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霍格沃茨走廊，石墙上爬满了嫩绿的常春藤，阳光透过拱形窗棂洒下来，在磨得发亮的石板地上投下斑驳的菱形光影。
空气中飘着厨房刚烤好的黄油面包香，混着一点薰衣草香薰的淡味，学生们抱着书本三三两两地走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西弗勒斯独自靠在最僻静的转角石墙上，手里拿着一本翻得卷边的《高级魔药配方集》。墨色的头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大半眉眼，只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颌。
他穿着那件深墨绿色丝绸长袍，袖口的银线圣杯纹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周身依旧是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
他向来不爱凑人群，觉得吵得慌，宁愿一个人躲在这里啃古籍，也不愿去公共休息室听低年级学生叽叽喳喳。
不远处，斯莱特林的小团体正慢悠悠地晃过来。
卢修斯走在最中间，铂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枚蛇形银夹固定在脑后，墨绿色的天鹅绒长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袖口的马尔福家纹章袖扣锃亮。
纳西莎挽着他的胳膊，浅金色卷发披在肩头，戴着雪白的蕾丝手套，脸上带着温柔又矜持的浅笑。
伊索尔德·维里迪亚走在左侧，清瘦苍白，怀里抱着一本封皮开裂的魔咒典籍，眼神清冷疏离，连走路都带着一股墨香；马里厄斯·帕金森跟在他身边，黑色短发梳得整齐，嘴角挂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枚银质家族戒指。提伯斯·高尔和卡西昂·克拉布一左一右殿后，手里各自攥着一大把比比多味豆，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走路都带着点心渣子往下掉。
“西弗勒斯！”卢修斯隔着几步远就扬声喊他，语气轻松熟稔，完全是好友间的随意，“果然在这儿躲清静，我们找了你半天，公共休息室连你的影子都没有。”
西弗勒斯合上书，抬眼扫了他一眼，淡淡“嗯”了一声。
“太可惜了啊。”卢修斯走到他面前停下，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灰蓝色眼睛里却藏着调侃的笑意，“秋天你就要去法国打比赛了，正好错过三年级第一次霍格莫德之行。三把扫帚的黄油啤酒啊，上面的奶盖厚得能插住勺子，再配一根烟熏烤香肠，可是每个小巫师出校的成人礼。”
“还有蜂蜜公爵！”提伯斯立刻停下嚼豆子的动作，眼睛瞪得溜圆，“我要囤一箱子巧克力蛙，还有滋滋蜜蜂糖，把所有口味的巫师卡都集齐！”
“我要爆炸夹心糖！”卡西昂连忙附和，嘴角还沾着一点蓝色糖屑，“上次詹姆吃了一个，鼻子喷了三分钟烟，太好笑了！”
纳西莎轻轻笑了笑，声音轻量却不失温柔：“我想去买限定的蜂蜜太妃糖，还有会唱圣诞歌的糖果盒。听说今年秋天会出南瓜味的魔法，能飘在半空转圈圈。”
“可惜你没口福咯。”卢修斯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西弗勒斯，幸灾乐祸地挑了挑眉，“等你从法国回来，我们都喝了三回黄油啤酒了，连蜂蜜公爵的新品都尝遍了。”
西弗勒斯嗤笑一声，毒舌属性精准上线：“总比某些人假期去了霍格莫德，把半个月的零花钱全砸在糖上，最后只能蹭别人的马车回家强。”
他目光扫过提伯斯和卡西昂，“尤其是你们两个，别又把被糖果噎住，到时候哭着找庞弗雷夫人，我可不会去校医院接你们。”
提伯斯和卡西昂立刻涨红了脸，低下头抠着衣角不敢说话。
卢修斯也被噎了一下，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理了理长袍领口：“胡说，我什么时候干过那种事。”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的拐角处，两个小小的身影顿住了脚步。
欧文·本特利抱着一本厚厚的魔药课本，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一个橡木食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那头乱糟糟的浅棕色卷毛耷拉下来，遮住了他紧张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他和埃利奥特本来是绕到这个僻静转角，找西弗勒斯问今天魔药课留的缩身药剂作业的，没想到一拐过来，就撞上了整整一群斯莱特林。
埃利奥特·布莱克伍德更是直接往欧文身后缩了缩，只露出半个浅金色的脑袋，浅灰色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往这边瞟，手指紧张地绞着长袍下摆，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是拉文克劳的，天生腼腆胆小，平时连和同学院的说话都不敢，更别说面对卢修斯·马尔福这群学院里的风云人物了。
“要不……我们等会儿再来？”欧文压低声音，用气音对埃利奥特说，心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
他是赫奇帕奇的混血，早就听说过以前斯莱特林欺负混血和麻种的事，虽然最近听西弗勒斯说风气变了，但还是忍不住害怕，生怕自己凑上去会被当众嘲讽。
埃利奥特连忙点头，刚要转身往回走，就听见卢修斯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本特利，布莱克伍德？站在那里干什么？”
两人的身体瞬间僵住。
欧文硬着头皮转过身，看见卢修斯正朝他们抬了抬下巴，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恶意，只是带着一点好奇与审视。
没办法，只能拉着埃利奥特，慢吞吞地挪了过去。
欧文的手心全是汗，食盒的木头边缘硌得他手心发疼。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西、西弗勒斯……马尔福学长，布莱克学姐。”
卢修斯挑了挑眉，没有像以前那样对其他学院的学生摆冷脸。
之前父亲私下说，大人最近彻底调整了食死徒的核心方针，不再执着于纯血至上，反而要大力拉拢所有能团结的力量——不管是摇摆不定的中立纯血家族，还是有天赋有能力的混血巫师，只要愿意站在他们这边，都能得到重用。
布莱克伍德是老牌中立纯血，家族世代研究草药学，手里握着不少珍稀药材的渠道；本特利家虽是混血，但在魔法食材和美食界根基极深。
