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的地下办公室永远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魔药苦味,厚重的石门在身后轰然关上的瞬间,壁炉里原本跳动的橘红色火焰突然变成了诡异的幽绿色。
德拉科下意识地握紧了魔杖,指尖冰凉。
他看到斯内普缓缓卷起了左臂的黑色长袍袖子,露出了手臂上那个狰狞的、漆黑的骷髅头标记。
“他要和你说话。”斯内普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话音刚落,那个黑魔标记突然开始发烫、蠕动,像一条活过来的毒蛇。
暗红色的光芒从标记里渗出来,整个办公室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连呼吸都变成了白色的雾气。
一个冰冷、沙哑、没有任何人类感情的声音,从标记里传了出来,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像冰锥一样刺进人的骨头里。
“德拉科·马尔福。”
德拉科的脊背瞬间绷紧,脸色惨白如纸。他能感觉到那个声音里蕴含的、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那是刻在所有纯血家族骨子里的恐惧。
但他没有低头,反而挺直了脊背,紫眸里满是警惕和冰冷。
“我知道你父亲带着你的母亲躲进了那个龙裔的小世界。”伏地魔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也知道马尔福家已经和我划清了界限。我不在乎。”
“我今天找你,不是为了马尔福家的背叛,也不是为了惩罚你。”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我是为了莱拉·范斯。”
德拉科的心脏猛地一沉,握着魔杖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你以为凤凰社的人是真的想救她吗?”伏地魔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尖锐而刺耳,“邓布利多已经知道了她是龙裔。
他需要她的血,需要她的心脏,来锻造那把能杀死我的武器。”
“格兰杰那个女孩一次次找她,波特和韦斯莱一次次盯着你们,不是出于好心。他们是在观察她,在等待时机。等时机成熟,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把她推上祭坛。”
德拉科的嘴唇微微颤抖。他想反驳,想大声说不是这样的,但那些画面却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闪过——赫敏递过来的那张纸条,哈利看莱拉时那种复杂的眼神,邓布利多每次看向他时那双深不见底的蓝色眼睛。
他见过邓布利多为了所谓的“更大的利益”牺牲过多少人。他不敢赌,不敢拿莱拉的命去赌邓布利多的仁慈。
“我和他们不一样。”伏地魔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不需要她死。
我只要她的一点血,用来完成一个小小的仪式。事成之后,我会给你和她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让你们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德拉科在心里冷笑。
骗子。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伏地魔的本性。一旦莱拉落到他手里,他会把她的血抽干,把她的骨头磨成粉,连一点残渣都不会剩下。
所谓的“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不过是最拙劣的谎言。
但他没有说出来。
“你需要做的,只有两件事。”
伏地魔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第一,本学期结束前,修好有求必应屋里的消失柜。第二,在那之前,看好她。不许她和凤凰社的人有任何接触,不许她离开霍格沃茨。”
“你可以拒绝。”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刺骨,“你也可以现在就带着她往小世界跑。
但你要知道,我已经在霍格莫德村布下了食死徒,还有摄魂怪。你们只要踏出城堡一步,她的头会在三秒钟内落地。”
“好好想想吧,德拉科。”黑魔标记的光芒渐渐暗了下去,伏地魔的最后一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钉进了德拉科的心脏,“是让她今天就死在你面前,还是让她多活几个月。选择权,在你手里。”
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
只有壁炉里的幽绿色火焰还在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
斯内普放下袖子,看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德拉科。他的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冰冷。
“他说的是真的。”斯内普的声音依旧冰冷,“食死徒确实已经包围了霍格莫德村。你们现在走不了。”
德拉科没有说话。
他知道斯内普说的是真的。伏地魔从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他给的选择,从来都是死和更晚一点死。
“跟我来。”斯内普转身走向办公室的另一扇门,“有人要见你。”
德拉科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他还是跟着斯内普,穿过那扇隐藏在书架后面的暗门,走进了一条狭长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一间小小的会客室。
邓布利多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柠檬水。看到他们进来,他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你好,德拉科。”
德拉科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握紧了魔杖。他警惕地看着邓布利多,像一只随时准备扑上去撕咬的野兽。
“别紧张。”邓布利多放下杯子,“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和你谈谈莱拉的事。”
“伏地魔已经找到了你,对不对?”他看着德拉科,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他想要莱拉的龙血。他想利用她的力量,来完成他的复活仪式。”
德拉科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邓布利多轻轻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伏地魔对你说了什么。他告诉你,我会牺牲莱拉来杀死他,对不对?”
“难道不是吗?”德拉科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为了更大的利益,你可以牺牲任何人。
邓布利多的眼神暗了下去。
“我不会牺牲莱拉。”他认真地说,“她是无辜的。没有人有权利决定她的生死。”
“那你想怎么样?”德拉科冷笑一声,“让我把她交给你?让你把她藏起来,然后在需要的时候,再把她推出去?”
“我想让你把她送到凤凰社的安全屋。”邓布利多说,“那里有最强大的保护咒,有最优秀的傲罗。伏地魔绝对找不到她。”
“然后呢?”德拉科步步紧逼,“等伏地魔打过来的时候,让她用龙的力量去和他拼命?让她为了你们所谓的正义,去死?”
“我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邓布利多的语气很坚定,“我会保护她。”
“你保护不了她。”德拉科的声音突然提高,眼里满是愤怒和绝望,“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你连哈利都保护不了!你凭什么说你能保护她!”
“如果我把她交给你,她只会死得更快。”他看着邓布利多,一字一句地说,“伏地魔会杀了她,你也会。你们两边,没有一个人是真的想保护她。你们只是想利用她。”
邓布利多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看着他眼底的绝望和坚定,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德拉科说的是对的。在这场战争里,没有人是绝对安全的。
他确实不能保证,莱拉在凤凰社就一定不会受到伤害。
“我不会把她交给任何人。”德拉科后退一步,握紧了手里的魔杖,眼神里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无论是你,还是伏地魔。谁也别想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我会自己保护她。”
“哪怕付出我的生命。”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再看邓布利多一眼,也没有再听他说任何话。
他穿过狭长的通道,穿过斯内普的办公室,推开厚重的石门,走到了外面的走廊里。
夕阳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冰冷的石墙上,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可德拉科的心却比刚才在地下办公室里还要冷。
他快步走向约定好的转角,心里却猛地一沉。
莱拉不在那里。
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血液冲上头顶。他握紧魔杖,几乎要拔腿跑起来,却在不远处的楼梯口,听到了那个熟悉的、让他魂牵梦绕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