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正午,里德尔庄园的铁艺大门前,秋日的阳光洒在黑色的定制马车上,两匹神骏的天马安静地踏了踏蹄子,甩了甩长尾,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西弗勒斯手里攥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绒面袋子,袋身绣着精致的普林斯家族纹章,是施了顶级无痕扩展咒的随身袋。
家养小精灵米皮一早上就把所有东西分门别类地装了进去——保温层里放着烤得酥软的蜂蜜脆饼、卤制好的肉干、密封罐装的浓汤,甚至还有西弗勒斯爱吃的冰镇水果蜜饯,连长效加热咒都提前布妥当了;
内层的魔药材料格,整整齐齐码着庄园珍藏的顶级药材,从独角兽尾毛到龙血竭,全是霍格沃茨课堂上难得一见的珍品,都一一归置妥当,细致得无可挑剔。
米皮站在一旁,眼圈红红的,脑袋埋得低低的,对着西弗勒斯不停躬身,声音里带着哽咽:“小主人,吃的东西都放在保温隔层里了,凉了就用魔杖点一下袋底的温咒符文;魔药材料都分好了类,用法标签都贴在瓶身上,千万别忘了要照顾好自己……”
她一边说,眼泪一边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又连忙补充:“庄园里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盯着主人,让他按时吃饭睡觉,他要是不听话,我立刻就让纳吉尼给您传双面镜消息,绝不敢耽误!”
“好了,别哭了。”西弗勒斯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米皮,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却放软了几分,没了平日里的毒舌,“我知道了。庄园里的事,就麻烦你多盯着点。”
他话音刚落,缠在他胳膊上的纳吉尼就收紧了尾巴,把圆滚滚的脑袋贴在他的颈侧,金色的竖瞳里蒙着一层水汽,委屈巴巴地蹭着他的皮肤,奶声奶气的声音里满是不舍:
“小人类……你真的要走了吗?不能再多待一天吗?”
“不行,霍格沃茨的课不能落下太久。”西弗勒斯抬手,指尖轻轻抚了抚她光滑的鳞片,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纵容,“我每周都会让夜琪给你带糖果回来,圣诞节放假就回来看你。”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严肃了几分,对着纳吉尼和米皮沉声道:“我走之后,你们两个给我好好盯着他。要是他再敢熬通宵不睡觉,不按时吃饭,再敢硬撑着身体开会处理公务,哪怕只是一点点不对劲,立刻用双面镜告诉我,听到没有?”
“听到了!”纳吉尼立刻用力点了点脑袋,尾巴晃了晃,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一定寸步不离地跟着主人!他要是敢不听话,我就半夜钻他被窝里咬他耳朵!第一时间就告诉小人类!”
米皮也连忙躬身,用力点头:“是!我一定盯好主人的三餐和休息,绝不让他再糟践身体!”
西弗勒斯满意地点了点头,抬眼看向站在马车旁的里德尔。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风衣,墨发被秋风拂得微微动了动,猩红的眼眸始终牢牢锁在他身上,情绪内敛得几乎看不出波澜,只有眼底深处,藏着化不开的不舍,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小心翼翼的占有欲。
从早上西弗勒斯收拾东西开始,他就安安静静地陪在旁边,没多说一句多余的话,却亲自把马车的平稳咒、顶级防护咒挨个检查了三遍,连拉车的天马都亲自确认了状态,确保万无一失。
西弗勒斯看着他,刚刚软下来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抱着胳膊走过去,抬眼狠狠瞪了他一眼,淬了冰的毒舌脱口而出:“我跟你说的话,都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里德尔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半分不耐,乖乖地顺着他的话复述,“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每天在书房处理公务不超过八个小时,不许熬通宵,灵魂反噬疼了立刻喝你留下的魔药,不许硬撑,有任何事第一时间用双面镜找你。”
他往前迈了半步,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既没有逾矩,又能让声音稳稳地落进西弗勒斯的耳朵里,带着极淡的、只有对他才会有的温柔:“都听你的,西弗。保证不犯错误,绝不惹你生气。”
西弗勒斯的耳尖瞬间泛起了一层薄红,他猛地往后退了半步,恶狠狠地瞪着他,却因为泛红的耳尖,没了半分威慑力,反倒多了几分别扭的羞恼:
“少来这套!别嘴上答应得好好的,我一走就原形毕露。纳吉尼和米皮都会盯着你,你要是敢不听话,下次我回来,我就...我就...”