这两个正好是需要拉拢的对象，又刚好是西弗勒斯的朋友，借着吃点心的由头交好，既卖了西弗勒斯面子，又能拓展人脉，更何况这松饼闻着……居然比马尔福家的厨师做的还香。一箭三雕，稳赚不赔。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矜贵又温和的样子，微微点了点头：“不用这么拘谨，既然是西弗勒斯的朋友，就随便点。”
纳西莎也温柔地笑了笑，伊索尔德依旧低头看着书，只是耳朵悄悄动了动。马里厄斯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没有说话。
欧文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把怀里的食盒往前递了递，声音依旧很小：“我、我妈妈今天早上给我寄了黄油和蜂蜜，我在赫奇帕奇的厨房熬了松饼，还做了姜饼人……加了一点自己熬的香草糖浆，用的是温室种的香草，你们要不要尝尝？”
他说着，轻轻打开了食盒的盖子。一股浓郁的黄油混着蜂蜜的甜香立刻飘了出来，金黄的松饼烤得外酥里嫩，边缘微微焦脆，上面撒着细碎的白砂糖，可爱的姜饼人穿着小小的巫师袍，眼睛是用黑巧克力豆做的，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空气安静了两秒。
卢修斯的目光落在食盒上，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他从小吃惯了马尔福家顶级厨师做的精致点心，本来是不屑于吃这种学生自己做的东西的，可这香气实在太勾人了，刚烤好的温热甜香，比家里冷掉的法式糕点诱人得多。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慢悠悠地伸出两根指尖，捏起一块最小的松饼：“既然你这么盛情，那我们就尝尝吧。”
纳西莎也笑着拿起一块，用蕾丝手套轻轻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好好吃！蜂蜜味很浓，一点都不腻，饼皮特别酥！”
伊索尔德终于抬起头，清冷的目光扫过食盒，犹豫了一下，也伸手拿了一个姜饼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咬了一口，然后对着欧文和埃利奥特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
马里厄斯假装不在意地拿起一块松饼，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嗯……还行吧，比厨房做的强点。”
提伯斯和卡西昂早就忍不住了，不等卢修斯发话，一人伸手抓了三块松饼和两个姜饼人，塞进嘴里狼吞虎咽起来，嘴角沾了满满的糖霜，吃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西弗勒斯靠在石墙上，看着卢修斯那副故作金贵的样子，挑了挑眉。
他太了解卢修斯了，那点打着算盘的小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
不过他也没戳破——卢修斯的分寸把握得很好，没有太刻意，而且欧文和埃利奥特看起来也没有不舒服。
卢修斯吃完第一块松饼，又不动声色地拿起第二块，主动看向欧文，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不少：“本特利，你这手艺是跟家里学的？说实话，比马尔福家的厨师做的还地道。”
欧文没想到卢修斯会主动和自己说话，还夸了他的手艺，一下子眼睛亮了，紧张感瞬间消散了大半，连忙说：“是我妈妈教我的！我从小就喜欢在厨房帮忙，这个香草糖浆是我自己改良的，加了一点薰衣草精油，味道会更柔和。”
“不错。”卢修斯微微点头，又转头看向一直低着头的埃利奥特，“布莱克伍德，我记得上次草药学统考，你拿了年级第一？”
埃利奥特猛地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他从来没想过，卢修斯·马尔福居然会知道自己的名字，还会注意到他的草药学成绩。
他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手指绞着衣角，小声说：“是……运气好而已，刚好考到了我复习过的内容。”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卢修斯笑了笑，语气很真诚，“草药学是门好本事，以后说不定有很多合作的机会。”
埃利奥特愣了愣，然后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
其他几个斯莱特林学生也纷纷搭话，马里厄斯说：“下次做巧克力味的试试，我喜欢甜一点的。”
提伯斯和卡西昂嘴里塞得满满的，只能拼命点头表示同意。
伊索尔德吃完姜饼人，又偷偷拿了一块松饼，飞快地藏进了自己的古代如尼文典籍里，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只有西弗勒斯看见了。
欧文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的最后一点顾虑也消失了。
他挠了挠头，笑着说：“没问题！明天我做柠檬蛋糕，加了柠檬凝乳夹心，特别好吃。埃利奥特还会做蔓越莓司康，下次我们一起带来。”
“那就麻烦你们了。”卢修斯擦了擦嘴角，故作淡定地说，其实心里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柠檬蛋糕了。
他看了一眼西弗勒斯，说：“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聊作业吧。明天别忘了柠檬蛋糕，本特利。”
“不会忘的！”欧文用力点头。
卢修斯带着纳西莎他们转身走了，提伯斯和卡西昂还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食盒，被马里厄斯一人推了一把才跟上。
看着他们走远，欧文才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们会嘲讽我们呢。原来斯莱特林的人也不是那么可怕啊。”
埃利奥特也点了点头，小声说：“马尔福学长……人还挺好的。”
西弗勒斯合上书，淡淡瞥了他们一眼，语气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他们只是觉得你们有用，而且你们做的东西确实好吃。”
欧文嘿嘿笑了两声，把食盒递到西弗勒斯面前：“给你留了最大的一块松饼，很少的蜂蜜，不甜。对了，我们是来问你今天魔药课留的作业的，缩身药剂的最后一步，我总是熬成绿色的……”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香甜的松饼香在走廊里弥漫开来。
西弗勒斯拿起那块松饼咬了一口，蜂蜜的甜香在舌尖化开。
他看着眼前两个叽叽喳喳讨论魔药作业的少年，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