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斯莱特林单人宿舍早已熄了主灯,只有壁炉里的绿火还在静静跳动,暖融融的橘绿色火光漫过地毯,驱散了地窖深处常年不散的阴寒。
窗外黑湖的浪涛拍打着城堡石墙,规律的轻响衬得宿舍里愈发安静,只有羊皮纸翻动的细微声响,在空荡的房间里轻轻回荡。
西弗勒斯刚把哑炮体质增强剂的全套资料整理完毕,指尖还沾着淡淡的墨水痕迹。他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眉心,眼底带着熬了大半个月的红血丝,可黑眸里却亮得惊人,握着羽毛笔的指尖,还因为药剂最终定型的成就感,微微发着热。
他起身走到宿舍门边,指尖拂过门锁,接连施了静音咒、防窥咒和反侦测咒三道魔咒,确保不会有任何人听到里面的动静,才走回壁炉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从贴身的内袋里掏出那面巴掌大的雕花双面镜,冰凉的银质镜身贴着掌心,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过镜边缘里德尔亲手刻的蛇形纹路,喉结动了动,低声念出了那句只有两人知晓的联络暗号。
不过一瞬,原本暗沉的镜面骤然亮起,柔和的银绿色光晕漫开,里德尔的身影清晰地映在了镜中。
男人显然还在庄园的书房里,身后是顶天立地的黑木书架,羊皮卷宗在宽大的黑木书桌上堆了半人高,猩红的眼眸在触到他身影的那一刻,瞬间褪去了处理公务时的冷硬凌厉,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纵容。
他身上的黑色丝绸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墨发因为长时间伏案微微凌乱,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精致的炼金纹路,显然是刚从堆积如山的文件里抬眼,连姿态都没来得及调整,就一直守着这面双面镜,等他的消息。
“又熬到这个时候。”里德尔率先开了口,低沉的嗓音透过镜面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目光精准地锁在他眼底的红血丝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我猜你今天又在有求必应室里待了一整天,连午饭都没好好吃,对吗?”
西弗勒斯的耳尖瞬间泛起一层薄红,下意识地别开脸,嘴硬地反驳,语气依旧是惯有的犀利毒舌:
“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天天泡在实验室里。刚从校医院回来,去看了卢修斯那个没脑子的蠢货。”
他嘴上说着嫌弃,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双面镜的边缘,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却压不住心底翻上来的暖意。
他太清楚里德尔的性子,若是不先岔开话题,这人能揪着他不好好吃饭、熬夜熬魔药的事,念叨一整晚。
里德尔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的声音透过镜面传来,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他太了解西弗勒斯这副别扭样子了,永远用最锋利的毒舌裹着最软的心,嘴上骂得凶,若是真的不在意,又怎么会特意熬了顶级的骨裂愈合魔药送过去,又大半夜的特意提起这件事。
“哦?霍格沃茨的魁地奇宿敌之战,庄园里的猫头鹰早上就把消息送过来了,斯莱特林险胜格兰芬多。”
里德尔挑了挑眉,猩红的眼眸里漾着浅淡的笑意,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怎么?赢了比赛,这位马尔福家的继承人,反倒把自己送进校医院了?”
“可不是蠢货吗。”西弗勒斯嗤笑一声,提起卢修斯,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却还是忍不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为了跟波特那个二年级的小鬼争风头,俯冲的时候连迎面飞过来的游走球都不躲,赢了个金色飞贼,断了一根肋骨,被庞弗雷夫人按在病床上动弹不得,还不忘围着一群学弟学妹吹嘘自己有多英勇。”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镜面,嘴上依旧不饶人,却还是补了一句:
“我给他熬了三瓶魔药,内服外用的都有,三天就能下床,一周就能愈合,死不了。也就是马尔福家的大少爷,赢一场比赛能把自己半条命作进去,纯血家族的脸都快被他丢尽了。”
“也就你能治得住他。”里德尔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阿布拉克萨斯前几天还特意写了信来,说他这个儿子天天不务正业,就知道骑着扫帚乱飞,托付我让你在学校里多看着他点。现在看来,你倒是把他看得牢牢的。”
“我可没那个闲工夫看住他。”西弗勒斯翻了个白眼,却没再继续吐槽卢修斯,话锋骤然一转,神情瞬间变得认真起来,黑眸里亮着笃定的光,
“跟你说正事。哑炮体质增强剂,最终定型了,费尔奇一个月的临床实验数据全部达标,没有任何不可逆副作用。”
镜面里的里德尔,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猩红的眼眸里骤然亮起了光,那是属于黑魔王的、对既定目标的锐利与锋芒,却又裹着对眼前少年毫不掩饰的骄傲与赞许:
“我就知道,我的西弗,从来不会让我失望。数据怎么样?抗性增幅达到预期了吗?”
