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壁炉早已熄灭，只有几盏昏暗的壁灯散发着橘黄色的光芒。
西弗勒斯回到自己的宿舍，看着熟睡的伊索尔德，魔杖一挥，静音魔咒就已经笼罩了他的床，从枕头下摸出那面打磨得光滑锃亮的双面镜。
他用指尖轻轻擦拭镜面。
镜面泛起一阵涟漪，很快清晰地映出了汤姆·里德尔的脸。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睡袍，坐在书房的扶手椅上，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英俊的脸上，柔和了平日里的冷硬。
纳吉尼缠在他的胳膊上，金色的竖瞳好奇地盯着镜面，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
“西弗。”里德尔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这么晚找我，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霍格沃茨今天上演了一场闹剧。”西弗勒斯靠在床头，语气平淡，却带着惯有的毒舌，“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布莱克还有佩迪鲁那几个蠢货，三打一围攻伊索尔德，结果被反打了一顿，还聚众污蔑我们研究黑魔法。”
他三言两语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重点描述了劫道者三人组被揭穿后脸色惨白的样子，还有格兰芬多学生们从嚣张跋扈到垂头丧气的转变。
“笑死我了。”西弗勒斯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们一口咬定伊索尔德用了黑魔法，说正常人不可能一年进步这么快。结果邓布利多带着所有人去了我们的练习教室，只看到一堆被打烂的靶子和熬坏的坩埚。那两个蠢货的脸，当时绿得像巨怪亲过一样。”
里德尔轻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嘲讽：“邓布利多还是老样子，永远偏心他的格兰芬多小狮子。我猜他最后也就是象征性地扣了几分，关了几天禁闭？”
“没错。”西弗勒斯嗤笑一声，“波特和布莱克他们每人扣五十分，禁闭一个月，打扫盥洗室和照顾神奇生物；伊索尔德反而被扣了二十分，理由是‘也有责任’。多么公平的裁决。”
“他从来都是这样。”里德尔的语气冷了下来，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在他眼里，格兰芬多的孩子永远是天真善良的，就算犯了错也只是‘年轻人火气旺’。而我们斯莱特林，天生就是邪恶的黑巫师，就算什么都没做，也活该被怀疑、被污蔑。”
他顿了顿，语气重新变得柔和：“你没受伤吧？那些蠢货有没有对你动手？”
“我没事。”西弗勒斯摇了摇头，“他们还没那个胆子。伊索尔德也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已经上过药了。”
“那就好。”里德尔松了口气，“照顾好自己。不用对邓布利多客气，也不用怕那些格兰芬多。如果他们再敢找事，不用忍着，出了事有我担着。”
“我知道。”西弗勒斯点了点头。
“对了小人类！”纳吉尼突然凑到镜面跟前，兴奋地嘶嘶说道，“家里发生了好多好玩的事！魔药园的土豆又丰收了，多洛霍夫昨天帮哑炮老汤姆修屋顶，不小心踩塌了半片瓦，被玛莎训了呢！还有埃弗里，他教小哑炮们念漂浮咒，结果把自己的帽子飘到了树上，现在还没拿下来呢！”
西弗勒斯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是吗？那可真是难为他们了。”
“是啊，现在庄园里可热闹了。”里德尔笑着揉了揉纳吉尼的头，“等你放假回来，就能看到了。好了，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要是还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好。”西弗勒斯点了点头，“你也早点休息。”
镜面的涟漪再次泛起，慢慢恢复了平静。西弗勒斯把双面镜放回枕头下，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今天邓布利多那双复杂的眼睛，还有詹姆和小天狼星眼里不甘的怒火。
第二天清晨，霍格沃茨大礼堂的穹顶飘着细碎的灰云，和厅内压抑的气氛相得益彰。
往日里此起彼伏的笑闹声消失了，只有银质餐具碰撞瓷盘的轻响，和四处飘散的、压低到几乎听不清的窃窃私语。
四个学院的长桌像四块泾渭分明的陆地，隔着中间的过道遥遥相望，空气里都绷着看不见的弦。
格兰芬多长桌的最前端，劫道者四人组挤在角落里，头凑得极低，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小圈子。
詹姆·波特的鼻子上贴着一块边缘卷翘的肉色创可贴，新换的圆框眼镜滑到了鼻尖，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用叉子狠狠戳着盘子里已经凉透的煎蛋，金黄的蛋黄被戳得四分五裂，流了一盘子。
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腮帮子因为咬牙而微微鼓起，声音压得像蚊子叫，却带着淬了火的愤怒：“我咽不下这口气！昨天明明是我们占理，最后反倒成了我们的错！”
