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那个阴冷的午后，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的脑海。
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黑湖的水比冰还凉。他找了整整一个下午，才在湖边里找到伊索尔德。莱姆斯卢平正把他往岸上拖拽。
少年浑身湿透地躺在泥地里，头发粘在苍白的脸上，嘴唇冻得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的衣服还在滴水，冰冷的湖水顺着衣角流下来，在地上汇成一滩小小的水洼。
西弗勒斯永远忘不了那一刻的感觉。一股冰冷的怒火从脚底直冲头顶，烧得他浑身发抖。他推开莱姆斯，蹲下身，指尖触到伊索尔德皮肤的瞬间，那刺骨的寒意几乎要把他的手指冻僵。
他用披风裹住伊索尔德，把他抱回了自己的宿舍。西弗勒斯守在他床边，熬制退烧魔药，伊索尔德睁开眼睛，眼神呆滞，面色惨白。
他放声大哭，学院和家族的压力已经压垮了他，格兰芬多的挑衅是最后一根稻草，大声质问该怎么办，后来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对着西弗勒斯跪下。
“普林斯，”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坚定，“请您教我。教我魔咒，教我魔药，教我所有能让我变强的东西。我不想再任人欺负了，我要自己报仇。”
从那天起，伊索尔德就成了西弗勒斯的第一个追随者、也是最刻苦的学生。
西弗勒斯的教导是严厉的，甚至是苛刻的。别人练十遍就能掌握的咒语，他要求伊索尔德练一百遍，直到施法速度快到肉眼看不清，精准到能打中十步外飞舞的苍蝇；
别人熬坏三坩埚药材就能学会的魔药，他要求伊索尔德熬到零失误，连药剂的颜色和浓度都不能有丝毫偏差。
每天晚上，伊索尔德就会准时出现在废弃的教室里练习魔咒，直到深夜才回宿舍；周末别人去玩的时候，他就和西弗勒斯泡在八楼的有求必应室里，对着厚厚的魔法书啃到天亮。
他的手上永远有新的伤口，不是被咒语灼伤，就是被魔药腐蚀，但他从来没有喊过一声苦，也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西弗勒斯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看着那个曾经怯懦、自卑、连抬头说话都不敢的少年，一点点变得坚韧、冷静、眼神锐利。
他看着他的施法速度越来越快，魔药水平越来越高，看着他眼里的绝望慢慢被复仇的火焰取代。
他教他，从来不是为了让他成为自己的打手，而是为了让他明白：弱者的眼泪一文不值，只有自己手里的魔杖，才能保护自己，才能讨回公道。
现在，他的学生终于靠自己的力量，打赢了那些曾经把他踩在脚下的人。可那些输了的人，却反过来污蔑他用了黑魔法，还要拉着整个学院的人去给他定罪。
西弗勒斯的手指猛地收紧，书页被他捏出了一道深深的折痕。
邓布利多一向偏心格兰芬多。现在几十号格兰芬多的学生堵在校长室门口，群情激愤，一口咬定伊索尔德用了黑魔法。
如果他们斯莱特林就这么坐视不管，伊索尔德今天绝对会被开除。
不止如此。
一旦他们退了一步，格兰芬多只会变本加厉。以后他们会更加肆无忌惮地欺负斯莱特林的学生，会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斯莱特林头上。
斯莱特林在霍格沃茨本就背负着“邪恶”的骂名，这一次如果输了，他们只会被所有人看不起，永远抬不起头。
他也知道，这件事绝不仅仅是两个学院学生之间的矛盾那么简单。
邓布利多一直盯着他们，盯着里德尔，盯着所有和他们走得近的人。
这次的打架事件，正好给了邓布利多一个借口。他可以借题发挥，说斯莱特林的学生崇尚暴力，说他们被黑魔王蛊惑，说他们在学校里传播黑魔法。
到时候，不仅伊索尔德会受到严厉的惩罚，连他们整个斯莱特林，甚至连里德尔那边的布局，都会受到影响。
里德尔正在稳步推进他的计划，争取底层巫师的支持，拉拢中立的家族。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不能给邓布利多任何攻击他们的把柄。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让伊索尔德独自面对这一切。
伊索尔德是他的朋友，是他一手教出来的。他不能让自己的朋友，被格兰芬多的人欺负，被邓布利多冤枉。
“西弗勒斯，你怎么看？”
卢修斯·马尔福的声音打断了西弗勒斯的思绪。
他走到西弗勒斯面前，银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凝重，语气是难得的郑重：“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伊索尔德是我们斯莱特林的人，我们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那些格兰芬多的蠢货。”
马里厄斯·帕金森也点了点头，脸色阴沉：“没错。如果今天我们让伊索尔德受了委屈，以后格兰芬多只会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我们必须去，而且要所有人都去。让他们看看，斯莱特林不是好欺负的。”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西弗勒斯。
平时，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各自有各自的心思，勾心斗角、争强好胜是常有的事。
