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裹挟着苏格兰高地的清冽寒气,穿过霍格沃茨雕花的石质拱窗,拂过城堡内千年沉淀的魔法尘埃。
移动的楼梯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响,走廊两侧的画像们互相串门闲聊,盔甲骑士在无人的角落沉默站立,一切都充满了魔法世界独有的奇幻与鲜活。
对于刚刚入学的一年级新生而言,这份新奇足以掩盖课程的枯燥,可对于西弗勒斯·普林斯来说,霍格沃茨的大部分课程,都远不及普林斯庄园里的半分充实。
魔咒课上,他能精准把控魔力输出,让羽毛轻盈地悬浮在半空,远超同龄人的熟练度;变形课上,火柴变银针的基础咒语,他一次成型,纹路规整,让麦格教授都忍不住侧目,他也为斯莱特林的宝石增长贡献出了一大部分。
唯有这门黑魔法防御术,成了他入学以来,最难以忍受的折磨。
授课教授加雷斯·卡伦,是个身形微胖、发际线岌岌可危的中年巫师。他的魔法袍永远皱皱巴巴,沾着不知名的魔药污渍,魔杖是最普通的橡木材质,握在手中如同虚设。
整堂课,他只会捧着泛黄的教科书照本宣科,念着早已被魔法界淘汰的防御理论,连基础的盔甲护身咒,演示时都能因为魔力紊乱,让屏障在半空碎裂成细碎的光点。
更离谱的是,他混淆了黑魔法诅咒与普通恶咒的核心区别,将狼人咬伤后的应急止血魔药配比,错误地讲解成了普通外伤愈合药剂。一字之差,若是真的用于实战,足以让受伤的巫师错失最佳救治时机,甚至加重伤势。
荒谬,浅薄,彻头彻尾的误人子弟。
西弗勒斯端坐在斯莱特林长桌的前排位置,脊背挺得笔直,一身纯黑的学院长袍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丝毫听课的专注,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漠然与不耐。
他太清楚,真正的黑魔法防御是什么模样。
在过去的一年里,汤姆·里德尔是他唯一的导师。那个男人从不会照本宣科,不会用空洞的理论敷衍他,而是手把手教他辨识黑魔法的魔力纹路,教他用最基础的药材配制抵御黑暗生物的药剂,教他在魔力对峙中如何精准反击、如何自保。
那种根植于实战、凌厉又严谨的教学,早已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两相比较,卡伦的课堂,不过是一场毫无意义的闹剧。
西弗勒斯再也不愿将时间浪费在这种平庸的教学上,指尖微动,从镌刻着普林斯家族蛇形纹章的随身魔药箱中,取出了一本厚重的皮质手稿。手稿的纸张是特制的龙皮纸,千年不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入学前就耗费无数心血钻研的课题。
狼毒药剂的药性冲突演算,狼人血脉狂暴魔力与常规魔药药材的排斥数据;哑炮魔法经络堵塞的解剖图谱,低浓度药材配比的反复试验记录;还有专为灵魂破碎者研制的灵魂舒缓药剂,一遍遍优化的配方与熬制时长。
这些难题,困住了他许久。狼毒药剂的改良难度远超想象,哪怕他耗尽心力,也始终无法突破药性融合的瓶颈;哑炮魔力增强剂,也只能做到轻微改善体质,无法触及根源。
他需要更多的知识,更珍稀的典籍,更漫长的时间,而不是在这里,听一个庸师喋喋不休地讲着错误的知识。
他平铺手稿,羽毛笔蘸上特制的墨鱼墨汁,旁若无人地低头演算、批注,周身散发出一层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气,将课堂上的所有喧嚣,都隔绝在了自己的世界之外。
这格格不入的一幕,瞬间吸引了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也点燃了格兰芬多长桌那两个少年心底的嫉妒与不满。
詹姆·波特有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鼻梁上架着圆框眼镜,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与自负。魔咒课和变形课上,西弗勒斯碾压全场的天赋,像一根尖刺,狠狠扎在他的心上。他自诩天赋出众,却屡屡被这个阴沉的斯莱特林比下去,此刻见西弗勒斯公然无视课堂,当即找到了嘲讽的机会。
他侧过身,凑到身边的小天狼星·布莱克耳边,用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前排西弗勒斯听见的音量,阴阳怪气地开口:
“看看我们的普林斯大天才,真是目中无人啊。黑魔法防御术都敢不听,难不成他觉得自己天生就会对抗黑魔法?”
