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若琳浑身一颤,不敢再言,眼中的快意却遮掩不住。
柳姨娘也懂了,拍着胸口,露出如释重负又怨毒的笑容:
“还是老爷想得周全!
让她去那鬼宅,再把那些掌柜和她凑一堆……
到时候,就算再出点什么事,那也是她蓝家自己的家务事,是旧怨复发,跟咱们侯府,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正是!”
齐少义咬着牙:“和离书一写,我就立刻上书陛下,陈明苦衷,是那孽障逼我太甚,不得不割席。
陛下就算不悦,也怪不到我头上。至于蓝家……”
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狠绝:
“蓝家早就该绝户了。能苟延残喘这十年,已经是恩赐。
现在正主回来了,那些藏在暗处的‘老朋友’们,也该动一动了。”
“这一次,我要让蓝家,彻底、干净地,从这世上消失!”
“连最后一点灰,都别想留下!”
他看向柳姨娘和蓝若琳:
“琳儿,你立刻去给二皇子递信,将今日之事,
尤其是那孽障逼我和离、索要掌柜之事,详详细细告诉他。
务必让他明白,蓝若溪此女,心性狠毒,目无尊长,且执意要搅动商界风云,恐生大变。
若二皇子还念着与你的情分,就该知道怎么做。”
“是,女儿明白!” 蓝若琳眼中光芒大盛。
“至于你——”
齐少义看向柳姨娘:“去给宫里递个消息。
就一句话:蓝家嫡女归,欲重振家业,旧宅将启,旧人将聚。
那位……自然知道什么意思。”
柳姨娘重重点头:“老爷放心,妾身晓得轻重!”
“至于那些掌柜……”齐少义沉吟片刻。
“我会让齐忠去传话。话要说得漂亮点,就说新东家蓝大小姐有令,召集各位回京议事,共商蓝家复兴大业。
务必,要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这个消息。”
他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弧度:
“半个月……足够很多人,做很多准备了。”
“这一次,我要让她蓝若溪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什么叫自寻死路!”
书房内,烛火跳动,映照着三张写满阴谋与恶毒的嘴脸。
听雪轩
两个嬷嬷担忧地看着主子,这个只要没事就看手指,不看手指就捣鼓药材的主子。
她,还是太年轻了,世事险恶,何况她还是处于险恶中的那个。
“你们想说什么就说吧。”
蓝若溪终于把目光从药材上移开,看向这两个从主院回来后就不太对劲的老婆子。
“小姐,您既已决定要要回蓝家的一切,为何不提……婚约?
您可知道,当初皇帝将您指给二皇子时,你才两岁,那可是皇家婚姻啊。
可如今,侯爷……齐少义却让那不知打哪来的女儿顶替您了,可不能便宜了他呀。”
“是啊,那二皇子奴婢见过,乃是人中龙凤,俊俏无比,又深得皇帝喜爱……”
“好了。”蓝若溪没让她们说下去。
“你们是想说——即便我没有侯爷的庇护,也能有二皇子做靠山,是这意思吧?”
两个老婆子猛点头,主子连那些已不知在哪里的掌柜都要,
偏偏不提最重要的二皇子,那可是一生的依靠啊。
而且婚约本来就是她的,要回来是名正言顺不是吗?
婚约?
她最怕的就是这种婚约,要一条狗都不可能要个什么皇子,那可关乎她一辈子的人生。
“你们别操心了,我自有打算,明日王嬷嬷你去账房支五万两银票,我有用处。”
“五、五万两?”
两个婆子瞪大了眼睛,五万两,一年的花销也用不了这么多,这个小主子还真敢开口,人家会给吗?
现在还吵着要分家了……
“对,五万两,蓝家小姐出手岂能太寒酸?你去要,他不敢不给!”
蓝若溪在心中冷笑,必须趁和离书下来之前,把能要的拿到手上,不给,毒死!
两个嬷嬷忐忑不安地下去了,她们完全不明白这个小主子怎么会如此自信能拿到钱?
第二天一早,王嬷嬷大着胆子去了账房。
齐家账房由齐家乡下来的大伯掌管,这时一看到王嬷嬷来了,不由讥笑道:
“哟,跟了一个要饭的主子,今儿是来要饭了?告诉你,齐府没钱了,一文都没有,哪来的回哪回去吧!”
王嬷嬷面色不变,挺直了腰杆,对着那账房大伯不卑不亢道:
“大小姐说了,她身子弱,是打小在乡野落下的根,又才中了毒,需得用上好的药材细细将养着。
如今既回了家,吃穿用度自然都得按正经嫡小姐的份例来,还得更好些,才能补回这些年的亏空。”
她顿了顿,看着账房大伯依旧讥诮的脸,继续道:“这五万两,是大小姐要的安家费和养身钱。
大小姐是金贵人,什么都得是最好的,才不损了侯府和蓝家的体面。
侯爷昨日已点头了,您照办就是。”
“安家费?养身钱?还五万两?”
账房大伯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拍着桌子。
“她当侯府是金山银山?还最好的?我告诉你,府里如今……”
“——府里如今再难,也难不过大小姐的身子。”
王嬷嬷打断他,带着一股狠劲儿:
“大小姐让带句话:昨儿侯爷服的药,只管十二个时辰。
今日午时前,耽误了大小姐养身用药……就让侯爷亲自去听雪轩,问问下一剂药,还配不配得。”
账房大伯脸上的讥笑瞬间冻住,血色褪去。
他是齐少义心腹,更是齐家的长辈,齐家靠齐少义才有了进京过好日子的机会。
这两天发生的事他全知道,更知道蓝若溪是个狠人。
他嘴唇哆嗦两下,狠狠瞪了王嬷嬷一眼,转身就朝主院跑。
不多时,他白着脸回来,手里捏着一叠银票,手指抖得厉害,几乎是扔在桌上:
“拿去!告诉她,从此两清!别再想从侯府掏出一个子儿!”
王嬷嬷仔细点清,整整五万两。
她收起银票,福身:“老奴一定把话带到。” 转身离开,步履稳当。
身后传来账房大伯压低的咒骂:“拿去买棺材吧!短命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