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德尔庄园的冬日晨光,总是来得温柔又迟缓。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隔绝了外界的天光,将卧室笼罩在一片静谧柔和的昏暗之中,隔音咒与安眠咒的双重加持,让整间屋子没有一丝杂音,只剩下少年平稳绵长的呼吸。
西弗勒斯是被周身包裹的暖意唤醒的。
没有霍格沃茨清晨急促的喊声,没有走廊里喧闹的脚步声,没有需要时刻绷紧神经的防备,只有柔软被褥的触感、怀中蝙蝠玩偶蓬松的绒毛,以及庄园独有的、令人心安的气息,将他牢牢困在睡梦的温柔乡里。
他缓缓睁开眼,黑眸蒙着一层未散的惺忪,长睫轻颤,整个人还陷在深度睡眠后的懵懂之中,脑子一片空白,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清冷锐利,只剩下少年人独有的软乎乎的茫然。
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侧头看向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能看到外面早已高悬的日光,金灿灿的,显然早已过了清晨。
西弗勒斯猛地坐起身,睡意瞬间消散大半。
他抬手摸向枕边的魔法怀表,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表盘,看清上面的时间时,耳尖“唰”地一下红透了。
正午十二点。
他竟然从昨夜入夜,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连早饭的时间都错过了。
在霍格沃茨,他永远是晨起最早的那一批,天不亮便起身温习魔药公式、练习基础魔咒,从未有过半分懈怠,更从未如此放纵地睡过一次懒觉。严谨、自律、克制,早已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可回到庄园,回到这个让他彻底卸下所有防备的地方,他竟毫无防备地睡了这么久,睡得昏天暗地,毫无警觉。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涩与窘迫涌上心头,少年抿紧唇瓣,白皙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他不是不懂,庄园里没有人叫醒他,不是疏忽,而是刻意为之。
是里德尔,是那个最懂他疲惫、最疼他辛苦的人,特意吩咐了所有人,不许打扰他的睡眠,任由他安安稳稳地睡个够,弥补这一学期在霍格沃茨紧绷的日夜。
这份不动声色的纵容,比任何直白的温柔都更让他心慌,更让他手足无措。
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羞涩与暖意,快速起身洗漱。褪去柔软的睡袍,换上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常服,黑发梳理得整齐利落,试图用一贯的清冷,掩盖方才睡醒的懵懂与窘迫。
整理好一切,他推开卧室房门,缓步走下旋转楼梯。
庄园一楼的餐厅暖意融融,水晶吊灯的光芒柔和,长桌上早已摆好了温热的午餐,魔法保温咒萦绕其上,热气袅袅,香气清淡。
餐桌旁,两道身影早已静候多时。
汤姆·里德尔坐在主位,一身黑色常服,身姿挺拔,指尖随意搭在桌沿,猩红眼眸温润如水,没有半分公务缠身的冷戾,周身气息平和温柔。
他显然已经等候许久,却没有一丝不耐,目光落在缓步下楼的少年身上时,温柔得能化开寒冰。
纳吉尼盘在专属的软垫座椅上,墨绿色的蛇身舒展着,金色竖瞳亮晶晶的,一看到西弗勒斯的身影,立刻发出了欢快又带着戏谑的嘶鸣。
整个餐厅安安静静,没有人催促,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在等他一个人,等这个睡懒觉睡到正午的小主人。
西弗勒斯的脚步顿了顿,耳尖的红晕还未褪去,心底的窘迫更甚。他强装镇定,走到餐桌旁落座,故作冷淡地移开目光,不敢去看里德尔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
“哟——小人类终于睡醒啦!”纳吉尼率先开口,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调皮的调侃,语气拖得长长的,满是打趣,“太阳都晒到尾巴尖了,米皮热了三次饭菜,主人等了一整个上午,小人类真是只贪睡的小蝙蝠!”
直白的调侃,瞬间戳中了西弗勒斯的窘迫。
少年脸颊微热,立刻开启毒舌模式,冷冷地瞥了纳吉尼一眼,语气锋利却不带半分恶意:
“总好过某些家伙,整日除了吃就是睡,趴在庭院里晒太阳,懒得像一只冬眠的巨蟒,一点活力都没有。”
“纳吉尼才不懒!”纳吉尼委屈地晃了晃身子,不服气地嘶鸣,“纳吉尼是在等小人类回家!要不是等你,我早就去黑森林追兔子了!”
