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霍格沃茨城堡,宵禁的钟声早已消散在风里,只有走廊墙壁上的火把,还在不知疲倦地跳动着昏黄的光。
西弗勒斯的脚步又快又沉,踩在冰冷的石板路上,没有发出半分多余的声响,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凝成实质,黑眸里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恐慌。
纳吉尼在双面镜里的哭诉,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每一个字都在提醒他,里德尔正在糟践自己本就千疮百孔的灵魂,正在被分裂的怨气一点点反噬。
他必须回庄园,立刻,马上。
霍格沃茨的校规严苛,二年级学生未经许可不得擅自离校,想要名正言顺地离开,必须先拿到斯莱特林院长的批假条,再经由校长办公室审批,附上监护人的签字许可,缺一不可。
西弗勒斯第一时间拐向了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这位魔药课教授,同时也是斯莱特林学院的院长。
可他走到办公室门口,却只看到一扇紧锁的橡木大门,门环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已经许久没人进出。
他抬手敲了敲旁边的画像,画里的巫师打着哈欠探出头,看到他阴沉的脸色,瞬间清醒了几分,连忙道:
“哦,普林斯先生,斯拉格霍恩教授去伦敦参加纯血家族的宴会了,今晚不会回来了,要明天上午的魔药课才会回学校。”
西弗勒斯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压下了到了嘴边的咒骂。他转身就往八楼的校长办公室走,脚步快得几乎带起了风。
哪怕没有院长的批条,只要邓布利多点头,他也能立刻离开霍格沃茨。
可现实再次给了他一记闷棍。校长办公室门口的石兽纹丝不动,听到他的来意,石兽瓮声瓮气地开口:
“邓布利多校长前往国际巫师联合会参会,至少一周后才会返回城堡,期间无法处理学校事务。”
石兽的话音落下,西弗勒斯周身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站在空旷的走廊里,看着紧闭的校长办公室入口,怒火与无奈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恨不得立刻幻影移形回庄园,可霍格沃茨城堡内外布着最严密的反幻影移形咒,哪怕是成年的顶尖巫师,也无法在城堡范围内随意幻影移形,更何况他还只是个二年级的学生。
他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混蛋”,既骂一意孤行糟践身体的里德尔,也骂这该死的、让他寸步难行的校规。
可再生气,再焦急,他也没有别的办法。邓布利多不在,斯拉格霍恩是唯一能批假的人,他只能硬生生熬到第二天魔药课,熬到斯拉格霍恩回到霍格沃茨。
那一夜,西弗勒斯几乎没合眼。他坐在宿舍的壁炉边,一遍遍翻看着灵魂魔法古籍,指尖摩挲着熬好的灵魂安抚剂,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纳吉尼的哭诉,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着,又疼又慌,连壁炉里的绿火都暖不透他冰凉的指尖。
第二天的魔药课,是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的合班大课。
上课铃刚响,斯拉格霍恩就挺着圆滚滚的肚子,笑眯眯地走进了教室,身上还带着宴会残留的香槟与蜂蜜酒的甜香。
他拍了拍手,对着台下的学生高声道:“孩子们,今天我们要学习熬制的,是肿胀解药——没错,就是能抵消肿胀咒所有效果的魔药,也是一年级魔药课里,最考验你们细节把控的进阶内容!”
他兴致勃勃地讲完了药材配比、熬制步骤和注意事项,挥了挥手宣布开始,便背着手在教室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停下来,对着熬制出色的学生夸赞两句。
可教室里的气氛,却从一开始就透着一股诡异的凝滞。
西弗勒斯坐在斯莱特林长桌的第一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黑眸里翻涌着压抑了一夜的戾气,周身的低气压几乎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让周围的学生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他手里握着银质的小刀,处理着熬药需要的豪猪刺,刀锋快得几乎拉出残影,每一刀落下都精准无比,切出来的豪猪刺薄如蝉翼,厚薄均匀得堪比机器切割,
可那挥刀的动作里,却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狠劲,仿佛手里切的不是药材,而是让他怒火中烧的人。
坐在他旁边的马里厄斯·帕金森,本来想凑过来问问他豪猪刺去毛的细节,刚往前挪了挪凳子,开口喊了一声“西弗勒斯”,就被西弗勒斯猛地抬眼扫过来的冰冷眼刀钉在了原地。
“手不稳就对着教材练上三年,连最基础的药材处理都做不明白,还有脸来问问题?”
