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暮色像浸了水的墨,顺着霍格沃茨的石砌走廊慢慢晕开。壁架上的火把早被点燃,暖橙色的光团在风里晃悠,把长长的影子拉得忽明忽暗。
西弗勒斯沿着八楼的走廊往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走,黑袍下摆扫过石阶,发出细碎的声响。
刚和莉莉那场争吵留下的闷堵还卡在胸口,像吞了块没化开的蜂蜡,涩得慌。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紫杉木魔杖的杖柄,冰凉的木质触感让纷乱的思绪稍稍安定。
没必要为了道不同的人费神,他早该想明白的。
从分院帽喊出两个不同学院的名字开始,从他踏进里德尔庄园的那天起,他和莉莉·伊万斯就注定是两条路上的人。
只是心底那点细微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怅然,还是像藤蔓似的缠得人发闷。
他加快了脚步,想快点见到里德尔。
好像只要推开那扇办公室的门,闻到雪松与墨水的香气,所有乱糟糟的情绪就都能烟消云散。
可天不遂人愿。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混着少年人怒气冲冲的嚷嚷,由远及近,直奔他而来。
西弗勒斯脚步一顿,抬眼望去。
詹姆·波特冲在最前面,头发乱得像被狂风卷过,手里攥着魔杖,脸上满是压不住的怒火;小天狼星·布莱克跟在他身侧,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线,黑眼睛里带着挑衅的戾气;彼得·佩迪鲁缩在最后,脚步有些虚,却也举着魔杖,一副跟着兄弟撑腰的架势。
三个人风风火火地冲过来,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脚步,呈扇形把他堵在了走廊中间。
“西弗勒斯·普林斯!”詹姆率先开口,声音又大又冲,在空旷的走廊里撞出回声,“你是不是欺负莉莉了?!”
“我当是谁。”西弗勒斯嗤笑一声,眉梢挑着惯有的讥诮,慢悠悠地抬起手,紫杉木魔杖在指尖转了半圈,稳稳握在掌心,“格兰芬多的劫道者,什么时候也学会多管闲事了?”
“少装糊涂!”詹姆往前迈了一步,魔杖直指西弗勒斯,“莉莉回来眼睛都哭红了!不是你欺负的还能是谁?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给她道歉!不然别想走!”
“道歉?”西弗勒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黑眼睛里冷意沉沉。
“詹姆·波特,你脑子被游走球砸坏了?她自己要哭,与我何干?倒是你们三个,不好好在狮子窝待着,跑出来拦路,是想关禁闭了?”
“你少嘴硬!”小天狼星冷笑一声,魔杖也抬了起来,杖尖泛着淡淡的红光,“斯莱特林阴沟里的老鼠,也就敢欺负女生。今天我们就替莉莉讨回公道,好好教训教训你。”
彼得在后面小声附和:“对、对!快道歉!”
三个人都举着魔杖,杖尖对准西弗勒斯,气氛瞬间绷紧。走廊里的风好像都停了,火把跳动的光映在三根魔杖上,映出少年人剑拔弩张的脸。
西弗勒斯半点没慌。他一个人对付这三个,早就不是第一次了。从前在霍格沃茨的时候,这三个人没少找他麻烦,这几个蠢货从来不是他的对手,就算是三个人也讨不了好。
他手腕微沉,紫杉木魔杖稳稳抬起,杖尖对着三人中间的空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想动手就直说,别拿莉莉当借口。我倒要看看,格兰芬多的三人组,长进了多少。”
“狂妄!”
詹姆最先忍不住,手腕一甩:“除你武器!”
一道红光直奔西弗勒斯面门而来。西弗勒斯早有预判,侧身半步的同时,魔杖轻巧一划:“盔甲护身!”
淡银色的护盾在身前瞬间展开,红光撞在上面,“嘭”地一声炸开细碎的光屑。护盾纹丝不动,西弗勒斯甚至没后退半步。
“就这点力气?”他嘲讽道,手腕一翻,反击来得又快又准,“障碍重重!”
一道无形的冲击力直奔詹姆而去。小天狼星反应极快,立刻横过魔杖:“障碍立消!”
两道咒语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气流卷着地上的枯叶打了个旋。詹姆趁机稳住身形,恼羞成怒:“一起上!我就不信三个人打不过他一个!”
话音落下,三道咒语几乎同时射来。詹姆的缴械咒、小天狼星的冲击咒、彼得磕磕绊绊的软化咒,红的蓝的光团直奔西弗勒斯,封死了他左右闪避的路线。
西弗勒斯眼神一凛,脚步快速侧滑,踩出一个极小的弧度,同时魔杖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万弹齐发!”
