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一头扎进黄沙。
白骆驼宽大的蹄子踩在松软的沙地上,留下一个个深坑。
但很快,一阵热风刮过。
地上的蹄印就被流沙填平,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大漠的广袤和无情,在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两天了。
队伍在漫无边际的塔克拉玛干腹地行进。
周围的景色千篇一律,除了黄沙还是黄沙。
连一根耐旱的骆驼刺都看不见。
太阳像一个燃烧的火球,把沙子烤得滚烫。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那种能把人烤熟的高温。
吴邪和胖子骑在骆驼上。
两人裹着厚厚的防风斗篷,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戴着护目镜的眼睛。
虽然吃了洗髓丹,耐力远超常人。但这种极度枯燥和缺水的环境,还是让人精神萎靡。
胖子拧开军用水壶。
灌了一大口水。温热的水划过干得冒烟的喉咙。
“娘咧。这哪是找古城啊。这是进微波炉里烤人肉来了。”
胖子喘着粗气,大花衬衫早就湿透了,又被风吹干,结出了一层白色的盐霜。
雪莉杨拿着手里的卫星云图。
眉头紧锁。
“沈爷。”
她催动骆驼,快步赶上走在最前面的沈长渊。
“这路线不对。卫星图显示,这条线上的磁场干扰最严重。我们是不是偏离了暗河的河道?”
她虽然见识过沈长渊的非人力量。但在沙漠里找路,她还是更相信科学和仪器。
沈长渊没有理她。
他坐在白骆驼上。
黑色短褂在风中猎猎作响。没有戴防风镜,没有裹面巾。
毒辣的阳光和风沙,在他身体半尺外,就被一层无形的青光自动弹开。
连一粒沙子都没沾上。
他目光直视前方。
在那双深邃的黑眸里,虚数神瞳的碎片感知正在源源不断地反馈信息。
他能清晰地“看”到。
前方那片被强烈辐射扭曲的空间深处。隐藏着一条干涸的地下水脉。
直通那个陨石砸出来的鬼洞。
“跟上。别掉队。”
沈长渊语气平淡。
队伍继续前行。
傍晚时分。
太阳像一个血红的鸭蛋,悬在地平线上。沙漠里的温度开始快速下降。
突然。
走在前面的白骆驼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
它前蹄一软,差点跪在沙地上。
“怎么回事?”
胡八一骑在骆驼上,猛地抬起头。
他从罗盘上移开视线,望向西北方向。
胡八一的脸色瞬间变了。
瞳孔急剧收缩,面无人色。
在他们西北方的地平线上。
天,黑了。
那不是天黑,而是一堵高不见顶的、漆黑如墨的沙墙。
沙墙足有几百米高。
像是一头吞噬天地的远古巨兽,正以排山倒海的势头,朝着他们疯狂碾压过来。
“黑沙暴!”
胡八一嗓子劈了,声嘶力竭地大吼。
“快!找掩体!找干枯的河床趴下!这风能把人直接撕碎!”
这是沙漠里最恐怖的自然灾害。
百年不遇。
十二级以上的狂风,夹杂着成千上万吨的沙土。
别说是人,就算是一辆装甲车,卷进去也会被瞬间吹成零件。
胖子吓得魂飞魄散。
“卧槽!老天爷要收人啊!”
他手忙脚乱地想跳下骆驼找地方躲。
雪莉杨脸色煞白。
死死抓着缰绳,骆驼受惊,开始在原地疯狂打转。
狂风先到了。
“呼——!”
像是有无数厉鬼在耳边尖叫。
飞沙走石,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能见度瞬间降到了不足两米。
“沈爷!快退!”
胡八一顶着狂风大喊。
但沈长渊没动。
他依然稳稳地坐在白骆驼上。
看着那堵即将拍到脸上的几百米高的黑色沙墙。
“退?”
沈长渊冷哼一声。
声音被狂风撕扯,但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不过是一堆被陨石辐射扬起来的破沙子。”
他没有拔剑。
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在身前猛地张开。
心脏深处。
那团已经完成百分之五十融合的青龙精血,轰然沸腾。
“破。”
沈长渊体内。
一股纯正、至阳到了极点的青龙罡气。
像火山喷发一样。
毫无保留地狂涌而出。
“嗡——!”
没有刺目的光芒。
只有一种肉眼可见的空气扭曲。
纯阳罡气以沈长渊为中心,瞬间向外膨胀。
直接。
撑开了一个直径足有十几米的、半圆形的无形护罩。
把铁三角、雪莉杨、还有那些受惊的骆驼,全部死死地罩在了里面。
就在护罩撑开的下一秒。
“轰!”
几百米高的黑沙暴。
带着几千万吨的沙土和毁灭性的狂风。
狠狠地。
撞击在了那个无形的青色护罩上。
发出一阵震耳欲聋、让人牙酸的恐怖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