西弗勒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淬了冰的毒舌,杀伤力惊人,“不想等会儿熬炸了坩埚,被斯拉格霍恩扣光学院分,就闭上嘴,离我远点。”
马里厄斯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只能悻悻地缩了回去,再也不敢往他那边看一眼。
周围的斯莱特林学生们更是吓得屏住了呼吸,一个个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坩埚,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知道普林斯先生向来毒舌,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浑身带着骇人的戾气,一句话就能把人怼得无地自容。
对面的格兰芬多长桌,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布莱克本来想趁着斯拉格霍恩不注意,对着西弗勒斯的背影做个鬼脸,再阴阳怪气几句。
可两人刚抬起头,就对上了西弗勒斯无意间扫过来的冰冷眼神,那黑眸里翻涌的戾气,吓得两人瞬间僵在了原地,手里的小刀都抖了一下,差点切到自己的手指。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忌惮,悻悻地收回了目光,再也不敢往斯莱特林这边瞟一眼。
莉莉·伊万斯坐在格兰芬多长桌的前排,手里的药材捏了半天,目光却忍不住一次次往对面的西弗勒斯身上飘。
她从来没见过西弗勒斯这个样子,阴沉、凶狠,浑身带着生人勿近的戾气,像一只被惹毛了的毒蛇,随时都能亮出毒牙。
她心里又担心又疑惑,想问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可看着他冰冷的侧脸,脚步却像被钉住了一样,怎么也迈不开。
整个教室安静得只剩下坩埚沸腾的咕嘟声,和魔杖挥动的细微声响,所有人都被西弗勒斯身上的戾气慑住,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惹到这位心情不好的魔药天才。
就在这时,意外突然发生了。
坐在西弗勒斯身侧的一个斯莱特林学生,被他周身的气场吓得手抖了一整晚,往坩埚里加处理好的蚂蟥时,手一抖,足足多加了三倍的量,慌乱间又错把附子粉末当成了水仙根粉,一股脑全倒进了坩埚里。
原本平稳沸腾的淡蓝色药液,瞬间变成了漆黑的颜色,疯狂地冒着泡泡,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坩埚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得通红,眼看就要炸开来。
“啊——!”那新生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后躲,脸色惨白如纸,“炸、要炸了!”
周围的学生瞬间炸开了锅,纷纷尖叫着往后退,格兰芬多的学生们也吓得站了起来,整个教室乱作一团。斯拉格霍恩也脸色大变,快步朝着这边冲过来,嘴里高喊着“后退!都后退!”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西弗勒斯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魔杖快得只剩一道银绿色的残影。
“铁甲护身!”
“冰冻咒!”
“消影无踪!”
