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里德尔庄园,雪落无声。
书房里燃着熊熊的壁炉火,金红色的火焰舔舐着木柴,将整间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西弗勒斯·普林斯站在角落的实验台旁,手里拿着玻璃棒,慢悠悠地搅拌着坩埚里淡紫色的魔药,蒸汽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薄荷香。
他的头发垂在额前,侧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只有紧抿的嘴唇,还带着一丝惯有的冷淡。
汤姆·里德尔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炼金古籍,红色的眼眸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没有翻书,只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均匀,像在计算着什么。
敲门声轻轻响起,三下,停顿,再两下。
“进来。”里德尔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丝毫波澜。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叫卡伦,是里德尔庄园的情报负责人,也是最早追随里德尔的食死徒之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走到书桌前,微微躬身,将一份薄薄的羊皮纸放在了桌上。
“主人,约克郡那边的消息。克劳奇派来的人已经到了,入职两天了。”
里德尔拿起羊皮纸,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上面详细记录着埃利亚斯·芬奇的所有信息:十九岁,格兰芬多毕业,混血出身,父母是伦敦对角巷的普通店员。
一周前入职魔法法律执行司,见习傲罗,性格热血、单纯、正义感极强,三天前被巴蒂·克劳奇单独召见,之后便伪造身份“伊恩·卡特”,潜入了普林斯魔药种植园。
“巴蒂还是老样子,沉不住气。”里德尔轻笑一声,将羊皮纸扔回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派个刚入职几天的菜鸟来,他是觉得我们的种植园太好闯,还是觉得他的手下个个都是天才间谍?”
“克劳奇应该是急了。”卡伦恭敬地回答,“他手里没人可用了,经验丰富的傲罗,我们都认识,太过谨慎还不如一个傻小子。魔法部里大半的人都心向我们,他能信任的,也就只有这些刚从学校出来、没被污染的愣头青了。”
旁边的西弗勒斯嗤笑一声,头也没抬地搅拌着魔药:“愣头青才好控制。克劳奇画个‘拯救世界’的大饼,他们就心甘情愿地当炮灰。可惜,他挑错了地方。”
“没错。”里德尔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用管他。让他随便看,随便查。我们没什么可隐瞒的。种植园就是种药材、产魔药的地方,所有账目清清楚楚,所有生产流程光明正大。他想看多久,就让他看多久。”
“主人,要不要……”卡伦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
“不用。”里德尔摆了摆手,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杀了他太可惜了。这么一个世界观单纯、非黑即白的小家伙,让他亲眼看看真相,看看他誓死扞卫的正义到底是什么,看看他口中的恶魔到底在做什么,不是更有意思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等他的信仰彻底崩塌的时候,他会给巴蒂·克劳奇一个大大的‘惊喜’。一个被自己亲手派出去的棋子反咬一口的惊喜。”
卡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里德尔的意思,连忙点头:“是,主人英明。对了,除了埃利亚斯,最近种植园里的其他探子也有了新动向。”
“哦?”里德尔挑了挑眉,“说说看。”
“目前标记在册的探子一共十七人。”卡伦翻开手里的另一份名单,语气清晰,“其中七人是对立纯血家族派来的;五人是中立家族的人,还有两个混血家族;剩下五人,是凤凰社的探子,邓布利多派来的。”
西弗勒斯终于抬起头,挑了挑眉:“邓布利多也派人来了?我还以为他只会躲在霍格沃茨里,对着学生讲大道理。”
“他比克劳奇聪明一点。”里德尔轻笑一声,“派来的都是些不起眼的老巫师和哑炮,混在工人里很难被发现。不过,也仅此而已。”
“这些人现在是什么状态?”里德尔问道。
“状态……非常统一。”卡伦的嘴角难得地勾起一丝笑意,“所有人都在拼命干活。为了能往上爬,接触到所谓的‘核心机密’,他们抢着干最累最苦的活:凌晨三点起来给药材浇水,主动申请去最冷的北田种附子草,别人不愿意干的脏活累活,他们全包了。”
“凤凰社的那个老巫师埃德加,今年已经五十八岁了,以前在霍格莫德开药店的,现在每天扛着比他还重的药材筐来回跑,比二十岁的小伙子还卖力。中立家族的艾拉,以前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现在手上全是冻疮,也一声不吭。”
“最有意思的是对立纯血家派来的那些混血探子。”卡伦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们比谁都卷,生怕自己表现不好,被放弃。昨天分拣车间评选‘月度最佳工人’,前三名全是探子,把真正的老工人都看傻了。”
西弗勒斯也忍不住笑了:“真是一群蠢货。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阴谋,把自己当成苦力使唤。”
里德尔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留着。这些人比普通工人好用多了。普通工人干活是为了赚钱,他们干活是为了找‘秘密’,为了往上爬,为了拿到所谓的‘核心机密’。所以他们会比任何人都卖力,比任何人都听话,比任何人都想表现自己。”
西弗勒斯终于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没错。为了能进入核心仓库,为了能接触到‘黑魔法实验’,他们抢着干最累最苦的活,主动加班,甚至还会举报其他偷懒的工人。玛莎管事昨天还跟我说,最近的生产效率提高了三成,多亏了这些‘勤奋’的探子。”
“压榨劳动力,本来就是我擅长的。”里德尔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的算计,“让他们找。让他们挖空心思地找所谓的阴谋,找所谓的黑魔法证据。等他们找够了,找累了,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的时候,他们自然就会放弃。”
“就算不放弃也没关系。”里德尔摊了摊手,语气平淡,“至少在他们找到‘秘密’之前,他们会一直是种植园里最勤奋的工人。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那他们有什么发现吗?”西弗勒斯问道。
