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簌簌
一阵猫头鹰飞落的声音传来,是马尔福家的猫头鹰传信。
里德尔看了之后眉头微蹙,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脸色算不上好看,显然是遇到了棘手的事。
西弗勒斯立刻走过去。
“出什么事了?”他开口问,声音还有点宿醉后的沙哑,却掩不住语气里的关切。
里德尔走到桌边,拿起水壶倒了杯冷水,仰头喝了半杯,才沉声道:“麻瓜界那边出了点状况。”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指尖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冷意:“之前布局的粮油和日化产业,还有改良的麻瓜版止痛药,美容产业,这两年赚了不少。我们的高端和平价货走得很好。但最近政坛换了批人,新上台的官员盯上了我们这块肥肉,要加征所谓的‘特殊产业税’。”
“阿布拉克萨斯刚才传讯,说有些不同寻常要我过去。”他抬眼看向西弗勒斯,眼含笑意:“圣诞假期有十天,刚好过去把事情处理了。”
里德尔调侃他们的假期又有事情做了,没有空闲
西弗勒斯听完,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原地,黑眼睛直直地看着里德尔,眉头微微蹙着,眼神里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却透着一股“你敢不带我试试”的笃定。
他没说什么,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像在等对方自觉给出答案。
也何尝不是一种感情试探
里德尔看着他这副样子,原本沉郁的心情忽然散了不少。他低笑一声,往后靠在沙发背上,故意逗他:“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还想跟着去?”
西弗勒斯立刻移开目光,假装去整理桌上的书籍,语气硬邦邦的:“谁想跟着去。”
话是这么说但是嘴硬得很,脚步却没挪开半分,甚至悄悄竖起了耳朵。
里德尔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也不戳破,顺着他的话。
他顿了顿,补充道:“收拾一下,下午就走。”
西弗勒斯整理书页的动作一顿,眉宇间的郁色瞬间散了大半。
他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得仿佛毫不在意,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算他识相。
圣诞节没敢把他一个人丢在学校。
他转身往休息室走,去收拾自己的东西,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不少。黑袍的下摆扫过地毯,带起一阵微风,连宿醉的头疼都好像轻了很多。
里德尔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嘴角噙着的笑意久久没散。
他当然知道西弗勒斯在想什么。
他乐见其成
带在身边,总比留在学校里看不见强。
里德尔拿起桌上的双面镜,指尖敲了敲镜面,给阿布拉克萨斯回讯。
镜面亮起的瞬间,他眼底的笑意敛去,重新恢复了惯有的冷厉与掌控力。
敢动他的产业,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幻影移形的失重感转瞬即逝。
西弗勒斯脚刚沾地,腰上揽着的手臂便适时收了力道,稳稳卸去了挪移带来的眩晕。冬日的寒风卷着雪粒扑面而来,却被身侧人宽大的黑袍挡去了大半。
他抬眼望去,里德尔庄园的铁艺大门就在眼前,黑色的铁栅栏上覆着一层薄雪,门顶的蛇形纹章在暮色里泛着冷光,是他熟悉了六年的模样。
家养小精灵米皮早已候在门口,躬身替他们拉开大门。里德尔的手还虚虚搭在他腰侧,带着不容错辨的保护意味,一路引着他穿过积雪的园林,径直走向主宅的书房。
“阿布已经在里面等了。”米皮低声说。
西弗勒斯“嗯”了一声,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袖中的魔杖。他虽不常过问麻瓜产业的细节,却也知道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是里德尔手里最锋利的一把软刀子——明面上是风光无限的马尔福家主,暗地里操盘着魔法界与麻瓜界两张商业网,手段漂亮。
书房的门被推开时,暖烘烘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映着满墙的古籍书架,深色胡桃木书桌旁站着一个人。
铂金色的长发用一枚蛇形碎钻发扣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衬得一张脸俊朗得近乎华丽。他穿一身深银灰的丝绒正装,领口别着马尔福家徽,身姿挺拔如白蜡树,手里端着半杯琥珀色的威士忌,正低头看着架上的羊皮卷。
听见动静,那人转过身来。
浅灰色的眼眸像蒙着薄雾的寒潭,笑意温文尔雅,挑不出半分错处。他微微躬身,动作行云流水,是刻在骨子里的贵族教养:“主人,西弗勒斯。”
正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这几年跟着里德尔改革布局,他手里的权力与财富水涨船高,非但没被俗务磨去锐气,反倒像淬了光的铂金,愈发熠熠生辉。