“不敢,绝对不敢。”里德尔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的领口,那里隐隐露出一点银质蛇形挂坠的边缘——
那是西弗勒斯十岁生日时,他亲手设计打造的,蛇眼嵌着打磨光滑的绿宝石,内里布着最高级的防护咒和定位咒,这两年西弗勒斯一直贴身戴着,从未摘下来过。
他的指尖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触碰的念头,只沉声叮嘱道:“贴身带着挂坠,别摘。里面的防护咒我之前重新加固过,不管你在霍格沃茨的哪个角落,只要捏碎,我就能立刻收到消息,第一时间赶过去。”
“知道了,啰嗦死了。”西弗勒斯哼了一声,嘴硬地别开脸,手却下意识地按了按领口的挂坠,确认它安安稳稳地贴在胸口,“这挂坠我天天戴着,用不着你反复叮嘱。”
话虽这么说,他却又把挂坠往衣服里塞了塞,确保它不会掉出来。
里德尔看着他别扭的小动作,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笑意,又很快敛去,只留下沉稳的叮嘱:“路上注意安全,到了霍格沃茨,记得用双面镜给我报个平安。”
西弗勒斯没再接话,只是转身对着还在委屈巴巴的纳吉尼和红着眼圈的米皮又叮嘱了两句,便踩着踏板登上了马车,全程没再回头看里德尔一眼,只有微微泛红的耳尖,从车窗的缝隙里露了出来,暴露了他心底的不舍。
直到马车的门被关上,车夫扬起马鞭,马车缓缓驶动起来,西弗勒斯才猛地掀开了车窗的帘子,看向站在原地的里德尔。
男人依旧站在铁艺大门前,黑色的身影在秋日的阳光里站得笔直,猩红的眼眸始终牢牢锁在马车上,哪怕已经驶出去很远,依旧能看清他眼底的不舍。
西弗勒斯看着他,心里莫名地一酸,对着他飞快地挥了挥手,又立刻放下了帘子,坐回了马车的座椅上,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里德尔站在原地,一直看着马车彻底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才缓缓收回了目光。脸上那点仅存的温柔笑意渐渐敛去,猩红的眼眸里翻涌着无人察觉的晦暗情绪,指尖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黑魔王的权柄,不是巫师界的绝对统治权。他想要的,从来都只有西弗勒斯一个人。他会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庄园之外,给少年一个安稳光明的未来,谁也不能伤他分毫,哪怕是邓布利多,也不行。
纳吉尼缠在他的脚踝上,晃了晃尾巴,小声嘟囔:“主人,小人类走了,你又要天天泡在书房里了?”
里德尔低头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不会。答应他的事,我会做到。”
说完,他转身走回了庄园,周身的冷冽气场重新聚拢,又变回了那个执掌整个英国巫师界的黑魔王,只是心底那片柔软的角落,永远留给了远去的少年。
马车的速度极快,傍晚时分,就稳稳停在了霍格沃茨的城堡门口。
西弗勒斯刚走下马车,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伊索尔德。少年看到他回来,眼睛瞬间亮了,连忙快步迎上来,躬身想接过他手里的无痕扩展袋,被西弗勒斯摆手避开了,只听他汇报着这两天学校里的情况:
“西弗勒斯,您走的这两天,学院里没什么事,斯拉格霍恩教授上课的时候问过您一次,我说您家里有急事还没回来,他就没再多问。魔药课的笔记我都整理好了,放在您的宿舍桌上了,每日的魔咒训练我也没落下。”
“嗯,做得不错。”西弗勒斯微微颔首,对他的汇报很满意,带着他往斯莱特林的宿舍走去。
刚走到公共休息室门口,就撞上了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的卢修斯。马尔福家的少爷看到他回来,立刻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快步走过来,满脸的八卦:
“西弗勒斯!你可算回来了!你这两天跑哪去了?连招呼都不打一声,斯拉格霍恩都问了好几次了!”
