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礼堂里长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早餐,黄油面包的香气、煎培根的油脂香混杂着南瓜汁的甜香,弥漫在整个空间。
斯莱特林的长桌旁,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铂金色头发的卢修斯·马尔福正与身边的纯血子弟说着假期的纯血晚宴,语气里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而不远处,西弗勒斯与伊索尔德相对而坐,全程沉默,周身的气场与周遭的喧闹格格不入。
西弗勒斯握着银质餐叉,慢条斯理地切割着盘中的煎蛋,黑眸平静无波,看似专注于眼前的食物,实则注意力早已落在了对面伊索尔德的身上,更在心底反复复盘昨日那张藏宝图的每一个细节。
少年人心底的悸动终究被彻骨的谨慎压下,他始终无法完全放下疑虑——霍格沃茨尘封数百年的旧书里,凭空出现一张藏宝图,哪有这般轻而易举的机缘?
是其他斯莱特林纯血子弟的恶意恶作剧?是高年级学生设下的圈套,想引他们踏入陷阱?还是暗藏了追踪咒、幻身咒,甚至是隐晦的黑魔法诅咒?
这些疑虑在他心底反复盘旋,没有彻底打消之前,他绝不会贸然行动。
伊索尔德显然还在惦记着昨日那张藏宝图,指尖不安地摩挲着水杯边缘,脸色依旧带着几分昨日的忐忑,时不时抬眸偷偷看他一眼,眼神里满是迟疑与等待。
西弗勒斯放下餐叉,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唇角,动作优雅又疏离,清冷的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其他斯莱特林的人注意到这边,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开口,语气笃定又谨慎:
“第一节魔法史课前,先回宿舍,我要对那张图做彻底检测,不要声张。”
伊索尔德身子一僵,立刻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连忙用力点头,压低声音回应:“我知道了,西弗勒斯,我这就先回去等你。”
早餐匆匆结束,两人刻意拉开距离,一前一后悄无声息返回斯莱特林宿舍。确认宿舍内空无一人,伊索尔德立刻从书桌抽屉最底层,将那张藏在旧书里的藏宝图取出来,小心翼翼地递到西弗勒斯手中,眼神里满是紧张。
西弗勒斯接过羊皮藏宝图,走到书桌前,将其平铺在桌面上,随即从随身的魔药小包里,取出几支提前备好的、普林斯家族专属的魔法波动检测药剂与年份鉴定药剂。
这些药剂是他假期里亲手炼制,专门用于检测隐秘魔法、物品年份,寻常巫师根本无从获取,也是他行事谨慎的底气。
他先是拿起一支淡蓝色的透明药剂,魔杖轻点瓶口,将药剂均匀地雾化,轻轻喷洒在藏宝图的每一寸表面,从路线纹路、上古铭文到角落的家族徽章,无一遗漏。
淡蓝色雾气萦绕在羊皮纸上,若是存在恶意诅咒、追踪魔法、幻术陷阱,雾气会瞬间变成漆黑或猩红,可直到雾气缓缓消散,整张藏宝图上的蓝色雾气始终清澈透亮,没有丝毫颜色异变,连一丝一毫的负面魔法波动都未曾显现。
伊索尔德屏住呼吸,紧紧盯着藏宝图,紧张得手心冒汗。
西弗勒斯眉头微蹙,并未就此作罢,又取出一支深绿色的浓稠药剂,用指尖蘸取少许,轻轻涂抹在藏宝图的边缘材质处。这瓶药剂能精准检测出有机物材质的年份,根据颜色深浅判断岁月跨度,是普林斯家族用于鉴定古籍文物的独门药剂。
深绿色药剂缓缓渗入泛黄的羊皮,片刻之后,慢慢呈现出沉稳的暗金色,且色泽均匀,毫无突兀斑驳之处——这是历经两百年岁月沉淀的古老材质,绝非近代伪造,更不是临时用魔法制作的恶作剧道具。
紧接着,西弗勒斯又抽出魔杖,指尖轻捻杖身,低声念出隐秘魔法探查咒,银白色的微光顺着魔杖流淌,缓缓扫过整张藏宝图。
从表层的隐藏魔法,到内里的材质纹路,再到每一个文字的魔法印记,都被彻底探查一遍,最终得出的结果,与药剂检测完全一致:
无恶意魔法、无陷阱、无伪造痕迹,确为两百年前的古老魔法物品。
直到此刻,西弗勒斯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眼底的疑虑消散了大半,却依旧保留着最后一丝审慎。