“就是。”小天狼星·布莱克用没受伤的右手转着叉子，左胳膊上的白色绷带在红色院袍的映衬下格外刺眼。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冷笑，眼神像狼一样死死盯着斜对面的斯莱特林长桌，“邓布利多明显偏心，扣那几分算什么？关一个月禁闭又算什么？根本伤不到我们分毫。可斯莱特林那群毒蛇倒好，现在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彼得·佩迪鲁缩在两人中间，手里攥着一块干硬的面包，紧张地啃着面包皮，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时不时瞟一眼周围，生怕被别人听到。
他含糊不清地附和：“没……没错，他们太嚣张了。昨天走的时候，那个卢修斯还故意撞了我一下，连句对不起都没说。”
“等着吧。”詹姆猛地放下叉子，发出一声轻响，吓得彼得一哆嗦，“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们绝对有问题，昨天没找到证据不代表没有。以后我们天天盯着他们，我就不信抓不到他们的把柄。”
“对。”小天狼星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我们轮流守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门口，他们去哪我们就跟到哪。只要他们敢露出一点马脚，我们立刻告诉邓布利多。到时候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保护霍格沃茨本来就是我们格兰芬多的责任。”詹姆压低声音，语气坚定，“我们不能让黑魔法在学校里蔓延。就算邓布利多不相信我们，我们也要查清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周围几个和他们关系好的格兰芬多男生纷纷点头，凑得更近了，七嘴八舌地出着主意。没有人注意到，莱姆斯·卢平端起南瓜汁，一饮而尽，眼神里的失望又深了一层。
斯莱特林长桌这边，西弗勒斯正慢条斯理地用银质小勺搅着杯里的黑咖啡。
他的手指修长苍白，指节上还沾着一点淡褐色的魔药痕迹。他没有抬头，却用眼角的余光把格兰芬多那边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卢修斯·马尔福坐在他旁边，穿着熨烫得一丝不苟的黑色巫师袍，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马尔福家徽。
他用银质餐刀叉起一小块熏鲑鱼，优雅地送进嘴里，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看那边，波特和布莱克又在密谋什么了。头凑得跟一群抢食的渡鸦似的，还时不时往我们这边瞟，眼神跟淬了毒一样。”
西弗勒斯抬眼，淡淡地扫了格兰芬多长桌一眼。
正好对上詹姆投过来的、充满恨意的目光，詹姆立刻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迅速转过头，继续和小天狼星窃窃私语。
“还用猜吗？”西弗勒斯嗤笑一声，放下咖啡勺，语气冰冷得像冬日的湖水，“无非是输不起，想找机会报复回来。顺便继续编造我们研究黑魔法的鬼话，给自己脸上贴金，把自己包装成拯救霍格沃茨的英雄。”
“真是可笑。”马里厄斯·帕金森从盘子里抬起头，“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三打一被反打，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英雄。我要是他们，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哪还有脸在这里叽叽喳喳。”
长桌的另一端，提伯斯·高尔和卡西昂·克拉布正埋头对付着面前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食物。
卡西昂的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嘴里塞满了烤香肠和土豆泥，油顺着他的下巴流下来，滴在了黑色的院袍上。提伯斯手里拿着一块黄油面包，咬了一口，抬头看到卡西昂这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亚麻餐巾，递了过去。卡西昂嘴里塞得太满，腾不出手来接，只是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提波斯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面包，伸手拿起餐巾，小心翼翼地帮他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又擦了擦他沾着黄油的手指。
卡西昂乖乖地坐着不动，任由他擦拭。等提伯斯擦完，他立刻从自己的盘子里拿起最大的一根烤香肠，递到提伯斯嘴边，眼睛亮晶晶的，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提伯斯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张嘴咬了一口香肠。卡西昂立刻开心地笑了起来，又埋头继续吃自己的东西。
这一幕安静又自然，没有任何人觉得奇怪。
纳西莎·布莱克轻轻拉了拉西弗勒斯的袖子，她的手指纤细柔软，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她小声说道：“西弗勒斯，你小心点。你经常独来独往，他们人多，而且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别被他们偷袭了。”
“放心。”西弗勒斯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柔和了一瞬，“他们还没那个本事。”