“家里有点事,回去处理了一下。”西弗勒斯淡淡开口,懒得跟他细说,挑了挑眉,毒舌地补了一句,“怎么?我不在这两天,没人管着你,你又在魁地奇球场上闯祸了?”
“哪能啊!”卢修斯立刻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反驳,“庞弗雷夫人还不让我上球场呢!我就是担心你!再说了,你不在,波特那个小鬼天天在城堡里耀武扬威的,看得我一肚子火!”
西弗勒斯哼了一声,没再接他的话,转身回了自己的单人宿舍。
他先拿出双面镜,给里德尔报了平安,看着镜面里男人沉稳的眉眼,又忍不住板着脸叮嘱了几句按时吃饭睡觉,才挂断了通话,转身去整理带回来的东西。
晚饭的时候,西弗勒斯去了礼堂。刚坐下没多久,就感受到了好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格兰芬多桌的莉莉,眼神里带着担忧和疑惑;詹姆和小天狼星,带着敌意和探究;还有教授席上的邓布利多,蓝眼睛透过半月形的眼镜,温和地看着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西弗勒斯面无表情地抬眼,对上了邓布利多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迎了上去,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他早就料到,自己连夜离校,又突然回来,邓布利多不可能不注意到,更不可能不找机会试探他。
果然,晚饭刚结束,西弗勒斯刚走出礼堂,麦格教授就快步追了上来,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温和却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普林斯先生,请等一下。邓布利多校长想请你去一趟他的校长室,有些话想跟你聊聊。”
“我知道了,麦格教授。”西弗勒斯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意外。他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倒要看看,这位霍格沃茨的校长,想从他这里试探出什么东西。
麦格教授带着他走到了八楼的校长室门口,对着门口的石兽说了口令,石兽立刻向两侧滑开,露出了旋转向上的楼梯。麦格教授对着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便转身离开了。
西弗勒斯踩着旋转楼梯往上走,推开了校长室的大门。
校长室里暖融融的,无数的前任校长肖像挂在墙上,大多都闭着眼睛假寐,角落里的凤凰福克斯看到他进来,轻轻叫了一声,扑扇了一下翅膀。
邓布利多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颗柠檬雪宝,看到他进来,立刻笑眯眯地站起身,对着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晚上好,西弗勒斯。快请坐。”邓布利多走到沙发旁,给他倒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又推过来一盘柠檬雪宝,语气温和得像个慈祥的老人,“尝尝?霍格莫德新到的柠檬雪宝,味道很不错。”
西弗勒斯在沙发上坐下,却没碰那杯蜂蜜水,更没看那些柠檬雪宝,只是抱着胳膊,抬眼看向邓布利多,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讽:
“校长先生特意找我过来,应该不是为了请我吃柠檬雪宝的吧?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不用绕弯子。”
邓布利多看着他浑身带刺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笑意,捻起一颗柠檬雪宝放进嘴里,慢悠悠地开口:
“别这么紧张,孩子。我只是听斯拉格霍恩说,你前天晚上连夜离开了霍格沃茨,连假都没来得及请,家里应该是出了很着急的事吧?”
他顿了顿,蓝眼睛透过半月形的眼镜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我听说你走得很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不用客气。霍格沃茨永远是你的后盾。”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换做任何一个一年级的学生,恐怕都会被这份关切打动。
可西弗勒斯从小跟着里德尔长大,见惯了阴谋算计,更清楚邓布利多这副温和面具下的老谋深算,哪里会被他这套说辞骗过去。
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字字句句都带着淬了冰的犀利,直接怼了回去:
“多谢校长先生的好意,就不劳您费心了。家里没什么大事,就是养的一条蛇不听话,不吃饭,不睡觉,天天糟践自己的身体,我回家收拾了一顿,让他长长记性而已。”
他顿了顿,看着邓布利多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又继续补刀,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了:
“说起来,我倒是想问问校长先生。我前天晚上想请假离校,找您找不到人,找斯拉格霍恩院长也不在学校,霍格沃茨的两位主事人都不在,学生出了急事连个批假的人都找不到。
现在我回来了,校长先生倒是有空了,追着问我家里的私事,怎么?霍格沃茨的校长,现在连学生家里养的蛇听不听话,都要管了?”
