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组，西弗勒斯·普林斯，单独测试。”
喧闹瞬间平息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西弗勒斯身上。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满眼期待，格兰芬多的人则等着看他出丑——连卢修斯都栽了，不信他能干净利落。
西弗勒斯面无表情地走进场地，站在中央，紫杉木魔杖松松握在手里，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里德尔魔杖一点，三只噗嗤怪同时窜了出去，分上中下三路，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场边响起低低的惊呼。
西弗勒斯眼神一凛，手腕极快地翻转半圈，淡银色的护盾在身前精准撑开，刚好挡住正面喷来的两道黏胶。
几乎同时，他左脚轻轻一点，侧身半步，躲开从下方窜来的第三只，手腕一转，一道细而锐的白光从杖尖射出。
“嘭。”
第一只噗嗤怪化成淡紫色的烟雾，消散在风里。
剩下两只还想绕后，西弗勒斯根本没回头，听声辨位，反手两道咒术射出，准得像长了眼睛。
“嘭。”“嘭。”
两声轻响，彩色烟雾散开。
全程不到十秒。
他站在原地，黑袍平整，发丝不乱，连衣角都没沾到一点闪粉，干净得像刚进场一样。
全场死寂。
随即，斯莱特林那边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小蛇们个个眼神发亮，满脸与有荣焉。格兰芬多的人则目瞪口呆，詹姆抹了把脸上的胶，一脸不敢置信。
里德尔站在场地边，看着场中少年挺拔的背影，墨色眼眸里漾开极淡的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魔杖。
他就知道，西弗勒斯从来不会让他失望。
训练场闹得鸡飞狗跳的时候，八楼的校长办公室里，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正隔着茶几对坐。
桌上摆着蜂蜜酒和柠檬雪宝，两人本来在聊天，聊着聊着，就听见窗外传来阵阵惨叫和哄笑声，此起彼伏，热闹得不像话。
“下面这是怎么了？”邓布利多放下茶杯，走到窗边往下望，只看见训练场尘土飞扬，人影乱窜，“好像是黑魔法防御术课？”
格林德沃也走了过来，倚在窗边往下看，浅蓝色的眼眸里带着笑意：“听这动静，汤姆怕是又在折腾什么新花样。下去看看？别真把孩子们玩坏了。”
邓布利多点点头，拿起柠檬雪宝揣进兜里：“走吧，去看看。万一出点什么事，我这个校长可担待不起。”
两人走到训练场边，刚站稳，就看见詹姆·波特顶着一头红胶，被噗嗤怪追得绕着假人跑，边跑边喊；小天狼星袍子撕了个大口子，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彼得挂在假人支架上，浑身黄胶，像个大号柠檬糖。
再往旁边看，卡西昂和提伯斯光着膀子坐在草地上，浑身灰毛；马里厄斯·帕金森对着小镜子擦脸，越擦越花；卢修斯·马尔福站在角落，对着手帕小心翼翼地抠头发上的胶，脸黑得像锅底。
整个训练场五颜六色，闪粉乱飞，鸡飞狗跳，热闹得像过节。
邓布利多：“……”
格林德沃：“……”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哭笑不得。
“汤姆。”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开口喊了一声。
里德尔回过头，看见两人，神色平淡，一点都不意外：“校长，沃斯教授。怎么有空过来？”
“听见这边热闹，过来看看。”邓布利多走到他身边，看着场里又一个学生被噗嗤怪钻进领口，痒得原地蹦高，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这就是你说的实战测试？”
“不然呢？”里德尔挑眉，语气带着点讥诮，“总比对着假人念咒语强。就这水平，五六年级了，连个噗嗤怪都打不中，真出了霍格沃茨，遇到黑巫师能活过三秒？”
他扫了一眼场里狼狈的学生，语气毫不留情：“往届的黑魔法防御课，教出来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基础反应没有，咒语精准度为零，除了会背课本，什么都不会。”
这话夹枪带棒，明着骂学生，实则吐槽往届教学垃圾，连带着邓布利多这个校长一起说。