数道细小的银光从杖尖迸发,像一阵钢针雨,迎面撞向三道咒语。“砰砰砰”几声脆响,三道咒语全被打散,银光去势不减,逼得三人慌忙抬手格挡。
“该死!”詹姆骂了一句,狼狈地矮身躲开,小天狼星抬手用护盾咒挡下大半,还是有几道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带起一阵刺痛。
彼得就更惨了,躲闪不及,被两道银光扫中肩膀,疼得“嘶”了一声,脚步都踉跄了。
才一个照面,三打一的局面就没占到半点便宜。
詹姆又惊又怒。他知道西弗勒斯魔咒厉害,可没想到厉害到这个地步。才几个月不见,他的施法速度、咒力控制,好像都强了一大截,完全不像个五年级学生该有的水平。
“你偷偷练黑魔法是不是?!”詹姆红着眼吼,“怪不得莉莉说你不对劲,你果然用了歪门邪道!”
“歪门邪道?”西弗勒斯冷笑,魔杖轻点地面,“自己蠢就别怪别人强。格兰芬多的本事,就只会给别人扣帽子吗?”
他嘴上不停,手上也没闲着。话音未落,他手腕突然一抖,两道缴械咒分左右射向詹姆和小天狼星,角度刁钻,时机卡得刚刚好,正是两人旧力刚消、新力未生的间隙。
小天狼星反应极快,猛地旋身躲开,袖口还是被咒风扫到,撕开一道小口子。
詹姆就没那么好运了,仓促间抬手格挡,“铛”的一声,魔杖被震得脱手飞出,“啪嗒”掉在几米外的石地上。
“詹姆!”小天狼星喊了一声,立刻上前补位,一连放出三道冲击咒,逼得西弗勒斯不得不后退两步,给詹姆争取了捡魔杖的时间。
“还挺有默契。”西弗勒斯挑眉,语气里却没半分赞许,只有嘲讽,“可惜,默契救不了你们差劲的施法速度。”
他说着,脚步往前一踏,攻势骤然变猛。
不再是被动防守反击,而是主动压了上去。缴械咒、昏迷咒、障碍咒交替放出,一道快过一道,红光银光在走廊里交织成网,逼得三人连连后退,只能狼狈格挡,连反击的空隙都没有。
火把被咒风吹得剧烈摇晃,光影在石墙上疯狂跳动。石墙被咒语擦中,簌簌落下细碎的石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
西弗勒斯站在光影中间,黑袍被风掀得猎猎作响,脸色冷淡,眼神锐利,手里的紫杉木魔杖像长在手上一样,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得可怕。
以一敌三,他竟占尽上风。
“住手!你们快住手!”
急促的女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带着哭腔。莉莉跑过来,头发跑得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泪痕。
她显然是追着三人过来的,看到走廊里狼藉的样子,又急又气:“詹姆!小天狼星!你们疯了吗?在走廊里决斗,会被扣分关禁闭的!”
“莉莉你别管!”詹姆一边格挡一边喊,“今天必须让这家伙给你道歉!他欺负你,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不用你们管!”莉莉急得直跺脚,又看向西弗勒斯,“西弗勒斯,你也停手!别打了行不行?”
西弗勒斯充耳不闻。他从来不是吃亏的性子,别人都打上门来了,哪有中途收手的道理。何况詹姆这群人,不给点教训,下次还会像苍蝇一样烦个不停。
他手腕一翻,一道更强的冲击咒直奔詹姆而去。小天狼星立刻挡在詹姆身前,咬着牙撑起护盾,可这一次咒力比之前都沉,他被震得后退了两步,胸口一阵发闷。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小天狼星压低声音,眼神阴了阴,“他咒力太稳了,常规咒语打不赢。”
詹姆也急红了眼:“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输了!”
小天狼星咬了咬牙,瞥了一眼西弗勒斯的方向,心里有了主意。
他悄悄调整握杖的手势,指尖扣住一个偏门的冲击咒变体——这是他从家里禁书里翻出来的,威力比标准冲击咒大得多,就是有点偏门,算不得正规防御咒。
他趁着西弗勒斯应对詹姆和彼得攻击的间隙,猛地侧身,魔杖直指西弗勒斯的膝盖弯:“力松劲泄!”
这道咒语又快又阴,带着淡淡的灰光,直奔西弗勒斯的下肢而去。角度刁钻,正好卡在他旧咒刚收、新咒未发的瞬间,眼看就要命中。
莉莉吓得捂住了嘴,失声喊道:“小心!”
就在咒光即将触碰到西弗勒斯袍角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道灰色的咒语像是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没有半分停滞,猛地反弹了回去!速度比来时快了近一倍,小天狼星根本来不及反应,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自己的咒语上。
“呃——”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像被重锤砸中,向后飞出去两米多远,“咚”地摔在石地上,滚了一圈才停下,魔杖脱手飞出,脸色瞬间白了。
全场骤然安静。
詹姆愣在原地,举着魔杖忘了动作;彼得吓得缩起脖子,连呼吸都停了;莉莉捂着嘴,眼里满是惊愕。
谁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咒语怎么会突然反弹?
一股无形的威压,悄无声息地从走廊深处蔓延过来。
像寒冬的冰水,顺着后脊往上爬,冻得人四肢发僵,连握着魔杖的手指都开始发麻。
空气仿佛凝固了,火把的火焰都像是被压住了,跳动得格外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