三道咒语几乎是同时念出,一道无形的护盾瞬间撑开,将周围的学生牢牢护在后面,将即将爆炸的坩埚圈在了里面;
紧接着刺骨的寒气瞬间包裹住滚烫的坩埚,压制住了疯狂沸腾的药液;最后一道消影咒精准地渗入坩埚,瞬间中和了药材错配导致的药性失控。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坩埚还是炸开了。坩埚的碎片四溅,漆黑的腐蚀性药液四处飞溅,却全都被铁甲咒牢牢挡在了里面,滋滋地撞在护盾上,连一滴都没有溅出来,更没有伤到任何一个学生。
整个教室瞬间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站在坩埚前,连衣角都没乱半分的西弗勒斯,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从魔药失控到爆炸,不过短短两秒的时间,他不仅精准地护住了所有人,还完美地中和了失控的药性,甚至连教室的地板都没被腐蚀出半点痕迹。
这哪里是一个一年级学生能做到的事,就算是高年级的魔药课尖子生,也未必有这样的反应速度和魔咒掌控力。
斯拉格霍恩冲到一半的脚步也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的一幕,先是愣了几秒,随即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震惊与赞赏。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西弗勒斯已经先一步转过身,对着他微微颔首,语气冷静得不像话,条理清晰地开口:
“教授,这位同学操作失误,错放了药材配比导致魔药失控。我第一时间用铁甲咒护住了在场的所有学生,用冰冻咒延缓了魔药爆炸的速度,再用消影咒中和了失控的药性,最终没有造成任何人员受伤,也没有损坏教室的任何设施。”
他顿了顿,黑眸扫了一眼旁边还在瑟瑟发抖的新生,又重新看向斯拉格霍恩,补充道:“当然,我也有责任,坐在这位同学身侧,却没有第一时间提醒他注意药材配比,这是我的疏忽。
不过好在及时控制住了局面,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另外,针对魔药失控的应急处理,本就是魔药课的核心实践内容,我想,这次的处理,应该能证明我对魔药药性的掌控,足以为斯莱特林学院赢得加分。”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认了无关痛痒的“疏忽”,又清清楚楚地摆了自己的功劳,更是把自己的魔药天赋展现得淋漓尽致,没有半分慌乱。
斯拉格霍恩听完,立刻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赞赏都快溢出来了。
他本来就把西弗勒斯当成千年难遇的魔药天才,更清楚这位普林斯家的继承人背后站着的是谁,别说没造成任何后果,就算真的炸了教室,他也舍不得重罚。
他立刻高声对着全班学生道:“说得好!太精彩了!普林斯先生面对魔药失控临危不乱,处理精准得当,不仅护住了身边的同学,还完美化解了这场危机,展现了极其出色的魔药天赋和应急处置能力!这才是我们霍格沃茨学生该有的样子!”
他顿了顿,大手一挥,掷地有声:“为了奖励普林斯先生的出色表现,斯莱特林学院,加二十分!”
话音落下,斯莱特林的学生们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看向西弗勒斯的目光里满是崇拜。
而格兰芬多的学生们面面相觑,炸了坩埚不仅没被罚,反而加了二十分,整个霍格沃茨,也就只有西弗勒斯·普林斯能做到了。
斯拉格霍恩又转头看向那个操作失误的学生,皱着眉训斥了两句,象征性地扣了斯莱特林学院五分,便挥挥手让他回到座位上,算是走了个过场。加二十分扣五分,算下来,斯莱特林还净赚了十五分。
一堂课很快结束,学生们陆陆续续地离开了教室,走的时候还在忍不住议论着刚才的爆炸,还有西弗勒斯那神乎其技的操作。
教室里很快就只剩下了西弗勒斯和斯拉格霍恩两个人。
斯拉格霍恩正笑眯眯地收拾着讲台上的教具,看到西弗勒斯留了下来,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哦,西弗勒斯,我的孩子,今天你真是太让我惊喜了!我就知道,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有天赋的魔药天才!就算是当年的.....,在你这个年纪,也未必有你这样的掌控力!”