容貌是一等一的张扬艳丽,气质却沉稳得很,笑起来时眉眼温和,可只要细看,就能瞧见眼底深处的精明与凉薄——是典型的笑面虎,最擅长用最优雅的姿态,给对手最致命的一击。
阿布和里德尔关系相较其他食死徒亲昵不少,他俩曾是斯莱特林的学长学弟,认识多年,阿布效忠里德尔,其中情谊不是简单主仆,阿布和里德尔也会轻松说话,可以称得上朋友。
里德尔颔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随手松了松领口。西弗勒斯在他身侧的单人沙发上落座,姿态清冷,只对着阿布拉克萨斯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西弗勒斯改良的那款麻瓜版止痛药膏和祛疤膏,在伦敦的上流圈子里成了珍宝。”阿布拉克萨斯笑着开口,语气恰到好处的热络,却不让人觉得谄媚,“不少麻瓜贵族夫人托关系来问,说比麻瓜医院的药管用十倍。真是比圣芒戈的治疗师还厉害。”
几句话的功夫,便将分寸拿捏得刚刚好。既夸了人,又不显得刻意,进退之间全是世家大族打磨出来的圆滑。
“分内之事。”西弗勒斯淡淡回应,指尖摩挲着沙发扶手,“配方还能再优化,等麻瓜工厂的流水线稳定了,成本还能压。”
他不爱寒暄客套,三句话便绕回正事上。阿布拉克萨斯也不恼,反倒笑着点头:“那真是太好了。”
阿布是真的是震惊于西弗勒斯的魔药天赋,他们改革事业核心离不开西弗勒斯。
可西弗勒斯清楚,这位马尔福家主绝不是表面上这般温和好说话。
前两年有个魔法界的纯血老贵族,仗着资历老处处跟马尔福家作对,还在《预言家日报》上发文暗讽里德尔的改革是“血统叛徒”。
阿布拉克萨斯没动怒,也没派食死徒打打杀杀,只是轻飘飘地放出了对方家族私藏违禁黑魔法物品、偷税漏税几十年的证据。
魔法部的人上门查抄那天,老贵族当着全巫师界的面被押走,家族爵位被削,财产充公,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进泥里。全程阿布拉克萨斯都在参加慈善晚宴,连指尖都没沾一点脏。
麻瓜界更甚。去年有个利物浦的粮商眼红他们的平价粮油生意,勾结地方官员扣了他们三仓库的小麦,还扬言要把他们赶出英格兰。
阿布拉克萨斯没正面冲突,先是用三个空壳公司在市场上囤货压价,再匿名向报社爆料对方仓库粮食霉变、以次充好,最后顺藤摸瓜揪出了受贿官员的贪腐证据。不到三个月,对方粮商破产跑路,涉事官员锒铛入狱,他们的生意反倒借着这波热度,又多占了两个郡的市场。
软刀子杀人,最是防不胜防。
里德尔指尖叩了叩桌面,打断了寒暄:“说正事。麻瓜政府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阿布拉克萨斯立刻收了笑意,脸色正色起来。他走到书桌边,拿起一叠麻瓜报纸和文件递过来,语速快而清晰:
“和以往不一样。之前地方上的官员,塞点麻瓜货币,再给他们家眷送点美容药剂、止痛药膏,基本都能打通关系。粮油和药品的售卖,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次换届,新上来的常务秘书是个硬骨头,之前送的钱全被退了回来,连我们递过去的美容药剂都原封不动打了回来。”
他顿了顿,指尖点了点那份盖着麻瓜政府印章的函件:“对方发了正式约谈函,说我们的粮食销售‘流程不合规’,要我们这边能做主的人,去伦敦当面谈。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要彻底规范我们的产业,不是地方上小打小闹能解决的。”
西弗勒斯皱起眉。
他虽不常接触麻瓜政界,却也知道1970年的英国是什么光景——二战结束二十多年,经济却迟迟没缓过来,失业率居高不下,通货膨胀一年比一年厉害,再加上前两年气候反常,粮食歉收,市面上粮价涨得离谱。他们的平价粮油铺开到英格兰南部三个郡,价格比市价低一点,等于直接砸了当地粮商的饭碗,也动了政府的蛋糕。
以前能靠钱打点,是因为没触及核心利益。现在政府换届,摆明了是要拿粮食问题开刀,他们这块肥肉,自然被盯上了。
“我查过新上任的常务秘书,叫道格拉斯,是首相爱德华·希斯那边的人。”阿布拉克萨斯补充道,“工党新上来的班子,想靠平抑物价拉民意。我们的供应链稳定,价格又低,他们大概率是想收编——要么让我们接受政府管控,按官方定价走;要么就是想合作,借我们的渠道稳粮食市场。”
里德尔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羽毛笔。猩红的眼眸半眯着,火光在眼底跳跃,看不清情绪。书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壁炉里柴火噼啪作响。
西弗勒斯抬眼看向他,没有插话。他知道这个人在思考,在权衡,等他开口的时候,必然已经有了定论。
过了片刻,里德尔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他指尖点了点那份函件,分析得精准透彻:“现在麻瓜政府缺的是稳定的粮食供应。连年歉收,进口渠道又卡着,物价飞涨,民怨沸腾,他们比我们更急。以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摸不清我们的底;现在摸清了我们有货、有渠道、价格还低,自然就想拉过来当工具。”
“打着‘规范流程’的旗号,实则是想借我们的力,平抑粮价,捞政治资本。”
阿布拉克萨斯眼睛一亮,立刻反应过来:“您是说,他们不是要查我们,是想谈合作?”
