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伊索尔德宣布效忠的那一刻起,西弗勒斯便将所有的温情尽数收敛,以最凛冽的方式,为自己的第一位追随者铺就一条脱胎换骨的荆棘之路。
他心思缜密如精密织网,一眼便看穿斯莱特林宿舍的隐患 , 纯血子弟耳目繁杂、心思叵测,但凡私下授课有半分疏漏,二人的主从羁绊便会暴露,届时伊索尔德只会沦为众矢之的,妒忌和不怀好意会蜂拥而至,而他暗中积蓄力量的布局,也将功亏一篑。
暮色浸染霍格沃茨的长廊,石墙被夕阳镀上一层冷金,四下无人,唯有晚风穿过拱窗的轻响。
西弗勒斯走在前方,步伐沉稳无声,玄色长袍的下摆轻扫地面,没有半分拖沓。
伊索尔德紧随其后,身姿依旧单薄,却挺直了脊背,眼底褪去了往日的怯懦,只剩全然的恭敬与坚定,安静地跟着他穿过层层回廊,一路走向城堡八楼的无人死角。
停在那面空白的石墙前,西弗勒斯侧过身,墨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伊索尔德,语气清冷,没有丝毫波澜,却字字清晰:
“从今日起,这里就是我们的授课之地,霍格沃茨的密室,有求必应室,他能根据你的要求生成房间。宿舍人多眼杂,不足以成事,这里隔绝一切窥探,无人能打扰。”
话音落下,他凝神闭目,在心底默念着对密室的全部需求,指尖轻叩石墙三下。厚重的石门应声缓缓开启,内里暖白的光晕倾泻而出,一间布置完备、隐秘森严的训练密室,完整地展现在两人眼前。
伊索尔德抬眸望去,眼底满是震撼与敬畏,怪不得下课后经常看不到西弗勒斯的身影,想来就是在这里研究魔药了,下意识地躬身垂首,声音恭敬而郑重:“是,主人。”
这两个字刚落,西弗勒斯的眉峰便微微一蹙,抬手打断了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直白而干脆:“不必这么叫。”
他迎上伊索尔德错愕的目光,神色坦然,冷静陈述利弊:“在霍格沃茨,主从之称太过扎眼,极易惹人窥探,徒增麻烦。我不习惯,也不需要。私下授课,你直呼我西弗勒斯即可,在外如常,保持距离,不要暴露我们的关系。”
顿了顿,他的眼神骤然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瞬间凛冽,语气添上了不容置喙的严苛,提前立下规矩,看向伊索尔德,眼神锐利仿佛能刺痛他的血肉:
“另外,我提前告知你,我的教学方式,没有半分情面可讲。严苛、苛刻、追求极致完美,错一步便要重来,懒怠、敷衍、软弱,在这里通通行不通。如果你承受不住,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他没有丝毫试探,只有直白的警告,给了伊索尔德最后选择的余地。
伊索尔德没有半分迟疑,立刻抬头,眼神坚定如铁,没有丝毫退缩,声音铿锵有力:
“我不会反悔!西弗勒斯,无论多严苛,多辛苦,我都能承受。我绝不会辜负你的栽培,绝不会懈怠半分!”
