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府的厨房里,水雾弥漫。
李愔趁着老何生火的功夫,悄悄在心里唤醒了那个沉寂已久的签到系统。
昨天的签到奖励是一箱现代即食螺蛳粉,连带着秘制的发酵酸笋。
他直接拆了五包,一股脑全倒进了沸腾的大铁锅里。
“咕嘟咕嘟。”
随着红油汤汁的翻滚,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诡异味道,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冲出了厨房。
那是一种混合着腌制过度的酸菜、腐烂的鱼虾,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刺鼻恶臭。
正在烧火的老何最先遭了殃。
他手里的火钳“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捂着喉咙就往门外冲。
“呕——殿下!您这是在煮屎吗!”
老何趴在井沿上,连昨晚吃的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李愔早就捏住了鼻子,拿大漏勺把煮好的粉和配料捞进一个堪比脸盆的青瓷海碗里。
他又在表面铺了满满一层炸腐竹、酸豆角和花生米。
红亮诱人,可惜臭气熏天。
李愔端着海碗,憋着气,一路小跑出了厨房。
后院里,程咬金正抱着酒坛子咽口水,魏无双则坐在一旁核对账目。
当那股“生化武器”级别的恶臭飘进后院时。
魏无双的手猛地一抖,毛笔直接在账本上画出了一道长长的黑线。
“这是什么味道?谁家的茅房炸了?”
魏无双赶紧用袖子掩住口鼻,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程咬金更是夸张。
他堂堂国公,在死人堆里滚过的主,什么血腥味没闻过?
但这股直冲天灵盖的酸臭味,差点没把他刚被敲懵的脑子给熏厥过去。
“来嘞!卢国公,您的新菜到了!”
李愔笑嘻嘻地把那碗红彤彤的螺蛳粉放在石桌上,顺手递过去一双长筷子。
“吃吧,只要您吃完这碗,这半坛子仙酿就是您的了。”
程咬金看了看那碗散发着惊天恶臭的食物,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装满仙酿的黑泥酒坛。
他这辈子做过很多艰难的抉择,比如玄武门之变帮哪边。
但那些抉择加起来,都不如眼下这碗粉来得痛苦。
“殿下,您老实告诉俺,您是不是想毒死俺老程?”
程咬金捏着鼻子,声音闷声闷气的。
“俺虽然翻墙偷了您的酒,但罪不至死啊!”
“怎么说话呢?本王亲手做的美食,你居然说是毒药?”
李愔指着碗里鲜红的辣椒油。
“这叫螺蛳粉,闻着臭,吃着香。您要是不吃,这酒我可就倒下水道了啊。”
说着,李愔作势要去抱那个黑泥酒坛。
“别别别!俺吃!俺吃还不行吗!”
程咬金咬了咬牙,仿佛要上刑场一样,闭上眼睛,视死如归。
他一把抓起筷子,夹起一大坨裹满红油和酸笋的米粉,连嚼都没嚼,直接塞进了嘴里。
魏无双在旁边看着,已经悄悄往后退了三丈远,生怕程咬金当场毒发喷血溅到自己身上。
然而。
当那口包裹着浓郁汤汁的螺蛳粉滑过味蕾。
程咬金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了。
酸、辣、鲜、爽、烫!
五种极致的口感在口腔里轰然炸开,那股原本刺鼻的臭味,在经过咀嚼后,竟然转化成了一种令人上头的异香!
“这……”
程咬金呆住了,连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怎么样?是不是想吐?赶紧吐出来吧,别勉强自己。”李愔坏笑着准备去收拾碗筷。
“谁说俺要吐!”
程咬金一把护住那个海碗,大吼一声。
“这他娘的是什么神仙美味!辣得通透!酸得过瘾!”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臭味,筷子舞得像风火轮一样。
“呼啦呼啦”的嗦粉声响彻整个后院。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那堪比脸盆的一大碗螺蛳粉,连汤带水被他吃了个干干净净。
程咬金吃得满头大汗,左眼的乌青配着辣红的嘴唇,模样滑稽到了极点。
“嗝——”
他打了个响亮且带着酸笋味的饱嗝,满足地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
“殿下,这粉绝了!比俺老程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带劲!”
“俺现在觉得,就算不给酒,这顿打也挨得值了!”
李愔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就知道,这大唐的粗粝胃口,绝对扛不住螺蛳粉这种重口味的魔法攻击。
他把那坛二锅头推到程咬金面前。
“愿赌服输,酒归您了。慢走不送啊。”
程咬金如获至宝地抱起酒坛子,连连道谢。
临走前,他还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那个空碗,舔了舔嘴唇。
“殿下,明天俺能带几个老兄弟再来翻一次墙吗?”
“滚!”魏无双实在受不了这味道,远远地骂了一句。
程咬金吓得一缩脖子,抱着酒坛子熟练地翻出院墙,消失不见了。
此时的楚王府外。
那股浓郁的酸笋发酵味,已经顺着风向,飘满了大半条街。
隐藏在对门茶楼上、准备监视李愔一举一动的几个太子眼线,正端着茶杯讨论案情。
一阵风吹过,恶臭袭来。
几个眼线脸色一白,同时丢下茶杯,趴在窗台上疯狂呕吐。
“这楚王府在熬煮什么剧毒之物!快撤!再呆下去命都没了!”
街上路过的贩夫走卒、达官贵人的轿子,全都不约而同地捂着鼻子绕道走。
不到一个时辰。
整个长安城都知道了,楚王府变成了一个生人勿近的生化禁区。
李愔躺在摇椅上,看着空荡荡的院墙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物理防偷窥,系统诚不欺我。”
这下子,天机阁的人进出楚王府,再也不用担心被别人的眼线盯上了。
他甚至盘算着,要不要在院子里种一圈大蒜巩固一下防御。
后院里。
魏无双用丝帕捂着鼻子,嫌弃地用两根树枝夹起那个吃空的海碗。
“这种猪食你以后要是再敢煮,我就把你连人带锅一起扔出去。”
她一边抱怨,一边端着碗往厨房走。
路过李愔临时办公的那间小书房时,她顺手推开门,想把账本放进去。
书房有些凌乱,李愔昨天写字用的那张紫檀木大书桌有些挡道。
魏无双单手端着碗,另一只手用力将书桌往旁边推了推。
桌角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咔哒。”
一声细微,却异常清脆的机括弹开声,在书房的角落里响起。
魏无双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她放下海碗,疑惑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在原本被书桌严严实实压住的地板下面。
一块四四方方的青石地砖,竟然无缘无故地向上弹起了一寸多高。
隐约露出了下面漆黑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