药剂与咒语检测只能排除魔法陷阱与材质真伪,却无法确定宝藏本身是否存在圈套,唯有彻底查清维克斯家族的历史,才能彻底敲定这份机缘的真实性。
“材质是两百年前的,没有任何隐秘诅咒、追踪咒和幻术陷阱,排除恶作剧和临时圈套。”西弗勒斯收起药剂与魔杖,声音清冷平静,将检测结果告知伊索尔德,
“但这不能完全说明一切,必须去查校史,确认维克斯家族的真实过往,才能做最终决断。”
伊索尔德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瞬间放松,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太好了,总算不是恶意圈套……西弗勒斯,多亏了你,要是只有我一个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检测。”
西弗勒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多余的回应,只是快速整理好魔药器具,将藏宝图小心折好,揣进贴身的衣兜:“现在去图书馆隐秘校史室,我有准入许可,全程跟紧我,不许乱碰任何东西,不许留下任何痕迹。”
“是!”伊索尔德连忙点头,满心都是对西弗勒斯的佩服,此刻的他,对西弗勒斯的信任又多了几分。
两人依旧没有任何言语交流,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图书馆。
清晨的图书馆比昨日午后更加安静,几乎没有学生前来,只有平斯夫人坐在前台,整理着借阅登记册,眼镜滑落在鼻尖,神情严肃。
西弗勒斯熟稔地带着伊索尔德,避开平斯夫人的视线,沿着书架的阴影,径直走向了图书馆最深处——禁书区旁的校史隐秘档案室。
这里存放的全是霍格沃茨建校以来,未曾公开的校史手记、纯血家族兴衰录、上古魔法事件记录,平日里不对低年级学生开放,若非西弗勒斯凭借普林斯家族的继承权和斯拉格霍恩教授的签字,提前拿到了准入许可,即便他们想来,也根本无法踏入这里。
厚重的黑色木门上刻着古老的魔法纹路,西弗勒斯抽出魔杖,杖尖轻点门上的铭文,低声念出准入咒语,木门缓缓向内打开,一股比图书馆其他区域更加浓重的陈旧灰尘气息扑面而来。
档案室内部空间狭小,一排排低矮的书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泛黄的卷轴、皮质封面的古籍、残缺的手稿,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魔法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把门关上,在这里说话不会被外人听到,也不会留下痕迹。”西弗勒斯走进档案室,回头低声叮嘱道。
伊索尔德连忙点头,反手将木门关好,并且仔细确认了门锁,才快步跟上西弗勒斯的脚步,心中的忐忑又多了几分,更多的却是对即将揭开的真相的期待。
西弗勒斯径直走到标注着“纯血家族兴衰·上古卷”的书架前,指尖划过一本本厚重的古籍封面,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一本封面刻着《上古纯血世家沉浮录》。
他伸手将这本书取下,书页厚重,封面的皮革早已干裂,翻开时,细碎的灰尘簌簌落下。
“过来。”西弗勒斯找了一张石桌坐下,将书平铺在桌面上,朝着伊索尔德招了招手。
伊索尔德立刻快步上前,俯身凑到桌前,目光紧紧落在书页上,眼神专注又紧张。
西弗勒斯没有多余的废话,指尖指着书页上的目录,目光快速扫过,精准地找到了“维克斯家族”的条目,随即翻到对应的页码。
随着书页缓缓展开,一段被尘封了两百年的悲惨过往,终于完整地呈现在两人眼前。
书页上的字迹是古老的花体字,旁边还配有维克斯家族鼎盛时期的家族徽章图案,与藏宝图上的徽章一模一样。西弗勒斯低声念着上面的文字,声音清冷平静,却字字透着无尽的悲凉与残酷:
“莱昂纳德·维克斯,斯莱特林学院七年级学子,维克斯家族第三十七代继承人,生于公元1692年,卒于公元1710年,毕业前夕离奇殒命于禁林边缘,死因成谜。
