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深处。
那条通往陨玉核心区域的黑暗甬道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
“嗒……嗒……”
声音有些发飘,鞋底在青石砖上拖出一长串黏糊糊的水渍。
这股味道太熟悉了。
西沙海底墓里的那只禁婆,就是这种令人作呕的死鱼发烂的腥臭味。
胖子端起手里的双管猎枪,大拇指压下击锤。
“娘咧,这西王母国里还藏着水鬼?”
他把枪口对准了甬道的出口。
探照灯的白色光柱,齐刷刷地打了过去。
光圈里。
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从阴影里慢慢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到处是口子和泥污的红色冲锋衣。
冲锋衣的款式很老旧,像是二十年前的产物。
她的头发像海藻一样杂乱地披散在肩膀上,湿漉漉的,往下滴着黑水。
吴邪只看了一眼,手里的手电筒“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僵在了原地。
这张脸。
他在三叔那本西沙考古队的旧相册里,看过无数遍。
虽然现在这女人脸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甚至皮肤表面隐隐泛着一层诡异的青黑色。
但轮廓没变。
她没有变老。时间在她身上仿佛停滞了。
“文……文锦阿姨?”
吴邪声音发颤,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失踪了二十年的西沙考古队领队。陈文锦。
她竟然还活着!而且就在这个被称为长生源头的地方!
胡八一也吃了一惊,他听吴邪提起过这桩陈年旧案。
没想到今天在这地底碰上活人了。
小哥靠在石柱旁。
看着那个走出来的女人。黑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曾经也是那支考古队的一员。
他们是同伴。
“文锦。”吴邪激动地往前走了两步。
“三叔没死,我也来了!我们找了你二十年!”
他想去扶那个摇摇欲坠的女人。
“退后。”
沈长渊站在吴邪侧前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没有拔剑。
但眼底的金色竖瞳已经浮现。
在虚数神瞳的视野里。
眼前的这个女人,根本不能算是个正常的活人。
她的奇经八脉里。
塞满了那种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陨石辐射能量。
这股能量正在疯狂吞噬她原本的细胞,改造她的基因。
她现在。
就处在一个半人半鬼的危险边缘。
再往前跨一步,就会彻底变成那种在海底墓里被他一把火烧成灰的禁婆。
“她吃了陨石丹药。”
沈长渊语气平淡,揭穿了残酷的真相。
“被辐射深度污染了。现在脑子里的神经正在被毒素烧坏。”
“她不再是人。是个快要孵化的怪物。”
吴邪脚步一顿。
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不……不可能。文锦阿姨怎么会吃那种怪物吃的东西……”
他看着陈文锦身上那层开始疯长的黑色毛发,胃里一阵痉挛。
陈文锦似乎听到了吴邪的呼唤。
她停下脚步。
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
指甲在头皮上抓出道道血痕。
“痛……好痛……”
她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那张原本秀丽的脸,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变形。
“离开这里……快走!‘它’……‘它’在看着我们……”
陈文锦残留的最后一丝理智,在拼命向外求救。
但那股潜藏在骨髓里的陨石力量,太霸道了。
这是一种源自外星的高频精神污染。
它要抹除这具躯体的人性,将其变成只知道杀戮和进食的低等行尸走肉。
陈文锦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她抬起头。
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珠,瞬间被一层浑浊的青绿色覆盖。
理智彻底丧失。
“吼——”
一声完全不属于人类、类似野兽般的低吼。
从她撕裂的嘴角爆出。
她那双原本修长白皙的手。
在这一瞬间。
指甲“咔咔”几声,暴涨出两寸多长,变成了如同黑色铁钩般的利爪。
黑色的长发像活了一样,在空气中疯狂舞动。
陈文锦双腿在青砖上猛地一蹬。
像是一头失去理智的疯狗。
带着浓烈的禁婆恶臭。
直扑向距离她最近、还在发愣的吴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