小天狼星·布莱克生得俊朗不羁,眉眼间带着布莱克家族独有的傲气,向来与詹姆形影不离,最看不惯斯莱特林的故作清高。他嗤笑一声,附和着詹姆的话,语气里满是轻蔑:
“不过是仗着家族有几本破古籍罢了,装腔作势罢了。我倒要看看,等卡伦教授发火,他还能不能维持这副冷冰冰的样子。”
两人一唱一和,刻薄的酸言酸语,如同细小的针,扎向那个专注演算的背影。
坐在不远处的莉莉·伊万斯皱起了眉头,红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碧绿的眼眸里满是不赞同。她性格善良正直,最讨厌这种背后嘲讽别人的行径,哪怕对方是她并不熟悉的西弗勒斯,她也觉得不妥。
莉莉轻轻拉了拉詹姆的衣袖,压低声音劝道:“波特,别这样说别人。他只是在看书而已,没必要嘲讽他。”
詹姆闻言,立刻收起了脸上的刻薄,转头看向莉莉,眼神里带着讨好与急切:“莉莉,你不知道,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装出一副很厉害的样子,目中无人,太讨厌了!”
莉莉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只是目光落在西弗勒斯的背影上,心里泛起一丝复杂。
她还记得蜘蛛尾巷的相遇,这个男孩是她童年里第一个接触的巫师,曾笨拙地向她展示魔法,眼里有过难得的温柔。可如今,他变得清冷、疏离,浑身是刺,让她觉得陌生又遥远。她不认同他的傲慢,却也无法认同詹姆的恶意嘲讽。
而在詹姆和小天狼星的另一侧,莱姆斯·卢平安静地坐着,浅棕色的头发柔软地贴在额前,眼神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懦与隐忍。他天生体弱,又藏着狼人这个不能言说的秘密,性格向来内敛。
听到两人的嘲讽,卢平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低声劝道:“算了,詹姆,小天狼星,我们好好听课吧,别惹事。”
他看得出来,那个斯莱特林的少年不好惹,眼神里的冷意,不是轻易能招惹的。更何况,只是上课看书而已,本就不是什么大错,没必要针锋相对。
小矮星彼得缩在几人身后,身材矮胖,眼神怯懦,永远是跟风附和的那一个。他看了看怒气冲冲的詹姆,又看了看神色冷淡的西弗勒斯,小声嘟囔着:“就是……他确实太嚣张了……”
没有自己的主见,只会依附于强大的同伴,这是彼得刻在骨子里的本性。
众人的低语与嘲讽,清晰地传入西弗勒斯的耳中。
他依旧没有抬头,羽毛笔在龙皮纸上流畅地滑动,演算着狼毒药剂的配比数据,仿佛那些恶意的话语,不过是耳边无关紧要的风声。
直到詹姆的嘲讽愈发刺耳,他才薄唇轻启,声音清冷如冰,毒舌又犀利,没有丝毫留情,直直戳向两人的软肋。
“与其有时间在这里嚼舌根,不如多花点心思练习魔咒。至少我不会在魔咒课上,让羽毛坠落在地,也不会在变形课上,把火柴变成一截烧焦的木炭。”
“格兰芬多的勇气,若是只剩下抱团嘲讽弱者,那未免也太过可悲了。”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詹姆·波特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怒火瞬间冲上头顶,双手紧紧攥住了自己的魔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和西弗勒斯决斗。那些都是他课堂上的糗事,被西弗勒斯当众点破,让他颜面尽失。
小天狼星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眼神里满是怒意,却偏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西弗勒斯说的,全是无法反驳的事实。天赋的鸿沟,摆在明面上,任何嘲讽,都只是无能的遮羞布。
莉莉看着气急败坏的詹姆,又听着西弗勒斯冰冷刻薄的话语,轻轻叹了口气,两边都不认同,却又无力改变什么。卢平低下头,避开了这场冲突,眼底满是无奈。彼得则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这场无声的交锋,最终被讲台上的加雷斯·卡伦彻底打破。
这位平庸的教授,终于注意到了那个公然无视课堂、甚至引发学生争执的斯莱特林新生。被学生轻视,是他最无法容忍的事情,尤其是在自己的课堂上,一个一年级新生,竟敢如此肆无忌惮。
卡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肥胖的脸颊因为愤怒微微颤抖,他握紧魔杖,重重地敲击着木质讲台,发出“砰砰”的巨响,凌厉的目光死死锁定西弗勒斯,怒声呵斥,声音响彻整个教室。
“西弗勒斯·普林斯!”