“追兔子?怕是追不上,反被兔子戏耍吧。”西弗勒斯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毒舌依旧,眼底却漾着轻松的暖意。
这样无拘无束的拌嘴,这样轻松愉快的调侃,是霍格沃茨永远不会有的惬意。
里德尔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一人一蛇拌嘴,猩红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的笑意,自始至终没有插话,没有指责,只是默默享受着这份独属于他们的、烟火气十足的温馨。
他抬手,用公筷为西弗勒斯夹了一块鲜嫩的雪鸡肉,动作自然闲适,声音低沉温和,没有提及半句睡懒觉的事,只轻声道:“慢点吃,都是热的。”
没有责备,没有调侃,只有纯粹的关心。
他懂他的疲惫,懂他一学期的紧绷,懂他难得的放纵,所以包容他的一切,纵容他的所有小任性。
西弗勒斯低头,小口吃着碗里的食物,温热的饭菜滑入胃里,暖意席卷全身,心底的羞涩与窘迫尽数散去,只剩下满溢的安心。
午餐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度过,没有严肃的话题,没有沉重的布局,只有细碎的闲谈、调皮的拌嘴,温柔又惬意。
用餐完毕,米皮麻利地收拾餐桌,里德尔起身,抬手轻轻揉了揉西弗勒斯的发顶,动作温柔至极:“我去书房处理一些公务,不必等我。”
魔法界的格局、食死徒的调度、威森加摩的博弈、炼金符文的推演,无数繁杂的公务堆积在书房,等待着他处理。
他是执掌黑暗的黑魔王,是搅动魔法界风云的掌权者,肩上扛着无尽的权谋与纷争。
“嗯。”西弗勒斯微微点头,轻声叮嘱,“别太累,记得喝药剂。”
“好。”里德尔应声,转身步入书房,厚重的木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温柔,也开启了属于他的权谋战场。
里德尔离开后,西弗勒斯没有丝毫停留,转身便直奔庄园地下的私人魔药室。
这里是他的天堂,是他最执念的地方,比书房更让他安心,比卧室更让他沉迷。
魔药室被打理得一尘不染,坩埚锃亮,药材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所有器具都按照他的习惯归位,显然是米皮日日精心打理,等待着他的归来。
西弗勒斯换上魔药袍,戴上防护手套,点燃坩埚下的幽绿火焰,瞬间便沉浸在了魔药的世界里。
配比、研磨、熬制、提纯,动作行云流水,精准极致,所有的心神都凝聚在眼前的坩埚之上,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他改良灵魂稳定剂的配方,尝试炼制高阶治愈魔药,钻研普林斯家族失传的古籍配方,一头扎进魔药的海洋里,心无旁骛,再也没有出来。
时间在魔药的沸腾声中悄然流逝,晨光褪去,暮色降临,庄园被夜色笼罩,暖灯次第亮起。
直到晚餐的香气飘入魔药室,西弗勒斯才堪堪停下手中的动作,褪去魔药袍,缓步走出地下室。
餐厅里早已摆好了晚餐,灯火温柔,暖意融融。
里德尔已经处理完公务,坐在餐桌旁等候,周身的冷戾尽数褪去,回归温柔;纳吉尼蔫蔫地盘在座椅上,金色竖瞳里满是委屈,看起来憋了一肚子的不满。
西弗勒斯刚一落座,纳吉尼便忍不住了,委屈巴巴地嘶鸣起来,语气里满是控诉,像个被冷落的小孩子: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小人类一回来就扎进魔药室不出来,主人一回来就钻进书房处理公务!”
“你们两个一个只知道熬药,一个只知道干活,都不陪纳吉尼玩!都不陪我晒太阳,不陪我去庭院散步!”
“那你们回来干什么呀!庄园里还是只有纳吉尼一个蛇,好无聊!好孤单!”
一连串的吐槽,委屈又可爱,字字句句都是被冷落的不满。
西弗勒斯闻言,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他确实太过沉浸于魔药,忽略了身边的陪伴;而里德尔,也永远有处理不完的公务。
他们都习惯了忙碌,习惯了奔赴各自的执念,却忘了这个一直陪伴在他们身边、满心满眼都是他们的小家伙。
里德尔低笑一声,抬手轻轻抚摸着纳吉尼的蛇头,语气带着几分歉意的纵容:“是我们的错,冷落我们的纳吉尼了。”
西弗勒斯抿了抿唇,别扭地开口,毒舌的语气软了几分,难得没有反驳,只是别扭地妥协:“明日……明日不熬药了,陪你去庭院晒太阳。”
简单的一句话,便是他最大的温柔与让步。
纳吉尼瞬间眼睛一亮,委屈一扫而空,欢快地晃起了身子,金色竖瞳弯成了月牙:“真的吗!太好了!小人类说话算话!”
“嗯。”西弗勒斯微微颔首,耳根微红。
餐桌之上,暖意再次流淌。
一人一蛇的拌嘴,两个强者的温柔妥协,构成了里德尔庄园最平凡也最珍贵的温馨。
夜色温柔,灯火缱绻。
权谋与魔药,是他们各自的执念与战场;而彼此的陪伴,是他们心底最柔软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