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日,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穿过苏格兰的群山,向着城堡驶去。
车厢里一片死寂,再也没有往年开学的喧闹。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低声议论着暑假里的消息。
魔法部沦陷、斯克林杰身死、食死徒掌权……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压在人心头。靠窗的学生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原,脸上满是不安。
谁都知道,这学期的霍格沃茨,不一样了。
列车到站的时候,夜色已经降下来。
城堡的剪影立在山巅,没有了往年迎接新生的温暖灯火,只有几盏昏黄的灯孤零零地亮着,像一双双困倦的眼睛。
往常站在门口迎接学生的海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穿着黑袍的食死徒,手里攥着魔杖,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下车的学生。
“挨个检查。纯血站左边,混血站右边。麻瓜出身的,站到前面来。”其中一人声音沙哑,挥了挥魔杖。
队伍里一阵骚动。低年级的学生吓得往后面躲,高年级的学生攥紧了书包带,却没人敢站出来说话。
莱拉和德拉科走在人群里,都穿着普通的斯莱特林校服,帽檐压得略低。两人没说话,跟着纯血的队伍往前走,顺利通过了检查。
擦肩而过的时候,莱拉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两个食死徒的脸,心里微微一沉。
连校门都换成了食死徒的人,里面不知道成什么样了。
大礼堂里,开学典礼正在进行。
分院仪式被压缩得很短,新生们一个个匆匆戴上分院帽,连歌声都省了。
教师席上,面孔换了大半。斯内普坐在正中的校长椅上,黑袍裹得严严实实,脸色苍白得像大理石,眼神冰冷地扫过全场。
他的左手边坐着埃弗里·塞尔温,穿着崭新的教授长袍,嘴角带着志得意满的笑。
右手边是卡罗兄妹,哥哥阿米库斯一脸凶相,妹妹阿莱克托眼神阴鸷。
原本属于邓布利多的位置,如今坐着四个人人望而生畏的面孔。
“安静。”
斯内普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水一样浇灭了大礼堂里所有的窃窃私语。
“本学期起,学校实行新的规章。”他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每日晚八点后禁止离开公共休息室,禁止三人以上私自聚会,所有学生必须修习纯血荣耀课程。麻瓜研究课永久取消,代之以魔法血统论。违反校规者,按情节轻重处以禁闭、体罚,情节严重者,移交魔法部处置。”
台下一片死寂。
很多学生脸色都白了。禁闭、体罚,这在以前的霍格沃茨,是根本不可想象的事。
埃弗里这时往前倾了倾身,目光扫过斯莱特林长桌,带着几分施舍般的温和:
“当然,纯血家族的学生,只要安分守己,自然会得到优待。学校是你们的后盾。”
他这话一说,几个纯血家族的男生微微挺直了脊背,可更多的人只是低着头,手指攥得发白。
斯莱特林长桌的角落里,布雷斯压低声音:“看来传言是真的,埃弗里现在是二号人物。”
潘西抿着唇,声音很小:“我爸来信说,现在很多家族都看他脸色行事。”
德拉科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台上的埃弗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跳梁小丑。
莱拉则轻轻敲了敲桌面,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露声色。他现在气焰盛,盯着马尔福家呢。”
德拉科收回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台上,斯内普的目光恰好扫过来,在他们四人身上停留了半秒,又不动声色地移开了。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典礼散场后,斯莱特林的学生们沿着地牢走廊回公共休息室。
墙壁上的火把噼啪作响,映着长长的影子。往日里趾高气扬的斯莱特林们,如今也都放轻了脚步,没人敢大声说笑。
进了公共休息室,炉火燃得很旺,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压抑。布雷斯反手关上门,确认外面没人,才低声道:“你们听说了吗,格兰芬多那边,纳威他们好像在组织什么,偷偷摸摸的。”
“地下反抗军。”莱拉轻声说,“叫邓布利多军。以前就有,现在又重组了。专门藏受迫害的学生,偷偷教防御咒。”
德拉科眉峰微挑:“你怎么知道?”