卢修斯挑了挑眉，端起旁边的高脚杯，抿了一口红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微笑：“我倒希望他们快点来。正好让全校的人都看看，格兰芬多所谓的‘勇气’，到底是多么不堪一击。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那就再给他们一次。”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纷纷点头，看向格兰芬多长桌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不屑。
他们端着咖啡或南瓜汁，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偶尔低声交谈几句，优雅从容的姿态。
中间的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长桌，气氛则轻松了许多。学生们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小声地议论着昨天的事。
拉文克劳的学生们大多捧着书，边吃边看，偶尔抬头交流几句，语气理性而客观。
“我觉得邓布利多校长的处罚已经很公平了。”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推了推眼镜，小声说道，“毕竟伊索尔德确实动手打架了，扣二十分很合理。波特他们霸凌在先，还聚众闹事，扣那么多分也是应该的。”
“可是伊索尔德的进步真的太快了。”另一个男生皱着眉头说道，“一年前他连基础的铁甲咒都用不利索，现在居然能一个打三个。就算再努力，也有点不可思议。”
“努力本来就能创造奇迹。”第一个女生反驳道，“你没看到那些靶子吗？都被打成那样了，得练多少遍才能做到。我们要是能像他那么努力，早就得o了。”
在拉文克劳长桌的最角落，坐着一个名叫埃利奥特·布莱克伍德的男生。他穿着整洁的蓝色院袍，深棕色的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高级草药学：珍稀药材的培育与采集》，却没有翻页。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斯莱特林长桌的西弗勒斯身上。
他看着西弗勒斯苍白的侧脸，看着他和卢修斯低声交谈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上烫金的书名。
他的眼神复杂，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同。
他看了很久，直到西弗勒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转头看了过来，他才迅速低下头，翻开了手里的书，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思绪。
没有人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的拉文克劳纯血男生，心里正在想些什么。
赫奇帕奇长桌这边，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学生们大多在分享美食，偶尔抬头看一眼两边剑拔弩张的长桌，然后摇摇头，继续埋头吃东西。
“唉，又要开始了。”一个女生叹了口气，“真希望他们不要再打架了，每次打架都要扣分，闹哄哄的。”
“别管他们了。”旁边的男生笑着说道，“尝尝我妈妈寄来的蜂蜜蛋糕，可好吃了。”
坐在长桌中央的欧文·本特利，正忙着给周边的同学分发自己刚做的小饼干。
他有着一头温暖的棕色卷发，脸上带着阳光的笑容，面前摆着好几个盘子，里面装满了各种形状的饼干和小蛋糕。
他抬头看了看格兰芬多那边阴沉的脸，又看了看斯莱特林那边嘲讽的眼神，皱了皱鼻子，然后耸耸肩，拿起一块巧克力饼干，递给旁边的朋友：“别管他们了，尝尝我新做的巧克力饼干，加了榛子碎，特别香。”
朋友接过饼干，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哇，太好吃了！欧文，你以后可以去霍格莫德开一家甜品店了！”
欧文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又拿起一块饼干递了过去：“喜欢就多吃点，我做了好多呢。”
他完全没有被两边的紧张气氛影响，依旧沉浸在美食的世界里，热情地和朋友们分享着自己的手艺。
阳光透过大礼堂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温暖的笑脸上，驱散了一丝空气中的寒意。
大礼堂里，银质餐具的碰撞声、小声的议论声、食物的香气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诡异而又真实的画面。
格兰芬多的愤怒，斯莱特林的嘲讽，拉文克劳的探究，赫奇帕奇的淡然，交织在一起，在清晨的阳光里，酝酿着一场新的风暴。
西弗勒斯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苦涩的黑咖啡，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他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
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布莱克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而他们，也早已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