一番话说得又快又犀利,直接把邓布利多堵得哑口无言。
邓布利多脸上的温和笑意僵了僵,捻着柠檬雪宝的手指微微一顿,显然是没料到这个才十二岁的少年,嘴竟然这么严,还句句都带着刺,直接把他的试探堵得严严实实,还反过来将了他一军。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天资卓绝的少年,却从来没见过像西弗勒斯这样的。
年纪轻轻,却心思缜密,嘴严得像铁桶一样,浑身带着刺,偏偏又聪慧得可怕,一眼就能看穿他的试探,还能毫不留情地怼回来。
邓布利多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轻轻咳嗽了一声,收起了那套关切的说辞,换了个话题,意有所指地开口:“是我考虑不周了,前段时间去国际巫师联合会参会,确实不在学校,让你受委屈了。”
他话锋一转,蓝眼睛里带着几分探究,缓缓开口:“说起来,最近魔法部正在推进的《巫师平等法案》,你应该也听说了吧?想要给麻种巫师、哑炮争取权益,步子迈得很大,也很有勇气。”
“只是,孩子。”邓布利多的语气沉了几分,看着他,意有所指地说道,
“巫师界延续了上千年的规矩,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步子迈得太大,很容易摔跟头,不仅会引来纯血家族的强烈反弹,甚至会引发更严重的动荡。机遇的背后,往往藏着致命的危险,你说对吗?”
这话看似是在说法案,实则是在试探西弗勒斯的态度,更是在隐晦地提醒他,里德尔的动作太过激进,背后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西弗勒斯怎么会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他嗤笑一声,看向邓布利多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与嘲讽,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一样,狠狠扎了过去:
“校长先生说得对,规矩延续了上千年,可上千年的规矩,就一定是对的吗?”
“哑炮生在巫师家庭,却被魔法界排挤、抛弃,连最基本的生存权都没有;麻种巫师天生拥有魔法天赋,却要被纯血家族骂作‘泥巴种’,处处被针对,被歧视。这些事,在霍格沃茨里天天都在发生,校长先生在这座城堡里待了几十年,不会看不见吧?”
西弗勒斯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得像鹰隼,死死地盯着邓布利多,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总比某些人,坐在校长室里,吃着柠檬雪宝,看着这些不公与歧视,几十年毫无作为,只会在别人站出来想要改变的时候,站在一旁说风凉话,说什么‘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摔跟头’强得多。”
“法案是给底层的人一条活路,不是校长先生嘴里的‘危险’。真正的危险,从来都不是想要改变不公的人,而是明明手握权力,却眼睁睁看着黑暗蔓延,无动于衷的人。”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直接把邓布利多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校长室里陷入了死寂,墙上的前任校长们都悄悄睁开了眼睛,看着沙发上那个浑身带刺的少年,眼里满是震惊。
从来没有人,敢用这样的语气,跟邓布利多校长说话,更没有人,敢这样直白地撕开他温和面具下的不作为。
邓布利多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了,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这个少年,不仅有着惊世的魔药天赋,更有着一颗清醒、坚定,甚至带着几分孤勇的心。他完完全全站在里德尔那边,对里德尔的维护,刻在了骨子里,根本不可能被他撬动分毫。
邓布利多沉默了许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对着西弗勒斯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是我考虑不周了。时间不早了,你刚回学校,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西弗勒斯挑了挑眉,知道自己已经赢了这场交锋。他站起身,对着邓布利多微微颔首,却没半分恭敬,语气依旧带着淡淡的嘲讽:
“多谢校长先生的招待。如果校长先生下次再想找我聊家常,不如多花点心思,管管城堡里那些天天对着同学施恶咒的学生,别让霍格沃茨,成了纯血子弟霸凌他人的乐园。”
说完,他没再看邓布利多的脸色,转身就走出了校长室,反手带上了门。
旋转楼梯向下,西弗勒斯走在城堡的走廊里,窗外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他摸了摸胸口贴身戴着的蛇形挂坠,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邓布利多的试探,在他这里,注定只能碰一鼻子灰。
他会永远站在里德尔身边,陪着他,走完这条充满荆棘的路。谁也别想离间他们,谁也别想伤害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