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一旦提名抛出去,必然会爆发激烈博弈。”
丁义珍神色冷静:“高育良的汉大帮,还有省直部分本土老干部,都有自己属意的人选。”
“没错。”
李达康点头,“但实绩就是我们手里最大的底牌。”
“不过,这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要过书记办公会、省委常委会,还要报中央组织部审核。”
“接下来,少不了一番唇枪舌剑。”
果不其然,当李达康在省委书记办公会上正式抛出提名丁义珍增补省委常委的建议,会议室瞬间就掀起波澜。
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第一时间就表达了不同意见。
“达康同志,丁义珍同志的工作能力不可否认,京州经济确实搞得有声有色。”
高育良端起茶杯,语气慢条斯理,话锋却绵里藏针,“但是,干部选拔任用,不能只看Gdp。”
“丁义珍同志调到京州任职时间尚短,另外,机关内部也有不少反映,说他作为一市之长,独立性不足,过多依附市委,市政府班子主观能动性发挥得不够。”
“省会市长,再直接进入省委常委,步子是不是跨得太快了一点?”
他话音刚落,属于汉大帮阵营的另外两名省委委员立刻附和,顺势抛出他们心目中的人选。
省发改委主任,一名深耕省直多年,属于高育良赏识的干部。
“高书记说得有道理,省发改委主任长期统筹全省产业规划,熟悉各市县情况,资历深厚,由他补这个常委岗位,更加稳妥。”
不光是汉大帮,省内另外一部分本土派系的常委,也提出了不同的备选方案,有人力推资历老的某地级市市委书记,也有提议省财政厅厅长的。
一时间,书记办公会之上,多个候选人被摆上台面,各有各的理由,各有各的利益考量。
李达康寸步不让,据理力争:
“评价一名干部,不能拿坊间流言作为依据。”
“丁义珍同志不是没有独立思考,光明峰整套风险管控制度、对各类历史遗留企业债务隐患的排查,都是他结合一线实际拿出来的方案。”
“他尊重市委集体领导,这不叫依附,这叫维护班子团结。”
“京州是汉东省会,经济体量占全省比重极高。”
“把主持京州政府全盘工作的实干干部放进省委常委,有利于全省统筹重大产业、城市建设工作。”
“论实干经历,处置复杂矛盾的履历,丁义珍同志完全够格。”
双方你来我往,辩论异常激烈,谁都无法说服对方,书记办公会没有形成统一意见。
这就意味着,这场人事争夺,将会直接摆上全体省委常委会的台面。
省城风声很快传到京州。
傍晚,丁义珍结束市政府常务会回到办公室,窗外夜幕已经落下。
秘书把省里传来的会议动态悄悄向他汇报。
“丁市长,书记办公会上,提名您进省委常委的提议遭到强烈阻力,高育良书记他们主推省发改委主任,还有好几名常委也拿出了别的人选。”
“接下来就要看省委常委会的交锋。”
丁义珍听完,沉默片刻,走到落地窗前,望向省城的方向。
他心里清楚,这一仗,关乎整个李达康一系在汉东省委的话语权。
一旦提名落空,不光是个人晋升受阻,李达康阵营在省委的力量就会被压制;可想要突围,面前横亘着高育良经营多年的汉大帮,还有省内盘根错节的本土利益格局,前路荆棘密布。
“通知下去,全市各条线,把近一年京州经济、民生、风险化解的全套工作台账、考核材料,整理汇编完整。”
丁义珍缓缓开口,“实绩,是我们唯一的武器。”
“至于省委常委会上会结果,尽人事,听组织评判。”
而山水庄园这边,祁同伟拿到省委人事博弈的情报,站在书房窗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达康想把丁义珍送进省委常委。”
祁同伟手里捏着情报纸条,转头看向高小琴,“一旦丁义珍坐上省委常委,那对我们,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高小琴指尖轻轻摩挲桌面:“那我们就要借着这个机会,把手里封存的欧阳菁那套线索,适度地向外释放一部分,在常委会博弈的关键节点,给丁义珍、给李达康添上重重的一块绊脚石。”
“不行!”
祁同伟微微眯起双眼:“这个做法只能打击李达康,实际上不会有太大问题,只要大风厂没有暴雷,我们无法抹黑李达康,而对付不了李达康,他回头就找我们的麻烦,那日子就难了。”
“那怎么办?”
高小琴有些不乐意,开声询问。
“等!”
祁同伟冷笑一声,“高老师不是好惹的,李达康想要壮大他的秘书帮,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们看戏就行了!”
书记办公会交锋过后,各方角力悬而未决。
李达康心里清楚,口头争辩各执一词,再多说理,不如把实打实的摊子摆到省委一把手、二把手的眼前。
他连夜向省委书记徐怀安汇报,提议请省委书记、省长刘长瑞一同赴光明峰片区实地调研,看一看京州这一年多实打实的建设成果。
徐怀安稍加斟酌,点头应允。
一日清晨,秋日天朗气清。
两辆省级公务车队一前一后驶入光明峰产业园。
省委书记徐怀安、省长刘长瑞同车抵达,李达康、丁义珍早已带着光明区几套班子在园区入口等候。
车门打开,徐怀安一身深灰夹克,神色沉稳,目光扫过眼前成片铺开的产业园。
省长刘长瑞跟在身侧,神情内敛,心里对京州这场调研,自有一番掂量。
李达康快步上前,伸手:“徐书记,刘省长,欢迎二位领导到光明峰视察指导工作。”
丁义珍紧随其后,举止有度,不抢话、不冒进:“徐书记,刘省长。”
徐怀安握住二人的手,目光在李达康、丁义珍脸上各停留片刻:“达康同志,义珍同志,路上听汇报,京州这一年变化不小,今天我们不看精心打磨的书面材料,就看现场,看实实在在的工地,看企业,看老百姓能得到什么实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