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是个心狠的,本来没打算让人平身,毕竟老四都跪着呢,老四的侧福晋自然该陪着一起跪。
可听到老四的侧福晋声音中带着哭腔,他没忍住抬头的看了一眼。挺个大肚子,跪在那里都有些跪不稳的样子,终究还是让皇上心软了一下。
就算老四的侧福晋不值得心疼,可毕竟这人肚子里怀的是他的孙子,就算是为了孙子也不能让人在这跪着回话。
“怀着身孕就不必行如此大礼了,起身吧!”皇上越想越生气,在他看来这是乌拉那拉家一家子做的局。庶女怀上了老四的孩子还不算,现在又让嫡女来勾引老四,这是想把控老四的后院。
如果不是他刚刚听梁九功说,老四曾经许诺过侧福晋诞下长子便扶正的事情,今天也不会把这人叫来问话。
前朝大事一堆,他哪里有空管这些小事。
只不过但凡今天老四的侧福晋说一句委屈,他都有理由不让乌拉那拉家的嫡女成为老四的嫡福晋。
因为在皇上看来,乌拉那拉家的两个女儿谁做大谁做小无所谓,但两姐妹绝对不能太和气,不然真的会让老四后院都姓乌拉那拉。
“儿臣谢皇上体恤。”宜修站了起来退到一旁站好,剪秋不能跟自己一同入殿,皇上连个座位都不给,还真的是可怜极了。
“你们雍亲王府中发生了什么事情,想必也不用朕和你一一细说了吧!如今老四执意求娶你的嫡姐,可是朕又听说老四曾经对你许下承诺,只要你生下长子,便奏请让你成为嫡福晋的事情。
所以今天这件事情,朕想问一问你的看法,你愿意把嫡福晋的位置让出来给你的嫡姐吗?”
皇上这话明显是给宜修机会,但是也成功的把宜修架在这里。原主曾经对于这个问题做出了选择,说是什么嫡庶长幼尊卑有序,这嫡福晋的位置自然该给嫡姐坐。
后来发生的种种足可以说明,原主的这个选择是错误的,现在自己就应该选择另一条路了。
宜修拿着手绢擦了擦眼泪,完全没压制自己的哭腔。只不过她哭的也是很有技术的,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让人听着就十分共情的哭。
“儿臣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还有发表意见的资格。儿臣自幼熟读《女诫》,当然也明白身为庶出之女,凡事皆该退一步,隐忍才是本分。可是偏偏这一次,儿臣不想退,也退无可退了。
儿臣自幼丧母,在府中如履薄冰,又不得父亲疼爱,这么多年来,从来没体会到什么叫作一个完整的家,更不知归属感为何物。儿臣尝够了那孤苦无依的滋味,实在不想让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辙,也去受那份罪。
如今王爷的心已经明晃晃地偏向了姐姐,满眼满心皆是她。儿臣真的不想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之后,还要像儿臣当年一样,知道自己的额娘是不得阿玛心的人,让他日后想要被自己的阿玛多看一眼,都觉得是一种难以企及的奢侈。”
宜修哭得梨花带雨,身子微微颤抖,虽说因为哽咽,这句话说得并不是很完整,断断续续,但是把该表达的委屈与恐惧都表达出来了。
她知道皇上的痛点,这番话,想来皇上是一定能听懂,也一定能心软的。
皇上果然也没有让宜修失望,通过这些话想起了他皇阿玛独宠董鄂皇贵妃,自己亲生额娘早逝这些事情。
他又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得出来这乌拉那拉家的嫡女,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
胤禛听到宜修的话之后慌了,就算是跪在皇上面前,也不耽误他呵斥宜修。
“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在这里说这样的话了?身为庶女这个时候你要认清自己的地位,柔则怕你伤心,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本王。
可如今你不只止想跟她争这嫡福晋之位,还在这里说这些不孝子之语。你阿玛和嫡母对你从小也是费心教导,奈何你愚钝不堪,所以才不懂诗书、不同文墨。如今倒是把这些事情都归到别人的身上,可见你是个不懂感恩的。”
德妃刚刚听到宜修的话之后本来想说两句的,可是现在听到胤禛这么说,又看到皇上那阴沉的脸,就知道这件事情可能不大好办了。
主要是她没想到刚刚宜修会说出那些让皇上共情的话,也没想到胤禛会傻了吧唧的说这些。
这个时候说什么嫡庶?皇上也是庶子出身,虽然太后没有生下嫡子,但是先帝可把董鄂皇贵妃的儿子称为第一子。
宜修听到胤禛这话心里都高兴坏了,真是拿着把柄让自己抓。
“王爷这个时候何必提什么嫡庶?难道王爷是嫡出吗?说句大不敬的话,如果要以嫡庶论尊卑,恐怕这里最没有资格说话的就是王爷。
妾身再不济,阿玛也是嫡出,就连出身一般的额娘也是嫡出,只是妾身一人是庶出罢了!不像王爷……”
接下来的话宜修没说,说出来好像不大好听,一家三口在这里全是庶出,还时时刻刻把嫡庶挂在嘴上,真的是让人恶心。
胤禛听到这话才反应过来,连忙抬头看向皇上,结果就看到皇上那黑下来的脸。
“皇阿玛息怒,儿臣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是在怪朕没有把你的名字记到孝懿仁皇后的名下,没有让你成为嫡子吗?”
皇上说话也是扎心的,自从孝懿仁皇后过世之后,这件事情可是胤禛心中一直翻不过去的事情。
只不过皇上这话一说出来,最生气的人成了德妃。养不熟的白眼狼,亏她还在这里时时刻刻的替胤禛打算,结果人家心中只有养母没有生母。
宜修只能说损人的话,还是皇上会说,真的是直接往心上扎。
“嫡庶之论也就罢了!我倒是想问问王爷,我怎么不通诗书,不懂文墨了?我只是不会做这些勾引人的下作手段,王爷可以满京城打听打听,哪家的贵女会在别人家府上跳舞?
不知王爷可听说过掩袖工谗这个典故,如果没听说过可以去读一读《战国策》,了解一下楚王后宫美人郑袖的故事。
有些人外表温婉柔弱,背地里最会用温柔手段笼络男子,排挤亲近之人。都已经上演了一出伪善攘爱,却偏偏还在那里装无辜,真是让人恶心至极。”
不是宜修想转移话题到柔则身上,只是攻击胤禛的胜算不如攻击柔则大。人人都喜欢欺软怕硬是有一定理由的,她宜修也不例外。
胤禛没想到刚说完宜修不通诗书的事情,人家就拿战国策里的例子来说事,自己这脸真是被打得啪啪作响。
柔则听到这样的话险些跪不住,一脸委屈的回头看向宜修。“妹妹怎么能这样说我?我去雍亲王府是照顾你的,看到府上的花开才会忍不住起舞,我与王爷是上天注定的缘分,我从来没想过和妹妹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