他所求的从不是温柔的庇护,而是能让自己变强的利刃,是能守护家人的底气。西弗勒斯的严苛,正是他最渴望的淬炼。
西弗勒斯看着他眼底毫无动摇的决心,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认可,转瞬即逝,恢复了一贯的冰冷:
“很好。记住你今日说的话。进来,从现在开始,没有弱者,没有退后的余地。”
说罢,他率先迈步踏入有求必应屋,石门在两人身后无声闭合,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密室宽敞而静谧,被魔法恒温笼罩,驱散了深夜的寒凉,暖白魔法光悬浮于穹顶,柔和却不晃眼。三张黑檀木魔药操作台一字排开,普林斯家族特制的星银坩埚、精准到毫克的魔法量秤、锋利无痕的药材切刀一应俱全。
右侧训练场立着十二面可变速、可隐形的魔法靶盘,魔力波动精准可控;靠墙的通天书架摆满基础魔药典籍、魔咒标准手札,甚至特意收录了世代相传的药材培育秘录,分门别类,纤尘不染。
这里没有欺凌,没有嘲讽,没有窥探,只有绝对的隐秘,与不容懈怠的修行。
自此,每日课业落幕、城堡陷入沉寂后,有求必应屋的石门便会为二人开启。
站在授课席上的西弗勒斯,彻底褪去了平日里少年的疏离寡淡,墨色长发自然垂落,露出清俊却冷硬的下颌线,黑眸沉如万年寒潭,眉峰凌厉如刃,周身气场凛冽压迫,不带半分少年气,唯有上位者的严苛与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的教学没有半分迁就,毒舌犀利入骨,要求苛刻到毫厘,斥责直白到刺耳,不留一丝情面,不藏一分温柔,将斯莱特林的极致完美主义,贯彻到了每一个教学细节之中。
魔药练习,从最枯燥的根基开始,反复打磨,不容半分瑕疵。
伊索尔德魔药底子薄弱,药性感知迟钝,手法更是生疏僵硬,西弗勒斯便摒弃所有进阶内容,从零教起。
药材辨识要闭眼凭触感、气味精准区分,分量称量要精准到毫克无偏差,切片薄厚要均匀透光,火候把控要凭魔力感知微幅调整,搅拌方向、频次、时长,皆有铁律。
一天课程的疲惫尚未消散,深夜的训练便已开启。伊索尔德屏息站在操作台边,指尖捏着魔法量秤,掌心沁出细密冷汗,小心翼翼地添着艾草粉末,只因心神微晃,数值便偏差了零点三克。
他还未来得及补救,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便在耳畔炸开,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零点三克。伊索尔德,你是手抖到控制不住,还是脑子里只装着被人欺凌的懦弱,连最基础的称量都做不好?”
西弗勒斯缓步走近,长袍扫过地面,无声无息,压迫感却扑面而来。
他垂眸瞥了一眼失衡的药材,修长指尖轻点量秤,语气尖锐如针,字字扎心:“普林斯的药材,不是给你用来挥霍浪费的。你口口声声说要重振家族,要保护母亲弟弟,可连这点专注力都没有,这点精准度都达不到,你拿什么兑现誓言?靠空想,还是靠你那不堪一击的软弱?”
“倒掉,重来。今日不做到分毫不差,就不必练魔咒,不必休息,站在这里,练到天亮。”
伊索尔德脸色瞬间惨白,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没有半句反驳,没有一丝委屈抬头。
他眼底没有怨怼,只有深深的自责与坚定 —— 他知道,西弗勒斯的斥责从不是恶意,是恨铁不成钢,是逼着他褪去无能,淬炼底气。
他沉默着倒掉药材,擦拭量秤,重新称量。一遍,两遍,十遍…… 指尖酸痛发麻,视线因长时间专注而酸涩模糊,额角的冷汗滑落下颌,滴在操作台的黑檀木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直到称量动作行云流水,数值精准无误,连魔力波动都平稳无波,他才微微松气,却不敢有半分懈怠,立刻投入下一步的药材切割。
熬煮基础缓和药剂时,只因火焰微调慢了半秒,坩埚内药剂色泽微微暗沉,药性便差了一分。西弗勒斯没有半句废话,魔杖轻挥,淡银色魔力瞬间倾覆整锅药剂,尽数化为虚无。
“火候滞后半秒,药性折损三成。” 他语气冷厉,目光锐利如鹰隼,“战场之上,半秒足以丧命;家族危难之际,三成药性足以错失生机。魔药是你的武器,不是你敷衍了事的玩具。”
“清理坩埚,重新炼制。我要的不是合格,是完美。达不到,就一直炼,炼到你手腕僵硬,炼到你把火候刻进骨髓里。”
“是,西弗勒斯。”
伊索尔德低声应下,声音沙哑,却字字坚定。他俯身清理坩埚,手臂因长时间持握搅拌棒而酸痛颤抖,连抬起来都格外费力,可他依旧咬牙坚持。
夜色一寸寸流逝,密室里只有坩埚沸腾的咕嘟声,搅拌棒碰撞坩埚壁的轻响,以及西弗勒斯时不时响起的严苛斥责。
他累到极致,却从未有过一句抱怨,从未有过一丝退缩。他太珍惜这份机会了,这是他从绝望深渊里抓住的唯一一束光,是西弗勒斯愿意耗费心力栽培他的证明,是他摆脱欺凌、守护家人的唯一出路。
所有的疲惫、酸痛、难堪,他都尽数咽进心底,化作咬牙坚持的动力,拼尽全力,追赶着西弗勒斯的标准,不敢辜负半分。
魔咒训练的严苛,较之魔药,有过之而无不及。
空旷的训练场内,魔法靶盘高速移动、忽隐忽现,光影交错,难度层层递增。西弗勒斯负手立于后方。
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死死锁定伊索尔德的每一个动作,要求咒语发音标准无杂音,挥杖弧度精准无偏差,魔力输出平稳无波动,威力、精准度、速度,三者必须同时达标。
伊索尔德深吸一口气,摆正站姿,握紧魔杖,念出障碍重重的咒语。魔杖挥出的弧度微偏,魔力输出忽强忽弱,咒语击中靶盘边缘,威力微弱,未能击穿靶心。
“姿势变形,魔力涣散,发音含糊!” 西弗勒斯厉声呵斥,声音震得密室空气微颤。
“这就是你练了半个时辰的成果?软弱无力,不堪一击!就凭这样的魔咒,你想反击那些欺负你的人?想保护你的家人?”