“什么都没发现。”卡伦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有人偷偷溜进三号仓库,翻了三个小时,只找到一堆晒干的艾草和薄荷;有人躲在会议室外面偷听了一下午,只听到玛莎在安排下周的排班和冬季防冻措施;还有人半夜挖开了种植园后面的空地,以为下面藏着黑魔法祭坛,结果只挖出了一堆土豆。”
“现在他们一个个都快疯了。”卡伦补充道,“每天绞尽脑汁地找阴谋,把每一个正常的举动都往黑魔法上联想。工人一起吃饭,他们觉得是在秘密集会;工人唱个歌,他们觉得是在传递暗号;就连我们给工人发福利,他们都觉得是在给人下慢性毒药。”
“有几个已经开始自我怀疑了。”卡伦说,“昨天我看到凤凰社的埃德加,一个人坐在田埂上,对着一堆魔药草发呆,嘴里还念叨着‘不可能啊,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就在今天下午,布莱克家派来的那个混血探子利亚姆,偷偷溜出种植园,回伦敦汇报去了。”卡伦说道。
“哦?他有什么‘重大发现’要汇报吗?”里德尔饶有兴致地问道。
“能有什么发现。”卡伦嗤笑一声,“他写了整整五页纸的报告,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多洛霍夫每天早上六点会去田地里巡视,埃弗里每天下午会在实验室待三个小时,种植园每周三晚上会放电影,工人每个月能领五斤面粉。唯一的‘异常’,是他觉得三号仓库的门比别的门厚一点。”
里德尔和西弗勒斯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已经让人跟着他了。”卡伦说,“看看伯恩斯家主会是什么反应。”
“不用想也知道。”西弗勒斯撇了撇嘴,“肯定是大发雷霆,骂他是个废物,连一点有用的情报都找不到。”
“没错,和您预料的一样。”卡伦强忍着笑意说,“伯恩斯家主看完报告,当场就把报告撕了,把利亚姆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是个没用的废物,花了那么多钱,连一点有用的情报都带不回来。还说要是再找不到黑魔法的证据,就把他从家族里除名,永远不许回来。”
“利亚姆是哭着跑出来的。”卡伦补充道,“他在伦敦的街头坐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慢吞吞地往种植园的方向走。我们的人听到他嘴里一直在念叨‘为什么什么都没有’‘他们明明是食死徒啊’。”
里德尔的笑容淡了些,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深意:“他很快就会明白的。在那些纯血贵族眼里,混血和麻种从来都不是家人,只是可以随意丢弃的工具。有用的时候,给你一口饭吃;没用的时候,就会像垃圾一样被扔掉。”
“而在我们这里,”里德尔轻声说,“只要你肯干活,肯出力,不管你是什么出身,都能得到尊重,都能堂堂正正地活着。”
西弗勒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种感受。魔法界的歧视和欺负无处不在。只有在这里,在里德尔身边,才得到了真正的尊重和认可。
“利亚姆回到种植园了。”卡伦看着手里的传讯纸条,说道,“他没有回宿舍,一个人去了田埂上,坐了很久。我们的人看到他在哭。”
“不用管他。”里德尔淡淡道,“给他一点时间。他会想明白的。像他这样的人,还有很多。他们从小就被灌输纯血至上的理念,被自己的家族当作工具使唤。总有一天,他们会看清真相,知道谁才是真正值得追随的人。”
卡伦听得心服口服,再次躬身:“是,主人。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会吩咐下去,给这些探子‘创造’一些往上爬的机会,让他们更有动力干活。”
“很好。”里德尔点了点头,“去吧。不用特意盯着埃利亚斯,让他自由活动。他想看什么,就让他看什么。他想问什么,就让玛莎他们如实回答。不用隐瞒,也不用刻意引导。真相本身,就是最锋利的武器。”
“是,主人。”
卡伦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西弗勒斯搅拌魔药的沙沙声。
里德尔拿起桌上的羊皮纸,又看了一眼埃利亚斯的照片。照片上的少年眼神清澈,满脸的坚定与正义,像一张白纸一样干净。
“真是有趣。”里德尔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巴蒂以为他派来了一把刺向我们的刀,却不知道,这把刀最终会刺向他自己。”
“克劳奇从来都不懂。”西弗勒斯将熬好的魔药倒进水晶瓶里,盖上盖子,语气冷淡,“他以为这个世界非黑即白,以为只要打倒了我们,一切就会变好。他根本看不到,藏在阳光底下的黑暗,比我们所做的一切,都要肮脏得多。”
里德尔笑了笑,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冽的寒风夹着雪花吹了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却没有让他有丝毫的动容。
窗外是银装素裹的庄园,远处的森林在夜色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雪还在下,无声无息,覆盖了大地,也覆盖了所有的罪恶与光明。
“游戏才刚刚开始。”里德尔轻声说,红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巴蒂·克劳奇,尤金尼娅·詹肯斯,邓布利多,还有那些躲在魔法部里、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人……他们都会慢慢明白,这个时代,已经不属于他们了。”
西弗勒斯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方。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融化成一滴小小的水珠。
“埃利亚斯那边,需要我去一趟吗?”西弗勒斯问道。
“不用。”里德尔摇了摇头,“让他自己看,自己想,自己做出选择。真正的信仰,从来不是靠灌输得来的,是靠自己亲眼所见、亲身所感建立起来的。”
他转过头,看着西弗勒斯,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就像当年的你一样。”
西弗勒斯的耳尖微微泛红,他别过头,看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小声嘟囔道:“我才没有那么蠢。”
里德尔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壁炉里的火焰依旧在熊熊燃烧,温暖的光芒洒满了整个书房。
而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都已经就位。无论是正义的菜鸟,还是贪婪的探子,亦或是老谋深算的对手,都在里德尔的掌控之中,一步步走向他早已布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