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深夜总裹挟着千年古堡独有的静谧,石砌长廊被月光镀上一层冷白,盔甲雕像伫立在阴影之中纹丝不动,唯有走廊两侧的画像发出均匀的鼾声,偶尔夹杂着几声梦呓。
白日里喧嚣的城堡褪去浮华,只剩下魔法本源的沉静,而这份沉静,恰恰是西弗勒斯·普林斯最贪恋的时刻。
鼻涕虫俱乐部的晚宴落幕时,夜色已深。斯拉格霍恩亲手签署的禁书区制通行证被他妥帖收在笔记的夹层中,那张烫金羊皮纸分量不轻,却远不及他心底那份笃定沉重。
人脉、赞誉、全场的敬畏,于他而言皆是浮云,唯有禁书区里尘封的古籍、失传的魔药理论,才是他奔赴这场虚伪社交的唯一意义。
告别那群虚与委蛇的纯血继承人时,卢修斯还在嘴硬地吐槽他“不懂享受人脉红利”,被他一句“总比靠家世混圈子的花瓶强”堵得哑口无言;纳西莎温柔叮嘱他深夜研读注意休息,他淡淡颔首以示回应;克拉布和高尔塞给他两块蜂蜜硬糖,笨拙地表达善意,他没有拒绝,却也未曾放在心上。
他迫不及待穿过空无一人的走廊,避开巡查的费尔奇与洛丽丝夫人,西弗勒斯步履轻缓地走向图书馆深处。禁书区的大门被厚重的魔法锁链封印,镌刻着反盗咒与警戒符文,寻常学生即便靠近,也会被魔法屏障弹开,唯有持有校长或院长的许可的通行证,方能踏入这片知识的禁地。
他抬手,将烫金通行证贴在符文之上。
金色光芒流转,魔法锁链应声而解,沉重的橡木大门无声向内敞开,一股陈旧的纸张与墨香混杂着古老魔法的气息扑面而来。
禁书区内漆黑一片,只有书架顶端的魔法晶石散发着幽蓝微光,照亮一排排高耸入云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尘封百年、甚至千年的魔药典籍、黑魔法秘录、血脉与灵魂研究手稿。
这里是霍格沃茨最珍贵的宝藏,也是无数魔药师梦寐以求的圣地。
西弗勒斯缓步走入,反手合上大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漆黑的眼眸扫过林立的书架,没有半分迷茫,径直走向标注着血脉魔药与灵魂魔法的分区。
入学前的整整一年,他扎根在普林斯庄园的藏书馆,耗尽心血钻研两大难题——狼毒药剂改良,与哑炮魔力经络修复剂的研制。
可这两道课题,难度远超他的预估。
狼毒药剂的核心桎梏,在于狼人狂暴的血脉魔力与常规魔药药材存在天生排斥,强行融合只会引发药性反噬,轻则失效,重则加重狼人伤势;哑炮药剂则更为棘手,哑炮的魔法经络自出生起便彻底堵塞,血脉残缺,普通的增强药剂只能治标,无法触及根源,更不可能让他们拥有施法能力。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隐秘的、不能为外人道的研究目标——灵魂舒缓与修复药剂。
为汤姆而制。
那个男人灵魂破碎,魂器割裂了他的情感与本心,即便性情已然温和,褪去了昔日的残暴,灵魂深处的裂痕依旧日夜折磨着他。西弗勒斯发誓,要穷尽自己的魔药天赋,抚平那些裂痕,让他真正获得完整与安宁。
普林斯庄园的藏书虽全,却缺少霍格沃茨禁书区中,那些关于巫师血脉本源、灵魂碎片稳定的孤本古籍。而这些,正是他突破瓶颈的关键。
西弗勒斯抽出一本封面褪色、用龙血墨水书写的《狼人血脉溯源》,指尖拂过粗糙的羊皮纸,书页上记载着中世纪巫师对狼人血脉的解剖研究,标注着无数被魔法界摒弃的禁忌配方。
他又取下一本《哑炮经络图谱》,里面绘制着精准的魔法经络走向,清晰标注了堵塞的核心节点,与他此前的研究不谋而合。
最后,他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本被黑色丝绒包裹的孤本——《灵魂稳定论》。
书页泛黄,字迹晦涩,通篇记载着灵魂魔法的禁忌理论,严禁用于魂器修复,却恰恰是他最需要的内容。
将三本古籍平铺在书桌之上,西弗勒斯取出里德尔赠予的羽毛笔蘸上特制墨汁,开始逐字逐句地摘抄、批注、演算。月光透过高窗落在他的侧脸,少年眉眼专注,周身的冷冽尽数褪去,只剩下沉浸在学术中的极致认真。
他对照着霍格沃茨的古籍,修正普林斯手稿中的错误数据;
推演狼毒药剂中月光草与狼毒乌头的药性融合比例,记录下数十组失败方案;
解析哑炮经络堵塞的血脉根源,尝试搭配低浓度的曼德拉草萃取液,规避药性冲突;
摘抄灵魂稳定的核心符文,优化灵魂舒缓剂的熬制时长,剔除所有可能引发黑魔法反噬的成分。
笔尖在纸上飞速滑动,一行行工整的字迹铺满笔记,密密麻麻的批注与演算公式,彰显着远超十一岁少年的缜密与坚韧。
夜色渐深,禁书区内唯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西弗勒斯沉浸在魔药的世界里,浑然忘我,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曦穿透高窗,他才缓缓合上古籍,将所有手稿妥善收纳。一夜未眠,他的眼底却没有半分疲惫,只有攻克难题的澄澈与坚定。
清晨的图书馆渐渐有了人声,西弗勒斯收拾妥当,起身离开禁书区。
他习惯了早起研读,避开白日的喧嚣,这是在庄园养成的作息,从未改变。
走出图书馆,微凉的晨风拂过脸颊,带着草坪的青草香气。走廊上渐渐出现了往来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前往礼堂用餐,而西弗勒斯刚转过拐角,便迎面撞上了四个他最不想见到的身影。
格兰芬多的掠夺者——詹姆·波特,小天狼星·布莱克,莱姆斯·卢平,小矮星彼得。
四人显然也是刚起床,詹姆乱糟糟的黑发翘着一缕,看到西弗勒斯的瞬间,眼底的睡意立刻被嫉妒与敌意取代。
昨夜鼻涕虫俱乐部的消息早已传遍学院,这个斯莱特林的天才改良了魔药,获得了禁书区权限,成了斯拉格霍恩的心头好,这份殊荣,狠狠刺痛了詹姆骄傲的自尊心。
“哟,这不是我们的魔药天才,普林斯吗?”詹姆率先开口,语气酸得发涩,双手抱胸,故意挡在走廊中央,拦住了他的去路,“一夜待在禁书区,是装模作样给谁看?真以为看几本破书,就能成魔药大师了?”