“别人用魔咒欺辱你时,可不会给你调整姿势的机会!敌人挥杖的瞬间,你若连精准反击都做不到,等待你的只有更极致的羞辱!”
“调整呼吸,凝聚魔力,重来!一百遍,每一遍都必须命中靶心,威力达标,少一遍,今夜就别想踏出这间屋子!”
伊索尔德咬紧下唇,硬生生压下喉咙里的干涩与手臂的酸痛,重新调整站姿。
挥杖、念咒、凝力,一遍又一遍,机械般重复着相同的动作。魔杖挥得手腕发麻,咒语念得喉咙灼痛,汗水浸透衣背,贴在身上冰凉刺骨,视线因高强度专注而阵阵发黑,可他的眼神始终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他的脑海里,不止一次闪过黑湖岸边的绝望,闪过斯莱特林纯血子弟的嘲讽,闪过劫道者推他入湖时的恶毒笑容。
那些屈辱与痛苦,像烙印一样刻在心底,每一次训练的疲惫,都被这份执念冲淡;每一次西弗勒斯的斥责,都让他更加坚定 —— 他要变强,要亲手报仇,要让所有欺负过他、轻视过他的人,付出代价。
这份心思,被西弗勒斯尽收眼底。
他看着伊索尔德眼底一闪而过的戾气与执念,看着少年即便疲惫到极致,也依旧不肯停下的身影,墨色的眸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波澜。
他太清楚这种被欺凌的屈辱,太清楚这种想要复仇的迫切 —— 曾经的他,也无数次想过要报复那些嘲笑他、欺负他的麻瓜,报复那些轻视普林斯家族的纯血子弟。
但他更清楚,依靠别人的力量换来的复仇,从来都不是真正的解脱,也从来都得不到真正的尊严。
唯有依靠自己的实力,亲手抹去所有的羞辱,亲手击败那些敌人,才能真正抬起头,才能真正摆脱过去的阴影,才能真正拥有立足于世的底气。
伊索尔德现在的执念,是支撑他坚持下去的动力,却也可能成为他的软肋 —— 若是一味依赖他的庇护,一味等着他出手报仇,即便练就了一身技艺,也依旧摆脱不了 “软弱” 的底色,依旧无法真正成长。
西弗勒斯缓缓走上前,在伊索尔德又一次挥杖念咒后,抬手叫停了他。
“停下。”
清冷的声音响起,伊索尔德立刻停下动作,垂首站在原地,气息急促,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他以为自己又做错了,语气带着一丝愧疚:
“西弗勒斯,我是不是又没做好?我再练一百遍,不,两百遍,一定达到你的要求。”
西弗勒斯却没有斥责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黑眸深不见底,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不是说你做得不好,是有话要告诉你。”
伊索尔德微微一怔,抬起头,撞进西弗勒斯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嘲讽,没有苛责,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清醒。他下意识地挺直脊背,恭敬地开口:“西弗勒斯,请说。”
西弗勒斯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没有半分犹豫,“劫道者对你的欺凌,那些纯血子弟对你的轻视,所有的羞辱与伤害,我都不会出手帮你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