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5日，斯台普斯中心。
整座球馆被圣诞节的装饰和灯光填满。
红绿相间的彩带从穹顶垂下来，中央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这场圣诞大战的宣传片——科比和奥尼尔的画面交替闪过，中间穿插着两人一起捧起三连冠奖杯的旧影像，然后画面骤然分裂，一边是紫色的8号，另一边是红色的32号。
赛前仪式开始的时候，全场灯光暗下来，只剩下几束追光灯打在场地中央。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致敬视频——奥尼尔在湖人时期的经典画面：暴扣、盖帽、捧起总冠军奖杯、在全场欢呼中挥舞手臂。
镜头扫过观众席，有人举着谢谢沙克的牌子，有人穿着奥尼尔的34号湖人球衣，有几个球迷激动地抹了一下眼角。
奥尼尔站在客队球员通道入口处，双手叉腰，表情复杂地看着大屏幕。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的线条绷紧了一瞬。
那八年的时光被压缩成几分钟的集锦在他眼前流过，现场的欢呼声持续了将近四十秒才慢慢落下来。
主队那一侧，科比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双手垂在身侧，面无表情地看着致敬视频播放。
他只是轻轻地鼓掌，就那么站着，像是隔着一层玻璃在看别人的事情。
视频播放完毕，灯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科比也没有跟任何人、任何眼神交流。
王一笑站看着这一切，胸口有一阵说不清的涌动。
他尊敬沙奎尔·奥尼尔。
这个巨人在NbA的历史上留下了太深的烙印——三连冠、三届总决赛mVp、史上最具统治力的中锋之一。
但让他真正对奥尼尔产生敬意的，是他在昨天做的一件事。
王一笑看到一条新闻：奥尼尔开着一辆满载礼物的卡车，出现在洛杉矶南部的一家儿童俱乐部——装了自行车、游戏机、运动鞋、dVd播放机，堆得像一座小山。
他亲自分发礼物，和每一个孩子握手拥抱，在那里待了好几个小时，跟孩子们合影留念。
有人拍到他在卡车旁边弯腰给一个小女孩系鞋带的照片——那个三百斤的庞然大物单膝跪在地上，笨拙地捏着鞋带，脸上带着一种温和得不像话的笑容。
在重返洛杉矶之前，先当了一回圣诞老人。
王一笑看着那条新闻的时候，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奥尼尔跟湖人的关系再僵、跟科比的恩怨再深，他对这座城市、对这些孩子的感情是真的。
一个能为250个陌生孩子挨个发礼物的人，值得尊重。
跳球。裁判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王一笑弯腰站到中圈，对面站着的正是那个三百斤的庞然大物。
奥尼尔穿着热火队的红色客场球衣，胳膊粗得像是王一笑的大腿，肩膀宽得像一堵移动的墙。
他没有朝王一笑说话，甚至没有看他，只是低头摆弄了一下护腕，然后抬起下巴等着裁判抛球。
哨响，篮球被抛向空中。
奥尼尔的起跳高度并不惊人——但他的手先碰到了球。
王一笑的指尖距离那个球差了大约两厘米，奥尼尔把球拨给了韦德，热火第一攻。
王一笑还没来得及感受那种挫败感，韦德已经运球推进了。
闪电侠的速度快得离谱，第一下变向就过掉了阿特金斯，直接杀入禁区。
王一笑从弧顶回防补位，刚好和韦德在罚球线附近相遇，他脚步刚横移过去，韦德已经把球往天上一抛——奥尼尔从侧翼跟进，接球就扣！
篮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奥尼尔挂在篮筐上，朝观众席看了一眼，表情平静，然后松手落地往回跑。
全场观众在这一刻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致敬是致敬，但比赛开始之后——奥尼尔是敌人。
王一笑听到了从看台上涌下来的嘘声。
有人朝他竖中指，有人喊着，更多人的嘘声像是一种混合着复杂情绪的宣泄。
奥尼尔拿到球的每一次触球，嘘声都会瞬间放大，从他接球的那一刻起一直持续到他出手或传球为止。
王一笑心里想：这些球迷，刚才还在为他鼓掌，现在恨不得把他生吞了。
但他没时间感慨太多。
湖人第一次进攻。
王一笑抢到防守篮板后，抬头找人。
科比在右侧已经启动了，步伐快得像一道紫色的影子。
王一笑的长传越过韦德的头顶，精准地落在科比前方。
科比接球急停，后仰起跳——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滚了进去。
2-2。
科比落地后没有回头，直接往己方半场跑。
王一笑能看到他脸上的那种表情——那是一种今天我要干死对面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