“不然何必发函约谈?直接让税务、工商上门查封就是了。”里德尔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对麻瓜政客的了然,“摆高姿态,无非是想在谈判桌上多拿点筹码。”
西弗勒斯这时开口,声音清冷,却字字切中要害:“药品可以加进去。改良的抗流感药剂和术后止痛膏,麻瓜的公立医院缺口很大。粮食是民生基础,药品是上层人脉的敲门砖,两样加在一起,他们没理由拒绝我们的条件。”
里德尔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赞许,快得像错觉。“说得对。”
他接过话,“粮食可以配合他们平抑物价,但官方必须给我们合法的经营资质,还要放开仓储和运输的绿色通道;药品作为附加项,专供公立医院,利润我们占七成。”
“答应谈判。”他最终拍板,语气斩钉截铁,“你去回函,时间地点他们定,就说实际控制人会亲自到场。既然他们想开诚布公地谈,那我就陪他们谈谈。看看麻瓜的政府,到底能拿出多少诚意。”
阿布拉克萨斯立刻躬身领命:“是,主人。我明天一早就去回函,把伦敦的克莱登庄园收拾出来,作为谈判地点。”
他做事向来周全,连后续安排都提前想好了。
“嗯。”里德尔微微颔首,
“卢修斯在学校...?”阿布问
“还算懂事,就是偶尔有点跳脱。”里德尔回
提起儿子,阿布拉克萨斯脸上多了点真实的笑意,
“在学校,还劳烦您和西弗勒斯多照看他几分。那孩子心高气傲,也就您的话他还能听进去几句。”
西弗勒斯淡淡应了句“分内之事”,没再多说。
他和卢修斯是朋友,平时会看着他不犯蠢的。
犯蠢了他也会亲自动手的,轮不到外人。
正事谈完,阿布拉克萨斯又寒暄了两句,便识趣地告辞了。书房门合上的瞬间,屋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柴火燃烧的轻响。
西弗勒斯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雪又下大了,纷纷扬扬地落满园林,银装素裹,一片静谧。
“麻瓜政府那边,会不会有诈?”他轻声问,“毕竟我们的身份特殊,万一他们察觉到什么……”
“没关系。”里德尔走到他身后,声音很近,带着温热的气息。
这里说一下里德尔经过几年铺垫对于麻瓜界政治有了一定了解,跟巫师界一样,核心都掌握在贵族手里,有封建,以利益为先,虽然也有正直天真的人,但依旧是少数,他们巫师不可能一辈子隐姓埋名,像阴沟里的老鼠不见天日,总要和麻瓜政府有所交流,察觉出来还省他功夫主动找机会了,双方早晚都有一个面对面正式谈判的时候。
“所有公司都是麻瓜身份的空壳,资金走的也是正规渠道,查不到魔法界头上。就算意识到什么,也不是失为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志在必得:“正好借这个机会,把产业彻底合法化。以后再往北部扩张,就不用总靠打点关系了。有官方背书,做事更方便。”
西弗勒斯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相信这个人的判断。从九岁被接到庄园开始,无论多棘手的事,只要里德尔开口,就从来没有解决不了的。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屋里却暖得让人安心。西弗勒斯望着窗外的雪景,忽然觉得,这个圣诞假期,大概会比他预想的有意思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