇角，心情愉悦得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新到了一批尼泊尔的月光草，还有几瓶罕见的龙血树脂，都是西弗勒斯念叨了好久的东西，待会儿吃完饭带他去看看，顺顺毛。
他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心情愉悦得不像话。
满桌的珍馐美味，都不及远处那个别扭的少年，来得让人赏心悦目。
而斯莱特林长桌那头，西弗勒斯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正对上里德尔那双含笑的黑眸。
他瞪了一眼，迅速低下头，可那泛红的耳尖，和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他心底那点甜丝丝的恼意。
烛光摇曳，魔法穹顶的星星眨着眼睛看着
少年泛红的耳尖，也映着男人温柔的眉眼。
这一晚的霍格沃茨，连空气都是格外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