“比我们最初预期的还要好。”西弗勒斯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提起自己熬成的药剂,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自信与严谨,
“连续服用一个月,低阶恶作剧魔咒抗性达到百分之九十二,中阶攻击魔咒能削弱七成以上的伤害,体质增幅稳定,对麻瓜出身的哑炮、纯血家族出生的哑炮,适配度都超过了百分之九十八,没有出现排异反应。”
他往前倾了倾身,把整理好的羊皮纸举到镜前,一行行给里德尔标注重点:“我把药剂的完整配方、分阶段熬制流程、药性中和的关键节点、还有费尔奇这一个月的完整实验数据,全都整理成册了。明天我会让猫头鹰夜琪,一起给你寄回庄园。”
“成品药剂我装了十二瓶,每瓶是一个月的标准用量,你可以先在庄园的哑炮工人里做小范围双盲测试,收集更多不同体质的适配数据。”
西弗勒斯的指尖点过羊皮纸上的署名,继续说道,“还有一盒经过处理的蛇怪蛇蜕,是药剂最核心的主材,浓度和配比我都标清楚了,你交给艾伯特纳特,让他带着庄园魔药部的人,照着配方和流程研究量产方案,优化熬制工序,降低成本。”
他抬眼看向镜面里的里德尔,黑眸里闪过一丝清晰的格局,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这款药剂,是我们收拢哑炮群体民心最好的抓手。巫师界成千上万的哑炮,一辈子活在歧视里,被纯血家族排挤,被小巫师的魔咒戏弄,连在魔法界安身立命都做不到。这款药剂不能让他们拥有施法能力,却能让他们不再惧怕魔法伤害,能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底下。”
“借着这款药剂推进平权改革,能让所有底层哑炮,都真正站到我们这边来。”西弗勒斯的话音落下,指尖轻轻敲了敲镜面,又补了一句严谨的叮嘱。
里德尔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猩红的眼眸一眨不眨地锁着镜中的少年,看着他挺直脊背,条理清晰地讲着药剂的规划,看着他明明熬了无数个夜晚,眼底带着疲惫,却依旧眼神坚定,骄傲又耀眼。骄傲与心疼在他心底交织,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的西弗,从来都不是依附于他的菟丝花。从蜘蛛尾巷那个怯生生却眼神倔强的小男孩,到如今能独当一面,熬出足以改变整个巫师界格局的魔药,甚至能为他的改革事业,铺好最坚实的路。
他给了西弗勒斯一个家,而西弗勒斯,给了他一个看得见的、光明的未来。
“好,都听你的。”里德尔的声音低沉而认真,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会亲自盯着艾伯特纳特,每一步试熬数据都会让他同步给你,绝不会擅自改动配方。推广和试用的事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好,不会让你在霍格沃茨分心。”
他顿了顿,往前凑了凑,猩红的眼眸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一字一句地说道:“西弗,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中,做得还要好千倍万倍。改革能走到哪一步,这款药剂是最关键的一步,而这一切,都是你给我的。”
西弗勒斯的脸颊瞬间泛起了热意,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手指猛地攥紧了双面镜,指节都微微泛白。
他慌乱地别开脸,假装去看壁炉里跳动的火苗,嘴硬地嘟囔:“不过是熬了几锅魔药而已,说这些干什么。”
嘴上说着嫌弃的话,心底却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软得一塌糊涂。他听过无数的嘲讽与谩骂,只有里德尔,永远看得见他的付出,永远把他的成就放在心上,永远为他骄傲。
就在这时,镜面里突然凑过来一个小小的墨绿色蛇头,金色的竖瞳亮晶晶的,正是缠在里德尔小臂上的纳吉尼。
她把圆滚滚的脑袋贴在镜面上,冰凉的鼻尖几乎要蹭到西弗勒斯的脸,看到他的瞬间,立刻发出了欢快的嘶嘶声,奶声奶气的女声炸开在宿舍里:“小人类!你终于出现啦!”
纳吉尼的尾巴欢快地晃了晃,缠在里德尔的手腕上晃来晃去,活泼得不行,嘴里噼里啪啦地倒起了苦水,委屈巴巴的:
“主人天天都在书房里处理文件,忙得连跟我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卡罗兄妹天天在基地里吵架,埃弗里和麦克尼尔见了我就跑,生怕我吓他们,庄园里好无聊啊!”
“米皮天天都念叨你!”纳吉尼晃了晃脑袋,抢着跟他告状,“那个家养小精灵,天天烤你爱吃的蜂蜜脆饼,烤好了就藏起来,一口都不让我多吃,说要等小人类回来吃!还天天问我,小人类什么时候放假回来,庄园里的药草要不要提前打理好!”
她越说越委屈,把脑袋贴在镜面上,眼巴巴地看着西弗勒斯,金色的竖瞳里蒙着一层水汽:“小人类,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圣诞节还有好久好久!我给你留了田里最肥最大的田鼠!还有霍格莫德最好吃的滋滋蜂蜜糖,我都给你藏在树洞里了,一口都没吃!”
里德尔无奈地弹了弹纳吉尼的脑袋,想把她从镜面上拉开一点,免得她挡完了所有画面,可纳吉尼死活不肯挪窝,反而缠得更紧了,还调皮地冲里德尔吐了吐信子,继续跟西弗勒斯告状:
“还有还有!主人天天晚上都对着这个镜子坐好久,明明文件都处理完了,也不肯去睡觉,就等着小人类的消息!我说他想你了,他还瞪我!”