维克斯家族,上古纯血世家,世代深耕珍稀魔法药材种植、高阶魔药调配与炼金器具打造,鼎盛时期,掌控魔法界七成以上的珍稀魔药渠道,产业遍布英伦魔法界,家族财富与底蕴,远超同期多数纯血家族,是当时魔法界炙手可热的顶尖世家,备受尊崇。”
读到这里,伊索尔德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惊。他从未想过,这个在藏宝图遗言里满是不甘的覆灭家族,曾经竟有着如此辉煌的过往,掌控大半珍稀魔药渠道,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与权势。
西弗勒斯的指尖微微一顿,黑眸中也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继续往下念,语气愈发凝重:
“然,树大招风,盛极必衰。维克斯家族手握垄断性资源,财富与权势过于耀眼,引得同期三大纯血家族——索恩家族、莫瑞亚蒂家族、瓦兰斯家族极度忌惮与觊觎。
三大家族暗中勾结,达成同盟,以维克斯家族私藏禁忌炼金术为由,联合向魔法部施压,同时暗中使绊,恶意截断维克斯家族药材供应链,纵火焚烧家族药材庄园,暗杀家族核心管事,散播维克斯家族意图颠覆魔法界的谣言。”
“短短三年时间,维克斯家族在三大家族的联手围剿下,产业尽数被毁,财富被瓜分掠夺,族人接连遭遇不测,元气大伤,彻底分崩离析,从顶尖纯血世家,一夜之间跌落尘埃,沦为魔法界的落魄末族,再无翻身之力。”
伊索尔德攥紧了拳头,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心中满是愤慨与唏嘘。他太能体会这种家族覆灭、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感受了,塞尔温家族虽未曾遭遇这般惨烈的围剿,却也一步步走向没落,如今只剩他一个继承人,苦苦支撑,那种无力与屈辱,他感同身受。
“家族覆灭后,莱昂纳德·维克斯作为最后一位继承人,孤身一人在霍格沃茨求学,却依旧没能躲过仇家的清算。”西弗勒斯的声音低沉,念出这段文字时,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对莱昂纳德的惋惜,也有对纯血家族残酷争斗的了然,“在校期间,他饱受三大家族子弟的排挤、欺凌、暗算,处处被针对,生活举步维艰,即便身处霍格沃茨这方看似安宁的校园,也依旧活在恐惧与危机之中。”
“他深知自己早已被仇家视为眼中钉,难逃一死,不愿家族数百年的传承宝藏落入仇敌之手,成为他们蚕食的养料,便在毕业前夕,耗尽心力,将家族仅剩的、未被三大家族夺走的核心传承秘宝、魔药典籍、炼金卷轴,尽数藏匿。”
“公元1710年,莱昂纳德·维克斯在前往禁林的途中离奇死亡,校史记载为遭遇神奇动物袭击,可其中蹊跷,不言而喻,实为三大家族暗中下的毒手。
自此,维克斯家族彻底消亡于魔法界,所有产业、财富、传承,尽数被瓜分,这段惨烈的过往,也渐渐被岁月尘封,无人再提及。”
最后一个字落下,档案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伊索尔德眼眶微微发红,心中满是酸涩与悲愤,他垂着头,声音沙哑地开口:“太惨了……明明只是想守住自己的家族传承,却落得这样的下场……那些家族,太过残忍了。”
他看着书页上莱昂纳德·维克斯的名字,仿佛能看到那个少年在家族覆灭后,孤身一人在霍格沃茨苦苦支撑,满心不甘地藏匿宝藏,最终惨遭毒手的模样,那份绝望与执念,隔着两百年的岁月,依旧能让人感同身受。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合上古籍,黑眸深邃,思绪翻涌。
经过魔药检测、咒语探查、校史佐证,三层验证下来,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没有陷阱,没有阴谋,不是恶作剧。
这的的确确是莱昂纳德·维克斯这位陨落先辈,留下的真正传承宝藏。那张藏宝图上的每一条路线,每一句警示,都承载着一个覆灭家族最后的不甘与期许。
少年人的心底,那份跃跃欲试的冲动再次翻涌而上,比昨日更加浓烈。
失传的上古魔药秘方,是他痴迷魔药以来,最渴望得到的东西;维克斯家族的炼金秘术,能让他的实力得到质的提升;那些家族传承的资源,更是他立足魔法界、证明自己的绝佳资本。