西弗勒斯没跟他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黑眸平静地看着他:“斯拉格霍恩教授,我留下来找您,是想跟您请假,离校几天。”
斯拉格霍恩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皱起了花白的眉毛,为难道:
“离校?西弗勒斯,你应该清楚霍格沃茨的校规,二年级学生想要离校,不仅需要我这个院长的同意,还必须有监护人的签字许可,以及校长办公室的审批。邓布利多校长现在不在学校,这个流程,怕是走不通啊,我的孩子。”
“我知道校规。”西弗勒斯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但我伦敦的家里出了急事,必须立刻回去。我也知道,您是斯莱特林的院长,这件事,您完全可以做主。”
他往前微微倾身,指尖轻轻敲了敲讲台的桌面,补充的话语气平淡,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您应该很清楚,我的监护人是谁。他现在很忙,没时间走这些繁琐的纸面流程,但是我回庄园,他绝不会有任何异议。反而,如果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流程,耽误了家里的急事,后续的后果,我想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他的监护人,是汤姆·马沃罗·里德尔,是如今执掌着整个英国巫师界的黑魔王。
斯拉格霍恩当年亲手教过里德尔,太清楚这位昔日学生的手段和脾气,也太清楚得罪这位普林斯家的小少爷,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
更何况,他本来就一心想拉拢西弗勒斯,想和普林斯家族、和那位黑魔王搭上关系,这么好的卖人情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心里的利弊权衡不过一瞬,斯拉格霍恩脸上的为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重新露出了热情的笑容,对着西弗勒斯摆了摆手,压低了声音道:
“哦,我的孩子,家里有急事,当然要先回去。校规是死的,人是活的嘛。邓布利多校长不在,我这个斯莱特林的院长,自然能为我的学生做主。”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教室门口没人,继续道:“你现在就回宿舍收拾东西,我立刻给费尔奇打招呼,让他给你开城堡的大门。至于监护人签字和校长审批,等你从伦敦回来再说,不着急,一点都不着急。”
斯拉格霍恩拍了拍他的胳膊,又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孩子。家里的事处理完了,再尽快回学校就好。以你的天赋,就算落下几天课程,也根本不算什么,有什么不懂的,回来我单独给你补。”
西弗勒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却也没觉得意外。一学期的时间,他早就把斯拉格霍恩趋炎附势、八面玲珑的性子看得透透的。
他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静,却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谢意:“多谢教授。我会尽快回来,不会给您惹任何麻烦。”
“不客气,不客气。”斯拉格霍恩笑眯眯地摆着手,“快去吧,孩子,别耽误了家里的急事。”
西弗勒斯没再多说,转身快步走出了魔药教室。他的脚步依旧沉稳,却比来时快了许多,沿着城堡的楼梯,一路快步走回了斯莱特林的地窖宿舍。
回到宿舍,他只用了几分钟就收拾好了东西。
熬制好的灵魂安抚剂、强效缓和剂、紧急压制怨气反噬的魔药,全都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施了无痕伸展咒的口袋里,那本厚重的灵魂魔法古籍也被他塞了进去,又抓了几件换洗衣物,便完成了收拾。
他坐在书桌前,拿起羽毛笔,给伊索尔德留了一张简短的纸条,告诉他自己离校几天,让他按时完成每日的魔咒训练和魔药推演,别惹事,有解决不了的事,就等他回来再说。
将纸条压在伊索尔德每天都会来取的笔记本上,西弗勒斯披上墨绿色的巫师袍,反手锁上了宿舍门,快步走出了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
城堡门口,费尔奇果然已经恭恭敬敬地等在了那里,洛丽丝夫人乖顺地蹲在他的脚边,看到西弗勒斯过来,费尔奇立刻弯着腰,恭敬地推开了城堡沉重的橡木大门:
“普林斯先生,马尔福家留在霍格莫德的马车已经在门口备好了,会安全送您回伦敦的庄园。”
“多谢。”西弗勒斯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什么,快步走出了霍格沃茨的大门。
门口的黑色马车已经等候多时,纯血家族的特制马车,布下了最顶级的平稳咒和防护咒,拉车的是两匹神骏的天马,速度极快,几个小时就能抵达伦敦。
西弗勒斯弯腰坐上马车,刚关上车门,便对着车夫沉声道:“立刻出发,回里德尔庄园,越快越好。”
“是,普林斯先生。”车夫恭敬地应了一声,马鞭轻轻一甩,马车瞬间动了起来,车轮滚滚,朝着伦敦的方向疾驰而去。
西弗勒斯靠在马车柔软的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握着双面镜的手微微收紧。黑眸里的戾气早已散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担忧和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汤姆·里德尔,我回来了。
你最好祈祷自己的身体没出什么大事,不然,我绝对不会轻饶你。
马车在苏格兰的旷野上疾驰,风从车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动了少年额前的黑发。他的目的地只有一个,那个有他牵挂之人的庄园,那个能让他卸下所有伪装和防备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