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提议被林秀驳回,又被张姐污蔑抢生意,却没有就此放弃。她依旧每天记录小个子客户的需求,看着越来越多人失望离去,心里的念头愈发坚定——就算林秀不认可,她也要自己做一批小个子款式,用销量证明自己。
这天傍晚档口打烊后,苏晚没有像往常一样整理需求,而是坐在柜台前,拿出笔记本和计算器,认真核算成本。她决定先从基础款入手:小个子打底衫,款式简单、面料平价,需求量大,就算滞销也不易压库存。
凭着这段时间在档口积累的经验,她在心里默默敲定:
打底衫做修身圆领,长度到腰腹,面料选软糯纯棉,颜色定米白、浅灰、焦糖三色,各十五件,再加五件备用,一共五十件。
她之前跟厂家对接过,算上面料、版型调整、加工费,一件成本大约六十元。五十件,正好三千块。
看着计算器上的数字,苏晚心里沉了沉。她来档口快一个月,工资还没发,手里只有从老家带来的八百多块生活费,还差两千多。
“三千块……”苏晚喃喃自语,指尖攥紧了笔,眼神却没有半分退缩。
这三千块,是她证明自己的第一步,再难也要凑够。她沉思片刻,立刻想好了两条路:晚上去隔壁档口兼职理货,再向老家亲戚借一部分。
第二天一早,苏晚提前半小时到档口,趁空闲走进隔壁悦己档口。老板陈姐平时和林秀关系不错,苏晚偶尔搭把手,印象一直很好。
“陈姐,早。”她语气略带局促,“我想问问,您晚上需要人帮忙理货吗?我晚上有空,想过来兼职。”
陈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小姑娘倒是勤快。我这儿晚上正缺人整理新款、核对库存,你愿意来,每晚两个小时,我给你五十块,怎么样?”
苏晚心里一喜,连忙点头:“谢谢陈姐!我一定好好干,不耽误您的事。”
“你做事细心,我放心。晚上打烊后直接过来就行。”
苏晚笑着道谢,转身回到丽影档口,心里多了一丝底气。
张姐见她从隔壁回来面带笑意,心里顿时不爽,凑过来阴阳怪气:“哟,苏晚,一大早跑隔壁干嘛?想跳槽啊?”
苏晚淡淡回了一句“只是说点事”,便转身整理货架,不再理会。
张姐暗自冷哼,认定她心思不纯,打算找机会在林秀面前告状。
中午档口清闲时,苏晚拿出手机,犹豫许久,先拨通了舅舅的电话。
舅舅家境尚可,小时候也常照顾她。可电话一接通,对方语气就带着不耐烦。
苏晚尽量诚恳:“舅舅,我想自己做一批小个子打底衫,还差一点成本,能不能跟您借一千五百块?我找了兼职,发了工资就还您。”
舅舅直接拒绝:“借钱?你一个女孩子在外瞎折腾什么?做生意哪有那么容易,我可没钱借你。”
不等苏晚再说,电话直接被挂断。
苏晚咬了咬牙,又拨通了姑姑的电话。
姑姑一向疼她,声音一传来,苏晚眼眶就微微发热。她把自己的想法和难处如实说了,只希望能借一千五百块。
姑姑沉默片刻,语气带着为难:“晚晚,姑姑想支持你,可手里也不宽裕,最多只能借你一千块,再多真拿不出来了。”
一千块,加上自己的八百多,再加上兼职半个月的七百五,也才两千五百多,还差四百多。
苏晚强压下哽咽:“谢谢姑姑,一千块已经帮我很大忙了,我一定尽快还您。”
挂了电话,她坐在角落,心里又委屈又着急。
翻遍背包,她摸到一张几乎不用的信用卡——来杭州前应急办的,额度只有五百,还剩四百多可用。
苏晚盯着卡片,犹豫片刻,终于下定决心。
手续费和利息不算什么,只要能迈出这一步,一切都值得。
下午,林秀从外面选款回来,张姐立刻上前添油加醋:“林老板,苏晚最近总往隔壁跑,我看她是想跳槽,您可得留心。”
林秀皱起眉,把苏晚叫到身边,语气严肃:“你最近频繁去隔壁,是不是想走?”
苏晚立刻明白被打了小报告,耐心解释:“表姐,我没有想跳槽。我是去做兼职,想自己做一批小个子打底衫,钱不够,所以晚上去陈姐那里帮忙,再跟亲戚借点。”
“你还要执意做?”林秀不满,“我不是说过小众款不好卖吗?你怎么就是不听?”