可即便如此,斯莱特林刻入骨髓的谨慎,依旧让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他抬眸,看向身旁心绪难平的伊苏尔德,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档案室的寂静,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现在可以确定,藏宝图是真的,密室与宝藏也真实存在,没有任何阴谋与陷阱。”
伊索尔德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喜,随即又被担忧取代:“那……我们接下来,真的要去寻找这份宝藏吗?可是密道里肯定有很多陷阱,我们的实力……”
他不是不想去,只是心中依旧充满顾虑,他们只是一年级的学生,实力尚且薄弱,面对两百年前设置的魔法陷阱,根本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应对。
“不去,自然不可能。”西弗勒斯挑眉,黑眸中闪过一丝坚定,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这般机缘,可遇不可求,错过就再也没有了。但斯莱特林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贸然前往,只会自寻死路。”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仔细思索着后续的计划,眼神愈发缜密: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依旧分开行动,你负责把藏宝图上的每一条路线、每一个陷阱标注、每一句警示,全部熟记于心,对照校史,查清每一种魔法陷阱的破解方法;我负责炼制防身、解毒、隐身的魔药,准备应对危机的魔法道具,制定详细的探宝计划。”
“在没有做好万全准备之前,绝不轻举妄动。”
伊索尔德看着眼前冷静笃定的西弗勒斯,心中的不安与顾虑瞬间消散,只剩下满满的信任与坚定。他用力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我都听你的,西弗勒斯,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一定会把所有路线和陷阱都记清楚,绝不会拖你的后腿。”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尤其是经历了昨日的藏宝图事件、今日的双重检测与校史查证,他对西弗勒斯的信任,早已达到了极致。
眼前的少年虽然年纪不大,却心思缜密、行事沉稳、实力出众,跟着西弗勒斯,他心中无比踏实。
西弗勒斯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弯腰将这本《上古纯血世家沉浮录》放回书架原处,动作轻柔,避免留下任何痕迹。
两人又在档案室里停留了片刻,再次翻阅了相关的校史资料,确认没有遗漏任何关于维克斯家族、关于密室陷阱的信息,才小心翼翼地清理掉两人来过的痕迹,熄灭魔法灯,悄然离开了校史档案室。
走出图书馆时,课间的钟声恰好响起,阳光穿透雾气,洒在城堡的石墙上,温暖而明亮。
两人依旧装作淡然,各自分开,朝着魔法史教室的方向走去,仿佛方才那段跨越两百年的悲惨过往、那份惊天机缘,从未出现在他们的生命里。
西弗勒斯走在人群中,墨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可心底却早已掀起了波澜。
维克斯家族的悲歌,让他更加清楚地认识到实力与势力的重要性,也让他坚定了探寻宝藏的决心。
他要凭借自己与伊索尔德的力量,拿下这份宝藏,不依靠里德尔,不借助任何外力,证明自己早已不是那个需要被庇护的弱者。
少年的心底,骄傲与谨慎并存,期待与顾虑共生,一场属于两个斯莱特林少年的隐秘冒险,已然在悄然筹备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