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清晨,是被黑湖深处传来的人鱼歌声唤醒的。
西弗勒斯睁开眼时,窗外的湖水正泛着淡淡的青灰色晨光,银蓝色的鱼群贴着窗面游过,留下一串细碎的水泡。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壁炉里残存的炭火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对面床上的伊索尔德早就醒了,却安安静静地坐在书桌前翻着魔药课本,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他。
经过前一晚公共休息室的那一场对决,整个斯莱特林一年级的新生,没人再敢对这位普林斯少爷有半分不敬。伊索尔德更是从醒来到现在,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敢说,只把自己缩在角落,活像个透明人。
西弗勒斯没理会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指尖下意识地摸向枕头边 ,那个黑色的小蝙蝠玩偶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柔软的绒布蹭过他的指尖,瞬间驱散了清晨的困意。
他想起昨夜双面镜里汤姆温柔的红眸,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瞬,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起身换好熨烫平整的斯莱特林院服,深绿色的丝绸领口绣着银质的蛇形院徽,是汤姆特意找人定制的,衣料比普通购买的要柔软得多,也更贴合身形。
洗漱完毕后,他把魔药课需要的玛瑙研钵、银质药剂刀、精准滴管等用具一一收进包里,又将普林斯家族的基础魔药笔记塞进课本里,动作从容利落,没有半分慌乱。
刚打开宿舍门,就看到了等在门外的马里厄斯?帕金森。
作为和他同级的一年级新生,马里厄斯从分院仪式上就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前一晚亲眼见他一招制服三个纯血子弟后,更是把他当成了绝对的领头人。
此刻他怀里抱着厚厚的魔药课本,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看到西弗勒斯出来,立刻凑了上来,语气带着点哭腔:“普林斯,你可算出来了!第一节课就是魔药课,还是和格兰芬多一起上,我快紧张死了,生怕熬坏了坩埚给斯莱特林扣分。”
“紧张什么?” 西弗勒斯挑了挑眉,迈开步子朝着公共休息室走去,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嘲讽,“不过是最基础的疥疮药水,你要是连这个都能熬炸坩埚,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魔药课,省得给你帕金森家的脸面丢尽。”
马里厄斯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却不敢反驳,只能苦着脸跟在他身后:“我这不是怕在您面前出丑吗?还有斯拉格霍恩教授,他可是斯莱特林的院长,要是第一节课就给他留下坏印象,我父亲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上课的时候眼睛看清楚,手别抖,别犯把豪猪刺提前扔进沸腾坩埚里的低级错误,我就谢天谢地了。” 西弗勒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把话说死,却也给了最关键的提醒。
马里厄斯帕金森重重的点头。
两个人快速地穿过公共休息室,沿着石阶往上走。清晨的霍格沃茨城堡里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学生,抱着课本匆匆赶往教室,画像里的巫师们打着招呼,盔甲雕像对着路过的学生鞠躬问好,处处都透着魔法的神奇与鲜活。
西弗勒斯的目光扫过城堡的走廊,汤姆跟他讲过的每一条密道、每一个隐藏的魔法节点,都和眼前的景象一一对应。
他甚至能认出墙上某块松动的石头后面,藏着通往八楼有求必应屋的密道,能看出走廊尽头的盔甲里,藏着邓布利多设置的监控魔法。
刚转过拐角,就迎面遇上了二年级的卢修斯?马尔福,他身后跟着同样是二年级的卡西昂?克拉布和提伯斯?高尔,三个人穿着熨帖的院服,正朝着高年级的教室走去。
看到西弗勒斯,卢修斯立刻停下脚步,脸上倨傲的神情瞬间收敛,换上了轻松的笑意,对着他微微躬身:“西弗勒斯,早上好。是去上一年级的魔药课?”
“嗯。” 西弗勒斯淡淡点头,算是回应。
“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课要求很严,你的魔药天赋,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卢修斯的语气里满是笃定,又补充了一句,“要是课堂上有什么麻烦,或者缺什么魔药材料,随时让人来二年级的斯莱特林宿舍找我,我都能帮您解决。”
旁边的卡西昂和提伯斯也连忙对着西弗勒斯躬身问好,眼里满是敬畏。他们前一晚亲眼见了这位一年级新生的实力,更清楚他在黑魔王心里的分量,哪怕比他高一个年级,也绝不敢有半分怠慢。
“知道了。” 西弗勒斯没再多说,对着他们微微颔首,便带着马里厄斯继续往前走。
卢修斯三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远,才转身继续往教室走。
马里厄斯凑到西弗勒斯身边,小声感叹:“马尔福学长他们对您也太客气了,连二年级的学长都这样,整个斯莱特林,也就您有这个排面了。”
西弗勒斯没接话,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他很清楚,这些人恭敬的从来不止是他西弗勒斯?普林斯,更是他身后站着的汤姆?里德尔。但他也同样清楚,总有一天,他会让这些人,因为他本人,而心生敬畏。
走了约莫五分钟,他们终于抵达了地下一层的魔药教室。
教室比城堡里的其他房间要阴冷得多,厚重的石墙隔绝了阳光,只有墙上的火把散发着昏黄的光。
教室里一排排摆着黑色的坩埚和黄铜天平,墙角的玻璃柜里摆满了装着魔药材料的玻璃罐,浸泡在防腐液里的动物器官、风干的草药、闪着寒光的毒牙,还有装着各色毒液的瓶子,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混杂着硫磺、草药、龙血和苦艾草的味道,刺鼻却让西弗勒斯莫名的安心。
这是属于魔药的味道,是刻在普林斯家族血脉里的气息。
他们走进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斯莱特林的一年级新生们纷纷朝着西弗勒斯投来敬畏的目光,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给他腾出了最前排、光线最好的位置。马里厄斯立刻跟着坐下,把坩埚和用具一一摆好。