“表姐,我观察了很久,小个子客户真的有很大需求。我想自己试一批,用销量说话。就算亏了,所有损失我自己承担,绝不影响档口。”
林秀看着她眼底的坚定,沉默片刻,心里复杂。她既觉得苏晚固执,又佩服这股韧劲。
“行,我不拦你。但记住,别耽误档口工作,出了问题别来找我。”
“谢谢表姐。”苏晚松了口气。
张姐站在一旁,满心不服,却不敢再多言,只能暗暗盯着苏晚的一举一动,伺机找茬。
第二天,姑姑的一千块到账。
苏晚取出钱,加上自己的八百多,再刷空信用卡,终于凑齐了整整三千块。
她把钱小心收好,在笔记本上写下:
**凑钱完成:3000元。姑姑1000,自有800,信用卡400。今日联系厂家,定制50件小个子打底衫。**
中午,她趁空闲联系厂家,反复确认版型、面料、数量,约定十天后交货,先付一半定金。
挂掉电话,苏晚长长舒了口气——关键一步,终于迈出去了。
这一切,都被张姐看在眼里。
她见苏晚取钱、跟厂家沟通、刷信用卡,立刻心生歹意。
下午,几个相熟的拿货商来档口,张姐趁苏晚接待客户,故意压低声音造谣:“你们不知道吧,苏晚为了做什么小个子衣服,到处借钱,亲戚都不肯借,听说还借了高利贷,欠了一屁股债呢。你们以后可得小心点。”
拿货商们一愣,面露迟疑。
苏晚刚送走客户,恰好听见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张姐,你别胡说!我没有借高利贷,只是跟姑姑借钱、刷了信用卡,你为什么要造这种谣?”
“我胡说?”张姐嗤笑,“我亲眼看见你到处借钱、刷信用卡,谁知道你是不是借了高利贷?”
苏晚气得浑身发抖。
这番争执,让拿货商们心生顾虑,纷纷借口离开。
苏晚又急又委屈:“我只是想好好做一批衣服,你为什么非要这么打压我?”
两人的吵闹惊动了林秀。
林秀皱眉呵斥:“吵什么?客户都看着,像什么样子!”
苏晚立刻拿出手机,打开转账和信用卡记录:“表姐,张姐说我借高利贷,这是姑姑给我转的钱,这是我的信用卡消费,我只是凑齐做打底衫的三千块,根本没有高利贷。”
林秀看完记录,脸色一沉,看向张姐的眼神满是不满:“没有证据就别乱造谣,毁苏晚的名声,也毁档口的信誉!再犯,你就别干了。”
张姐没想到苏晚留了证据,一时慌乱,只能悻悻闭嘴,心里却更加嫉妒。
林秀转向苏晚,语气缓和:“别往心里去,张姐就是嘴欠。你安心做你的事,不耽误工作就行。”
苏晚点了点头,压下委屈。
她知道,张姐不会轻易罢休,但她不会再被谣言打乱节奏——她要用销量,让所有质疑闭嘴。
从那天起,苏晚每晚准时去陈姐那里兼职。
累是真的累,信用卡压力也不小,可她从没有一句抱怨。每拿到五十块,她都仔细收好,一部分准备还款,一部分留作备用。
白天在档口,她依旧认真接待客户、整理库存,空闲时就跟进厂家生产,还悄悄跟相熟的小个子客户沟通打底衫的进度。
有客户听说谣言来问,苏晚坦然解释,拿出记录,大家反而更信任她,甚至主动预定。
张姐看着苏晚越做越稳,客户也越来越支持,心里不甘,却再也不敢造谣,只能偶尔故意多派活刁难。可苏晚从不抱怨,件件做得利落整齐。
陈姐也听说了造谣的事,看着苏晚日渐疲惫,很是心疼,偶尔会给她带份晚饭,安慰道:“晚晚,别跟那种人计较。你用实力说话,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苏晚心里一暖:“谢谢陈姐,我会的。”
兼职结束走在回家路上,苏晚虽满身疲惫,眼神却格外明亮。
凑钱的波折、张姐的刁难,都只是小考验。她只想尽快拿到打底衫,卖出好成绩,还清借款,证明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回到出租屋,她把当天的兼职收入放进小盒子,翻开笔记本,看着厂家沟通记录和客户预定清单,脸上露出坚定的笑容。
她暗暗告诉自己:
一定要把这批打底衫做好,不辜负自己的辛苦,不辜负姑姑和陈姐的信任,用实实在在的成绩,打破所有偏见与谣言,在四季青,真正站稳脚跟。
林秀看着苏晚一路的坚持与踏实,看着她从容化解风波,心里的看法也渐渐改观。她不再反对,偶尔还会主动问起进度,甚至给几句选款上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