小天狼星嗤笑一声,眉眼桀骜,跟着附和:“不过是靠血统走后门罢了。普林斯家族的余荫,还够你挥霍多久?”
两人一唱一和,刻薄的嘲讽张口就来,与昨日黑魔法防御课上的模样如出一辙。
卢平站在一旁,浅棕色的眼眸里满是无奈与愧疚,他轻轻拉了拉詹姆的衣袖,低声劝阻:“别这样,詹姆,我们该去礼堂了,没必要找麻烦。”
小矮星彼得缩在最后,矮胖的身子躲在小天狼星身后,怯生生地附和,声音细若蚊蚋:“就是……普林斯……”
一如既往的抱团,一如既往的怯懦。
西弗勒斯停下脚步,墨色冷眸扫过四人,没有半分怒意,只有极致的轻蔑。他懒得浪费魔力动用魔杖,对于这群只会抱团挑衅的跳梁小丑,语言便已是最锋利的武器。
“挥霍血统,也好过你们没有天赋,只能靠抱团叫嚣来弥补自卑。”
他声音清冷,毒舌犀利,字字精准戳中詹姆与小天狼星的痛处,“禁书区的权限,是我用魔药天赋换来的,不像某些人,除了恶作剧与欺负人,一无是处。”
詹姆被怼得怒火中烧,猛地握紧魔杖,眼眶发红:“西弗勒斯·普林斯!你敢再说一遍!”
“我说,”西弗勒斯抬眸,眼神冰冷,毫无惧色,“你们,是一群只会仗势欺人的废物。”
冲突一触即发,詹姆抬手便要念咒,就在这时,一道温柔的女声匆匆传来,打断了这场对峙。
“詹姆!住手!”
莉莉·伊万斯快步跑了过来,红色的长发随风飘动,碧绿的眼眸里满是不赞同。她挡在詹姆与西弗勒斯中间,看向詹姆,语气严肃:“你又要欺负人?詹姆,我说过很多次了,我讨厌你这样!”
詹姆的怒火瞬间消散,手足无措地放下魔杖,急切地解释:“莉莉,不是我欺负他!是他先出言不逊!”
“是你先挑衅的。”莉莉毫不留情地拆穿,转头看向西弗勒斯,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
她与他相识于蜘蛛尾巷,那是她童年里第一个知晓魔法世界的同伴,是曾给过她温暖的少年。可如今,他清冷孤傲,毒舌锋利,浑身是刺,让她觉得陌生。
她不认同詹姆的霸凌,也不喜欢西弗勒斯的刻薄,却依旧念着旧日的情分,耐着性子开口劝道:“西弗勒斯,你也别总是说话这么伤人,大家和平相处,不好吗?”
西弗勒斯看着她,只有一片淡淡的疏离。
他清楚,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之间,从来没有真正的友谊。血统、立场、观念,皆是无法逾越的鸿沟。他对她,仅存一丝童年旧情的体面,无关爱慕,无关深交。
“和平相处,前提是彼此尊重。”他语气平静,简洁直白,“他们不尊重我,我便不必留情。你不必劝我,也不必替他们道歉。道不同,不相为谋。”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侧身绕过莉莉,径直离开。
莉莉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詹姆站在一旁,看着莉莉失落的模样,心底对西弗勒斯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卢平沉默不语。
这场晨间的冲突,不过是西弗勒斯霍格沃茨生活里,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掠夺者的敌意,莉莉的劝和,旁人的眼光,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的脚步坚定,走向礼堂,脑海里依旧盘旋着禁书区里的魔药公式,盘算着今夜继续推演狼毒药剂的配比。
早餐过后,便是麦格教授的变形课,弗立维教授的魔咒课,还有那门庸师执教的黑魔法防御课。日子枯燥循环,却因魔药研究的推进,有了清晰的方向。
而西弗勒斯不知道的是,这场晨间的对峙,早已落入了一双苍老而深邃的眼眸之中。
城堡高处的校长办公室,阿不思·邓布利多站在落地窗前,手持柠檬雪宝,目光追随着那个清冷的少年背影,浅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探究与警惕。
这个普林斯家族的少年,像一团迷雾,让他看不透,摸不清。
邓布利多轻轻捻动指尖,心底已然有了决断。
他必须试探。
试探这个少年的立场,试探他与黑暗的关联,试探他心底的善恶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