“我正在讲授黑魔法防御的核心知识,这是每一位巫师的必修课!而你,竟敢在我的课堂上私看无关书籍,无视师长,藐视课堂纪律!”
“现在,立刻收起你的东西,站起来!背诵基础防护咒—盔甲护身的完整施法口诀,一字不差!”
他刻意用最基础的内容刁难这个少年,就是要让他当众低头认错,以此挽回自己作为教授的尊严与权威。扣分,禁闭,惩戒,他要让这个狂妄的新生知道,在霍格沃茨,教授的权威不容挑衅。
西弗勒斯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笔。
他缓缓抬起头,漆黑的眼眸平静地看向讲台之上暴怒的卡伦,没有丝毫的惶恐,没有丝毫的顺从,只有一片淡漠的、近乎嘲讽的平静。
他慢条斯理地合上了自己的魔药手稿,却没有按照卡伦的要求起身背诵,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清晰地传遍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盔甲护身的口诀,我倒背如流。但是,我拒绝背诵。”
简简单单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教室之中。
所有学生都惊呆了,斯莱特林的纯血子弟们屏住呼吸,不敢相信有人敢公然违抗教授的命令;格兰芬多的学生们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斯莱特林,满心震惊。
卡伦的愤怒达到了顶峰,他指着西弗勒斯,手指都在颤抖,厉声咆哮:
“放肆!简直是放肆!普林斯,你这是公然违抗校规,挑衅师长!我现在宣布,斯莱特林学院扣除二十分!并且,罚你课后禁闭一周!”
扣分,禁闭,这是他能拿出的最严厉的惩戒,也是平庸者唯一能依仗的权力武器。
西弗勒斯缓缓站起身,身形清瘦单薄,却自带一股凛冽的气场。他右手稳稳握住自己的魔杖,指尖贴合杖身,目光直视着暴怒的卡伦,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毒舌得不留一丝一毫的情面。
“我拒绝,不是因为我狂妄,而是因为我不愿学习错误的知识。”
“你混淆黑魔法与恶咒的定义,讲错狼人救治药剂的配比,连盔甲护身咒的魔力引导方向都存在致命偏差。按照你的方法施法,实战中只会让屏障破碎,让自己陷入险境。”
“我进入霍格沃茨,是为了学习真正的魔法,是为了钻研能学以致用的知识,而不是为了听一个连基础教学都做不好的庸师,浪费我的时间,误导我的认知。”
“与其坐在课堂上听你念错的理论,我自学古籍,钻研魔药,所收获的东西,比你的课堂多上百倍。”
句句属实,句句戳心。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激烈的情绪,只是最直白的陈述,却将卡伦的平庸与无能,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莉莉微微睁大了眼睛,她没想到,这个清冷的少年,竟然有如此大的勇气,敢当众指出教授的错误。
卢平抬起头,看向西弗勒斯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惊讶与复杂,他敬佩这份勇气,却也担心他因此惹上麻烦。彼得目瞪口呆,缩着身子,觉得这个斯莱特林简直是疯了。
詹姆和小天狼星也愣住了,怒火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震惊。他们讨厌西弗勒斯,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份敢于直面权威的底气,是他们所没有的。
卡伦被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颜面扫地,所有的理智都被愤怒吞噬。他再也顾不上教授的身份,握紧魔杖,对准西弗勒斯,厉声念出了咒语:“除你武器!”
恼羞成怒之下,他竟率先对一个一年级学生,发动了攻击咒语。
金色的咒语光芒破空而来,仓促而散乱,毫无章法可言。
西弗勒斯眼神一凛,没有丝毫慌乱,手腕平稳抬起,魔杖精准挥动,唇齿开合,清晰地念出防御咒语,语速沉稳,魔力凝练:“盔甲护身!”