邓布利多轻轻叹了口气，摸了摸胡子，以他的眼里当然能看出来：“孩子们基础是弱了点，慢慢教就是了。你这个噗嗤怪……倒是挺有创意，没什么危险性，还能练反应。”
“就是损了点。”格林德沃笑着补了一句，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头发，“这黏胶干了全是闪粉，估计一周都洗不掉。汤姆，你这是从哪翻出来的老古董？”
里德尔淡淡瞥他一眼：“总比教出一群纸上谈兵的废物强。”
邓布利多打圆场：“话也不能这么说。黑魔法防御术这门课，这些年教授换得勤，教学进度跟不上，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话没说完，格林德沃似笑非笑地看向里德尔，慢悠悠地接了一句：“为什么换得勤，某人心里不清楚？”
空气瞬间安静了半秒。
里德尔愣了一下。
他还真忘了。
上一世他给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职位下了诅咒，没人能任教超过一年，要么出事，要么主动离职，几十年间换了几十位教授，教学质量自然一塌糊涂。
算起来，这烂摊子本质上还是他自己搞出来的。
他嘴角微抿，难得地语塞了一下，别开脸看向场中，没再接话。
格林德沃低笑出声，邓布利多也忍不住弯了弯眼角，赶紧打圆场：“汤姆愿意费心抓教学就好。”
三人并肩站着，看场里的测试继续进行。
正好轮到一组低年级的学生，慌慌张张的，两个人抱在一起躲噗嗤怪，结果噗嗤怪跳到两人中间，对着两边各喷了一脸胶。两个学生吓得尖叫，手忙脚乱中还互相推搡，一起摔进了草堆里，沾了一身草屑和闪粉。
格林德沃没忍住，笑出了声，肩膀都在轻轻抖：“不行了，这群孩子也太笨了。连个毛球都对付不了。”
邓布利多也忍得辛苦，半月形眼镜滑到鼻尖，嘴角一直往上扬，手里的柠檬雪宝都忘了吃。
看到卢修斯顶着粘成绺的铂金色头发，强装镇定地从面前走过，他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用袖口挡了挡嘴。
里德尔虽然依旧一脸冷淡，嘴角却也微微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阳光下，三个站在魔法界顶端的人，看着场里鸡飞狗跳的学生，难得卸下了所有的针锋相对与防备，只剩下轻松的笑意。
风卷着彩色的闪粉飘过来，落在他们的袍角上，像撒了一把细碎的星光。
夕阳西斜的时候，测试终于结束了。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城堡走，个个灰头土脸，浑身闪粉，你看我我看你，互相指着对方的狼狈样笑。虽然被整得很惨，却没人真的生气，反而觉得比枯燥的课本有意思多了。
里德尔站在场地中央做总结，语气依旧冷飕飕的：“今天测试，六年级及格率三成，五年级两成不到。就这水平，还好意思说自己学过黑魔法防御术？”
学生们低着头，没人敢反驳。事实摆在眼前，确实菜。
“下周开始，每周加两节反应训练课。”里德尔扫了众人一眼，“下次测试再是这个水平，就不是噗嗤怪这么简单了。”
一片哀嚎声中，他面无表情转身走向城堡。
另一边，西弗勒斯和卢修斯走在回斯莱特林休息室的路上。
卢修斯还在对着小镜子小心翼翼地捋头发，铂金色的发丝粘成一绺一绺的，闪粉在夕阳下亮晶晶的，他心疼得脸都皱成了一团：“我的头发……这胶到底能不能洗掉啊，要是毁了发质——”
“谁让你上场非要摆姿势。”西弗勒斯毒舌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直接一咒打过去，哪有这么多事。马尔福家的体面，还不如你那点头发重要？”
“你懂什么！”卢修斯瞪他一眼，又赶紧收回目光，怕扯到头发，“形象是贵族的第二生命。都怪这破噗嗤怪，专门往头发上钻……”
他絮絮叨叨地抱怨，西弗勒斯懒得听，加快脚步往前走。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摸了摸自己的袖口，干净平整，一点闪粉都没有。
脑海里却忽然闪过测试结束时，汤姆看过来的眼神，带着笑意，像落了星光。
西弗勒斯耳尖微微发热，赶紧加快了脚步。
幼稚。
他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可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往上弯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