没过多久,教室门口传来了一阵喧闹的脚步声,格兰芬多的一年级新生们涌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布莱克,两个人勾肩搭背,笑得张扬,嘴里还在聊着昨晚在公共休息室里玩的魔法把戏,身后跟着脸色温和的莱姆斯?卢平,还有怯生生的彼得?佩迪鲁。
詹姆的目光扫过教室,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前排的西弗勒斯身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敌意。
他想起了开学那天,莉莉对着这个黑发少年笑得那么开心的样子,想起了分院仪式上,这个少年被整个斯莱特林众星捧月的模样,心里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看,就是那个斯莱特林的混血。” 詹姆对着小天狼星抬了抬下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到,“装腔作势的样子,真让人恶心。”
小天狼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嗤笑。作为布莱克家族百年里第一个没进斯莱特林的异类,他最厌恶的就是这群围着黑魔王转的斯莱特林纯血派,更何况这个少年身边还跟着帕金森家的人,一看就是食死徒阵营的。
“呵,斯莱特林的家伙都一个德行,靠着背后的靠山,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等着瞧,迟早让他知道,格兰芬多可不是好惹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桀骜与不服气,瞬间生出了一种惺惺相惜的默契。他们都是纯血家族里最受宠的少爷,天生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气,最看不惯的就是西弗勒斯这种 “自视甚高” 的做派。
他们在教室后排找了位置坐下,正好和西弗勒斯隔着几排桌子。詹姆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前排,落在西弗勒斯的侧脸上,又忍不住看向坐在不远处的莉莉?伊万斯。
红发女孩正认真地摆着自己的用具,脸上满是对魔药课的期待,偶尔抬眼看向讲台,眼里闪着好奇的光。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传来了脚步声,胖胖的斯拉格霍恩教授走了进来,海象胡子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魔药课本。
“早上好,孩子们!早上好!” 斯拉格霍恩的声音洪亮,带着笑意,传遍了整个教室,“欢迎来到霍格沃茨的魔药课堂!我是霍拉斯?斯拉格霍恩,你们的魔药课教授,也是斯莱特林学院的院长。”
教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斯拉格霍恩笑着摆了摆手,走到讲台后面,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在西弗勒斯身上停留了一瞬,对着他眨了眨眼,眼里满是期待。
“我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觉得魔药课不过是熬煮一些乱七八糟的草药和动物器官,枯燥又乏味,远不如魔咒课和变形课来得有趣。”
斯拉格霍恩的表情严肃了几分,语气也沉了下来,“但我要告诉你们,魔药,是魔法界最精妙、最深奥,也最强大的技艺。它能让你起死回生,能让你获得无上的力量,也能让你的敌人在无声无息中坠入地狱。”
“在我的课堂上,没有愚蠢的玩笑,没有鲁莽的操作,更不允许炸掉我的坩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詹姆和小天狼星,两个少年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坐直了身子,
“你们的每一次操作失误,都可能让你们付出生命的代价。当然,要是你们表现出色,我也不吝啬给你们的学院加上丰厚的分数。”
“好了,废话不多说。” 斯拉格霍恩拍了拍手,转身在黑板上挥动魔杖,一行行金色的字迹瞬间出现在黑板上,
“今天,我们要学习熬制的,是最基础,也是最实用的治疗类药剂 —— 疥疮药水。配方和步骤都在黑板上,给你们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完成药剂的熬制。下课前,我会逐一检查你们的成品,根据药剂的纯度和药效打分,表现优异的,有额外加分。”
教室里立刻响起了一阵翻动课本的声音,学生们纷纷低下头,仔细看着黑板上的配方,脸上都露出了紧张的神情。
疥疮药水的配方不算复杂:水仙根粉末、艾草浸液、豪猪刺、蛇牙粉末,还有少量的牛黄。步骤也不算繁琐,可越是基础的药剂,越考验操作的精细度,稍有不慎,就会让药剂变得浑浊,甚至炸锅。
“好了,开始吧!” 斯拉格霍恩的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响起了坩埚下火焰燃起的噼啪声,还有黄铜天平称量药材的细碎声响。
马里厄斯拿着银质小刀,对着手里的水仙根,手都在抖,半天不敢下刀。西弗勒斯瞥了他一眼,语气凉凉的:“你要是再抖,切到的就不是水仙根,而是你的手指了。连最基础的药材处理都做不好,我真怀疑你入学前,到底有没有认真学过魔药基础。”
马里厄斯脸一红,咬了咬牙,终于稳住了手,开始小心翼翼地切割水仙根。
而西弗勒斯,已经开始了行云流水的操作。
他的动作不快,却精准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手里的银质小刀划过水仙根,厚薄均匀的切片瞬间落在托盘里,每一片的厚度都精确到了毫米,完美地保留了水仙根的粘液与药效,没有半分浪费。
这是汤姆教给他的手法,也是普林斯家族祖传的药材处理技艺,比课本上教的粗糙切割,要高明得多。
研磨水仙根粉末的时候,他没有用教室里的石臼,而是拿出了自己带来的、普林斯家族的玛瑙研钵。
研磨棒在他的手里匀速转动,力度始终保持一致,不过几分钟,细腻的白色粉末就铺满了研钵底部,细度远超斯拉格霍恩要求的标准,甚至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没有一点颗粒感。
整个过程中,他的眼神专注而沉静,黑眸里映着坩埚里沸腾的液体,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眼前的魔药。周遭的喧闹、学生们的惊呼、坩埚炸掉的刺耳声响,都无法干扰到他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