可一旦涉及到学院荣誉，一旦自己人被外人欺负，他们就会立刻拧成一股绳，前所未有的团结。
斯莱特林崇尚荣耀，崇尚利益，崇尚力量。但他们从来不是一盘散沙。
斯莱特林的人，可以内部争斗，可以互相算计，但绝不能让外人欺负。
当外人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的时候，每一个斯莱特林，都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一起，一致对外。
在斯莱特林的所有人都知道，西弗勒斯·普林斯才是真正的核心。他的话，比级长的命令更有分量。
西弗勒斯缓缓抬起头。
壁炉的火光在他漆黑的眼眸里跳跃，原本淡漠的眼神此刻变得锐利如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他合上书，站起身，黑色的巫师袍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周身散发出强大的气场。
“走。”
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所有人都去。”西弗勒斯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斯莱特林学生，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伊索尔德是我们的人。他没有错，我们就不能让他受罚。斯莱特林的尊严，不能被任何人践踏。”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对！不能让伊索尔德白受委屈！”
“斯莱特林团结一致！”
“走！去校长室！看他们能怎么样！”
学生们纷纷站起身，拿起自己的魔杖。原本各自为战、勾心斗角的斯莱特林，此刻却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愤怒和坚定。
纳西莎快步走到西弗勒斯身边，手里拿着一瓶愈合药剂，小声说：“把这个带上，给伊索尔德用。”
西弗勒斯点了点头，接过药剂揣进怀里。
卢修斯走在他的左手边，马里厄斯走在右手边，克拉布和高尔跟在最后，像两尊铁塔一样护住队伍的后方。西弗勒斯走在最前面，脊背挺直，步伐沉稳，黑色的巫师袍在身后划出利落的弧度。
公共休息室里的斯莱特林学生们纷纷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魔杖。
几十名斯莱特林学生浩浩荡荡地走出公共休息室，像一条墨绿色的洪流，朝着校长室的方向涌去。
他们沿着地下室的走廊往上走，沿途遇到的其他学院学生都惊呆了，纷纷停下脚步，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只见一群穿着墨绿色巫师袍的斯莱特林学生，正朝着这边走来。他们走在最前面的，是西弗勒斯·普林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黑色的眼眸像深潭一样，冷冷地扫过走廊上的学生。
他的身后，跟着卢修斯、纳西莎、马里厄斯、卡西昂、提伯斯，还有几乎整个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墨绿色的巫师袍连成一片，像一道冰冷的潮水，带着压倒性的气势，缓缓压了过来。
走廊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天啊！那是……斯莱特林的所有人？”
“我没看错吧？他们居然一起行动？”
“以前从来没见过斯莱特林这么团结啊！他们不是向来各顾各的吗？”
“太吓人了……一个个脸色都那么难看，这是要去干什么？”
往日里，在其他学院的学生眼里，斯莱特林的人都是冷血、刻薄、自私自利的代名词。
他们总是独来独往，或者三两成群，从来不会像这样几十个人一起行动，更不会为了一个普通的同学，如此大动干戈。
可今天，他们看到了不一样的斯莱特林。
他们沉默地走着，没有人说话，却有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愤怒和坚定，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
队伍穿过大理石大厅，朝着校长室走去。远处已经能隐约听到格兰芬多学生的喊叫声。
西弗勒斯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抬头看向楼梯的尽头，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他知道，这场在校长室里的对峙，不仅仅是为了伊索尔德，更是为了斯莱特林的尊严，为了里德尔和邓布利多之间，那场无声的战争。
邓布利多会怎么处理？他会偏袒格兰芬多吗？他会借这件事大做文章吗？
西弗勒斯的手，悄悄握住了藏在袖子里的魔杖。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伊索尔德受委屈。也不会让邓布利多的阴谋得逞。
今天，他不仅要把伊索尔德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他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斯莱特林的人，不是谁都能欺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