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驶离机场。
二十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排成一条平稳的黑线。
直奔二环内的新月饭店。
车厢里很暖和。
沈长渊靠在后座的真皮靠背上。
没闭眼,看着车窗外快速向后倒退的北京街景。
长白山这一趟。
算是把困扰了这个世界几千年的一笔糊涂账,彻底算清了。
青铜门被龙渊印记封死。
那块散发着外星辐射的破陨石,再也作不了妖。
汪家和那些躲在暗处做着长生梦的老怪物们,这回是真被挖了祖坟断了念想。
以后。
这天下倒斗界,规矩得重新写。
车队稳稳地停在新月饭店门外。
没按喇叭,连引擎的熄火声都很轻。
大门早早地敞开着。
尹南风穿着一身暗红色的修身旗袍。
站在台阶最下面。
没有带那几十个棍奴,只有她一个人,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饭店门外。
破天荒地挂上了两长溜大红灯笼。
这在新月饭店百年的规矩里是头一遭,连过年都没这么喜庆过。
大门上的木牌也换了。
不是“闭门谢客”,而是“大宴三天”。
沈长渊推开车门。
黑色皮靴踩在铺着红毯的台阶上。
尹南风立刻迎上前。
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欠身。
“老祖凯旋。南风已备下薄酒,给您接风洗尘。”
沈长渊微微点头。
没有停留,迈步走进大厅。
大厅里。
张日山、解雨臣,还有九门仅存的几个当家人,早就候在里面了。
看到沈长渊进来。
这帮在四九城里横着走的大佬们,齐刷刷地低下头,不敢直视。
他们已经收到了汪家海外基地被毁、长白山风水异动的暗报。
心里清楚得很。
这位爷去了一趟东北,直接把天下倒斗势力的天花板给掀了。
从今往后,九门只能老老实实地盘着,谁敢冒头就是个死。
“都坐吧。”
沈长渊走到主位的紫檀木太师椅前。
撩起长袍下摆,坐下。
大厅中间,摆着两张巨大的黄花梨圆桌。
流水般的山珍海味被伙计们端了上来。
茅台酒的醇香混着菜肴的热气,冲散了这段时间一直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冷和血腥味。
这三天。
是新月饭店有史以来最热闹的庆功宴。
吴邪和两个胖子彻底放开了。
这几个月,从海底墓被水淹,到秦岭被虫子追,再到长白山面对那恶心的万奴王。
神经一直绷得像快断的弓弦。
现在隐患全除了。
王凯旋端着大海碗,一脚踩在椅子上。
“来!老吴,胖子兄弟!为了咱们活着从雪山爬回来,走一个!”
“走着!”
胖子也不含糊。大金牙笑得反光。
两人虽然之前在沈长渊面前争过狗腿子头衔,但在酒桌上倒是臭味相投。
一杯接一杯地灌。
喝高了,两人勾肩搭背,开始唾沫横飞地吹嘘自己当年摸金校尉的丰功伟绩。
胡八一在一旁无奈地摇着头,偶尔和吴邪碰个杯,聊聊十六字阴阳风水术。
大厅主位。
沈长渊靠在太师椅上,看着这群喧闹的凡人。
他不觉得吵。
偶尔沾点烟火气,也不错。
张海琪穿着素色的水墨旗袍。
站在沈长渊身侧。
她拿着一把银质的酒壶。
动作轻柔,给沈长渊面前的白玉酒盅里斟满酒。
“爷。”
张海琪声音温婉。
“这是南风从酒窖里翻出来的五十年陈酿状元红。您尝尝。”
沈长渊端起酒盅。
抿了一口。
酒香醇厚,确实比那些用陨石和人血泡出来的长生酒好太多了。
宴席进行到一半。
大厅角落里。
一个穿着卡其色风衣的女人站了起来。
雪莉杨没有喝酒。
她的眼神依然保持着绝对的清明和干练。
她绕过正在拼酒的两个胖子。
穿过喧闹的大厅。
走到距离沈长渊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雪莉杨看着主位上那个年轻冷峻、却拥有着神明般力量的男人。
她没有说话。
而是直接伸出手。
解开风衣领口的扣子。
她拉下衣领。
露出左侧白皙圆润的肩膀。
肩头上。
那个曾经像鲜血一样刺目、困扰了扎格拉玛族几千年的眼球状红斑。
此刻颜色已经变得极淡。
像是一个快要褪色的粉色胎记。
雪莉杨没有顾忌周围人的目光。
她直视着沈长渊的眼睛。
眼神坚定。
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