一层淡金色的魔法屏障瞬间在他身前展开,坚实而稳固。卡伦的缴械咒撞击在屏障之上,激起一阵细碎的魔力涟漪,随后便消散无踪,没有对西弗勒斯造成半分影响。
一个一年级新生,正面接下了教授的攻击咒语,纹丝不动,从容不迫。
西弗勒斯收回魔杖,冰冷的目光落在狼狈不堪的卡伦身上,给出了最后一句,也是最致命的一句嘲讽。
“连缴械咒都念得魔力涣散,毫无威力。”
“你没有资格教授黑魔法防御术,更没有资格,站在霍格沃茨的讲台上。”
这句话,彻底碾碎了卡伦最后的尊严。
他僵在原地,魔杖垂落,脸色由铁青转为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想反击,想加重惩戒,想将这个少年赶出教室,可他不敢。
他清楚,这个少年的魔力掌控力,远超同龄人;普林斯家族的底蕴,更是他招惹不起的存在。若是这件事闹到邓布利多校长面前,被彻查教学失误,丢工作的,只会是他这个平庸无能的教授。
最终,卡伦只能狼狈地移开目光,强压下心底的怒火与屈辱,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坐下。继续上课。”
自始至终,他再也没有看过西弗勒斯一眼。
接下来的课堂,变得无比压抑。卡伦讲课磕磕绊绊,声音微弱,频频出错,再也没有了半分教授的威严,彻底沦为了整个教室的笑话。
西弗勒斯坦然落座,重新翻开魔药手稿,继续沉浸在自己的研究之中。狼毒药剂的瓶颈,哑炮药剂的难题,灵魂舒缓剂的优化,这些才是他真正在意的事情,其余的一切,都无关紧要。
漫长的课堂终于结束,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在众人的瞩目下西弗勒斯第一时间收好手稿与魔杖,起身便向教室外走去,没有丝毫留恋,也没有看任何人一眼。
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布莱克立刻起身追了上去,快步堵在了走廊的拐角处,脸上依旧带着不服气与怒意,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忌惮。
“西弗勒斯·普林斯!你别太得意了!”詹姆握紧魔杖,咬牙切齿地低吼,“不过是侥幸挡住了咒语而已,这根本证明不了什么!”
小天狼星皱着眉,语气冰冷:“你当众顶撞教授,目无尊长,迟早会为此付出代价。斯莱特林的毒蛇,永远都只会用这种刻薄的方式博人眼球!”
西弗勒斯停下脚步,侧过身,漆黑的眼眸冷冷地扫过两人,眼底盛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与厌恶。
他懒得动用魔杖,懒得浪费魔力,语言,就是他最锋利、最伤人的武器。
“挡住一个庸师的咒语,从来都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本事。”
“我目无尊长?前提是,对方配得上被称为师长。而你们,只会抱团挑衅,仗着人多势众欺压别人,连直面实力差距的勇气都没有,不过是两个跳梁小丑罢了。”
“代价?我从不在意。倒是你们,与其把心思放在针对我身上,不如好好提升自己。否则,一辈子都只能活在嫉妒里,做一个永远追不上别人的废物。”
毒舌的话语,如同寒冰利刃,狠狠刺在两人心上。
说完,西弗勒斯不再看两人气急败坏的模样,侧身绕过他们,踏着沉稳的步伐,径直向图书馆走去。
黑袍翻飞,背影孤傲,带着与生俱来的锋芒与疏离,不容任何人靠近,不容任何人轻视。
詹姆和小天狼星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却终究没有追上去决斗。
莉莉追了出来,看着两人的模样,无奈地劝道:“詹姆,别再这样了,你们根本吵不过他,也打不过他,何必自讨苦吃?”
卢平也跟了上来,温和的眼神里满是疲惫:“算了,别惹事了,我们回去吧。”
彼得怯生生地跟在最后,一言不发。
阳光穿过走廊的拱窗,落在西弗勒斯渐行渐远的背影上,却暖不透他周身的寒气。
他不在乎掠夺者的敌意,不在乎教授的怨恨,不在乎旁人的震惊与议论。
霍格沃茨于他而言,从来不是结交朋友、合群度日的地方,而是积累力量、实现目标的战场。
他要钻研魔药,攻破狼毒药剂与哑炮药剂的绝境,为底层巫师谋求生路;
他要积攒人脉,布局未来,为汤姆·里德尔的魔法界改革,扫清所有障碍;
他要以普林斯之名,在这个血统至上、暗流涌动的魔法世界,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