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去北京。我要去趟新月饭店。”
沈长渊丢下这句话。
提起缠满黑布的龙渊剑,迈开长腿,朝山坡下走去。
吴邪站在风口里,脑子没转过弯来。
手里捧着那个快没电的探照灯,光柱打在草丛里。
“去北京?这荒山野岭的,连个三蹦子都叫不到啊。”他小声嘟囔。
后面一阵树叶被踩碎的急促响声。
吴三省连滚带爬地从半坡上冲了过来。
刚跑出树林,正好听见“新月饭店”四个字。
“扑通。”
吴三省腿肚子一抽,膝盖狠狠磕在一块露出地表的青石上。
疼得他龇牙咧嘴,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他硬是没哼出一声。
新月饭店。
那可是老九门在京城的钱袋子,也是九门协会会长张日山常年待着的地方。
这位爷苏醒第一件事就是去那儿。
这是要去敲打整个九门啊。
吴三省顾不上揉膝盖。
他一把将挡在前面的吴邪扒拉到一边。
动作太大,吴邪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
“三叔你干嘛!”吴邪压着嗓子抱怨。
吴三省没理他,三两步冲到沈长渊侧后方。
原本那张在道上算无遗策、带着点江湖大佬做派的脸。
此刻挤满了谄媚的笑。
褶子都堆到了眼角。
“沈爷!”
吴三省弯着腰,双手贴在裤缝边上,像个在码头等活的苦力。
“去北京这点小事,哪能劳烦您费心。”
“我在临沂有个盘口,车子和飞机都是现成的。”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马上给您安排最顶级的车队,连夜走。保准把您舒舒服服地送到新月饭店门口。”
沈长渊停下脚步。
侧过头,看了吴三省一眼。
目光扫过那件被汗水和泥水泡得不成样子的跨栏背心。
“你懂规矩。”沈长渊语气平淡。
吴三省如蒙大赦。
赶紧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笑得更深了。
“懂,懂。给爷办事,是吴家三小子的福分。”
一行人顺着土路下山。
沈长渊走在最前面,吴三省像个尽职的太监,弓着腰在旁边引路。
胖子扛着工兵铲,和小哥走在最后面。
胖子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吴邪。
“我说小同志。”胖子压低声音,大金牙在黑暗中反了点微光。
“前面那位大爷,到底什么来头?”
他指了指吴三省的背影。
“你三叔在潘家园也是号人物。怎么见了这位,这腰弯得都快折了,比见了活祖宗还孙子。”
吴邪摇了摇头。
手里的探照灯闪了两下,彻底没电了。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我哪知道。我三叔平时对我亲爹都没这么客气过。”
小哥走在旁边,没出声。
但他那双平时死寂的眼睛,一直盯着沈长渊的背影。
握着黑金古刀的手,再也没有松开过。
走了一个多小时,到了瓜子庙村口。
村子里黑灯瞎火的,只有几声狗叫。
吴三省效率极高。
他早就通过当地的暗线,花重金把镇上首富的一辆黑色大奔给砸了下来。
车子停在村口的黄泥路上,车身有点脏,但在这种穷地方已经是顶配了。
车门打开。
吴三省亲手拉开车门,用手背垫着车顶边缘。
“沈爷,您请。”
沈长渊坐进后排。
吴邪和胖子被吴三省赶到了后面一辆破旧的吉普车里。
小哥自己拉开车门,一声不吭地坐进了大奔的后座角落里。抱着刀,像个影子。
车队在坑洼的土路上疾驰。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轮胎压过碎石的“咯吱”声。
沈长渊靠在真皮座椅上。
双眼微闭。
呼吸绵长平稳,像是在闭目养神。
吴三省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
没敢回头看。
他手心里全是汗,滑腻腻的。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个老式的黑色卫星电话。
手指哆嗦着,几次都没按准按键。
深吸了一口气,吴三省咬着后槽牙。
按下了一串烂熟于心、只有九门最核心的几个人才知道的加密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