“纳吉尼。”里德尔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警告,却没真的生气,指尖轻轻抚过她光滑的鳞片,眼底满是纵容。
西弗勒斯看着镜面上纳吉尼委屈巴巴又活泼调皮的样子,听着她奶声奶气的告状,心底的那点别扭瞬间散了个干净,软成了一滩水。
他嘴上依旧是那副嫌弃的毒舌语气,却放软了声调,连眼神都温柔了下来:“没出息的家伙,就知道吃田鼠和糖果。才走了两个月,就叽叽喳喳这么多话,吵死了。”
“才不吵!”纳吉尼立刻反驳,晃了晃尾巴,“我就是想小人类了!小人类要给我寄糖果!要蜂蜜公爵的滋滋蜂蜜糖!还要黄油啤酒味的硬糖!”
“少不了你的。”西弗勒斯无奈地摇了摇头,纵容地应了下来,“明天让夜琪一起寄回去,给你装满满一罐。乖乖待在庄园里,别天天缠着汤姆捣乱,也别偷偷跑出去霍格莫德抢糖果,听到没有?”
“听到啦!”纳吉尼立刻开心地晃起了身子,金色的竖瞳亮得像星星,“我一定乖乖的!等小人类回来!”
里德尔笑着把闹够了的纳吉尼从镜面上拉开,让她缠在旁边的书架扶手上,重新看向镜中的西弗勒斯,猩红的眼眸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身影。
“纳吉尼说的没错。”里德尔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思念,透过镜面,轻轻落在西弗勒斯的耳边,“庄园里少了你,确实冷清得很。”
西弗勒斯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更烫了,连握着双面镜的手指都微微发颤。
他慌乱地抬眼,撞进里德尔温柔的猩红眼眸里,又飞快地别开,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嘴硬地嘟囔:“才两个月而已,有什么。”
可嘴上说着嫌弃的话,他却立刻转过头,重新看向镜面里的男人,黑眸里满是藏不住的关心,皱着眉叮嘱道:
“倒是你,别天天熬到半夜处理文件。药剂成了,接下来量产、试用、对接魔法部,还有改革的事,只会越来越忙。你给我按时吃饭,按时休息,别仗着自己会魔法就可劲熬身体,听到没有?”
“要是让我知道,你又三天两头不睡觉,连饭都忘了吃,我下次就直接在魔药里加足量的安神剂,让米皮给你送过去,灌也要给你灌下去。”
他又补了一句,依旧是那副硬邦邦的、带着威胁的语气,可字字句句,都是掏心掏肺的关心。
里德尔看着他别扭又认真的样子,低笑出声,猩红的眼眸里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立刻点头应下,乖得不像话:
“好,都听你的。我一定按时休息,按时吃饭,绝不熬夜。文件再多,也会先照顾好自己,嗯?”
他顿了顿,又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认真:“倒是你,在学校里,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再天天泡在有求必应室里熬魔药,缺什么药材、什么设备,直接跟我说,米皮第二天就能跟着夜琪给你送到霍格沃茨。要是波特那群人再敢找你麻烦,或者哪个教授给你气受,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别自己硬扛着,知道吗?”
“霍格沃茨的课程能应付就应付,不用事事都做到完美,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里德尔的声音愈发温柔,“有我在,天塌下来,也有我给你扛着。你只要开开心心的,做你想做的事就够了。”
西弗勒斯听着他的话,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烘烘的,连熬夜的疲惫都散了个干净。
他抿了抿唇,没再嘴硬,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低的,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壁炉里的绿火依旧静静跳动,暖光落在少年泛红的耳尖和微微攥紧的手指上,双面镜里的男人,目光温柔地锁着他,连深夜地窖里的阴寒,都被这镜面里传来的温情,驱散得一干二净。
又说了好一会儿话,眼看天边都快要泛起鱼肚白,里德尔才催着他去睡觉。纳吉尼又凑了过来,挥着尾巴跟他道别,反复念叨着让他记得寄糖果,早点回来。
“晚安,西弗。”里德尔的声音低沉而缱绻,透过镜面,像贴在他耳边低语,“照顾好自己。我在庄园等你回家。”
“嗯。”西弗勒斯轻轻应了一声,看着镜面里的男人,低声补了一句,“你也是。晚安,汤姆。”
双面镜的光芒缓缓暗了下去,重新恢复了暗沉的银质镜面。
西弗勒斯握着冰凉的双面镜,靠在沙发上,看着壁炉里跳动的火苗,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指尖还残留着镜面传来的、属于里德尔的温度。
他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无论他在霍格沃茨熬多少个夜晚,无论他要面对多少麻烦,在伦敦的庄园里,永远有两个人在等他回家。
永远有人把他放在心尖上,疼他,护他,信他,懂他藏在毒舌里的温柔,也懂他未说出口的惦念。
窗外的黑湖浪涛渐息,天边泛起了淡淡的晨光,地窖里的阴冷再也侵不进半分。少年的心里,满是滚烫的、安稳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