“今天在走廊听见两个格兰芬多的女生说的。”莱拉淡淡道,“我们可以帮他们。”
潘西愣了:“帮他们?可是……要是被埃弗里发现了……”
“不会被发现。”莱拉抬眼,银色的眼眸在火光下很亮,“我们是斯莱特林,是埃弗里眼里的‘自己人’。我们打掩护,比谁都方便。而且,城堡里不止他们在做事。”
她没说还有谁。
德拉科却立刻懂了。
斯内普。
这位新校长,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那就这么定。”德拉科开口,语气平静,“布雷斯负责打听埃弗里的动向,潘西留意低年级的纯血学生,别让他们跟着瞎起哄。我和莱拉,找机会和纳威他们接上头。”
三人都点了点头。
炉火跳跃着,映着四个少年的脸。
外面是铺天盖地的黑暗,是食死徒的高压统治。可在地牢的这间公共休息室里,一点微弱的火苗,正在悄悄燃起来。
与此同时,校长办公室里。
埃弗里靠在书桌边,把玩着手里的银质匕首,似笑非笑地看着斯内普:“斯内普校长,你觉得今天的讲话,效果怎么样?”
“尚可。”斯内普坐在椅子上,手指交叉放在膝头,面无表情,“学生安分,比什么都重要。”
“安分?”埃弗里嗤笑一声,“我看未必。格兰芬多那帮小子,心里指不定在打什么鬼主意。还有斯莱特林……德拉科·马尔福今天回来了,你注意到了吗?”
斯内普抬了抬眼:“注意到了。怎么?”
“卢修斯畏罪潜逃,儿子还敢回来上学。”埃弗里冷笑,“胆子倒是不小。我看啊,马尔福家的人,都得好好查查。指不定和凤凰社有什么勾结。”
斯内普淡淡道:“一个学生而已,翻不起什么浪。你若事事都疑,精力怕是不够用。”
埃弗里眯了眯眼。
他总觉得斯内普不对劲。
这人以前是邓布利多的人,现在虽然投靠了主人,可总透着一股说不清的疏离。他明里暗里试探了好几次,都被对方不动声色地挡了回来。
“行吧。”埃弗里直起身,拍了拍长袍,“我先去巡视宿舍了。校长慢慢忙。”
他转身走了出去,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斯内普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下面的庭院。学生们已经散去,走廊里空荡荡的。
他知道埃弗里在怀疑他。
没关系。
怀疑归怀疑,没有证据,对方就动不了他。
他的任务,从来都不是和埃弗里争权,保护学生,传递情报,等着哈利波特回来。
这才是邓布利多交给他的事。
哪怕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叛徒,是食死徒的走狗。
他都不在乎。
龙裔小世界,本源山洞。
邓布利多站在洞口的高台上,望着霍格沃茨城堡的方向。夜色里,城堡的轮廓模糊不清,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孩子们都进去了。”埃尔维斯走到他身边,轻声说,“莱拉传了消息,埃弗里和卡罗兄妹都到任了,校规很严。斯内普在校长的位置上,暂时稳住了。”
邓布利多轻轻点头。
“第一阶段,算是走完了。”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假死的局布好了,哈利也踏上路了,学校那边也安顿好了。”
“接下来呢?”
“接下来,就是双线并行。”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在远方,“哈利在外边找魂器,莱拉他们在学校里里应外合。最难的路,才刚刚开始。”
温泉的水汽从身后飘过来,模糊了他的身影。
暑假结束了,第一阶段的布局全部落定。
从天文塔坠塔的那一夜开始,所有藏在暗处的棋子,都已经归位。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拉锯与坚守。
黑暗笼罩了城堡,可城堡里的火种,还没有熄灭。
流亡的少年还在路上,藏在暗处的守护者,也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