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礼堂的穹顶被魔法染成了深蓝色,蜡烛悬在半空,火光在银器上跳动。
长桌边坐满了学生,新生的分院仪式还没开始,老生们交头接耳。
斯莱特林长桌上,潘西低头摆弄着餐巾,布雷斯坐在她旁边,把南瓜汁倒进她的杯子里。他的手指碰到杯沿时,潘西的指尖正好也伸过来。碰了一下,又各自缩回去了。没有人注意到。
“你刚才在火车上挡在我前面。”潘西低声说,没看他。
布雷斯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谁都会那么做。”
潘西没有接话。桌下,她的手指碰了碰他的手背。不是不小心——是碰了一下,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布雷斯没有躲,也没有回应。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长桌另一边,莱拉放下刀叉,手指无意识地摸着锁骨上的银叶片。摄魂怪的事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但那股刺骨的寒意还在她皮肤上留着一点残余的凉。德拉科坐在她旁边,看了一眼她的手。
“还在想?”
莱拉收回手。“在想霍格莫德,咱俩去哪里玩。”
德拉科把一块面包推到她盘子里。“嗯,只要你想都可以去。”
分院仪式开始了。麦格教授带着新生走进来,分院帽唱完歌,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斯莱特林长桌上偶尔响起礼貌的掌声,没有格兰芬多那边热烈,但级长们对新生的态度比往年温和了一些。
邓布利多站起来,掌声渐息。
“欢迎回到霍格沃茨。”他笑眯眯地环顾全场,半月形眼镜在烛光里闪了闪。“在宴会开始之前,我有几件事要通知大家。”
“首先,鉴于小天狼星·布莱克越狱事件,魔法部已派遣摄魂怪驻守校园的各个入口。我希望各位同学不要招惹它们——它们和费尔奇先生不同,不会对违禁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斯莱特林长桌上有人小声嘀咕。“其次,三年级及以上的同学,本学期可以前往霍格莫德村,但需要家长或监护人签署许可表。”
格兰芬多那边传来一阵欢呼。莱拉看了德拉科一眼,他微微点头。
邓布利多继续说:“最后,请允许我介绍我们新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莱姆斯·卢平教授。他接替了因故离职的吉德罗·洛哈特教授。希望大家像欢迎其他教授一样,给予他同样的尊重。”
卢平从教工席上站起来,微笑示意。他的长袍有些旧,但面容温和。斯莱特林长桌上有人皱起眉,有人低头吃饭,没人鼓掌。德拉科看了卢平一眼,没什么表情。
莱拉注意到德拉科的左手一直搁在桌下,没有拿上来。“你手怎么了?”
“没事。有点凉。”
莱拉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晚宴进行到一半,莱拉切牛排的动作慢了下来,叉子碰在盘子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手还在抖?”德拉科问。
“不是抖。是护身符发热。”她放下叉子,隔着校袍摸了摸锁骨上的银叶片。“温的。不烫。”
德拉科皱了眉。“什么时候开始的?”
“火车上摄魂怪来的时候就热了。后来凉了。刚才又热了。”
“现在呢?”
“现在……”莱拉把手放下来,“温的。”
德拉科沉默了一会儿。“它以前会这样吗?”
“不会。”莱拉拿起叉子继续切牛排。“可能是感觉到摄魂怪留下的气息。”
德拉科没有追问,但他在桌下的左手攥紧了。薇拉没有出现,但紫纹在手套底下跳了一下。
宴会结束,学生鱼贯而出。德拉科送莱拉到女生宿舍门口,走廊里的壁火在墙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明天第一节是什么课?”莱拉问。
“黑魔法防御术。新教授。”
“卢平?”
“嗯。”
两人沉默了一瞬。胖夫人在画框里打了个哈欠,换了个睡姿。
“早点睡。”德拉科顿了顿,“霍格莫德的事,我会准备好。”
莱拉嘴角弯了一下。“嗯。”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
“德拉科。”
“嗯?”
“谢谢你今天在火车上……挡在我前面。”
德拉科看着她的背影,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口。她不是潘西那种会躲在别人身后的女孩,她是利奥瑞斯,银龙的血脉。但她会疼,会怕,会在摄魂怪来的时候攥着他的校袍发抖。他不知道自己挡不挡得住。但他站在了前面。
她笑了,没有再回头的走进了宿舍。
男生宿舍里,克拉布和高尔的鼾声已经此起彼伏。德拉科躺在床上,左手搭在被子外面,紫纹在月光里发着暗光。薇拉从枕头底下浮出来,半透明的轮廓在烛光里微微发亮。她今天没有调侃,没有坏笑。
“今天火车上,你的盔甲护身撑住了。”她说,“还行。”
德拉科闭着眼。“她护身符发光了。”
“那可是个好东西。能感应黑暗。”
“会伤到她吗?”
“不会。会保护她。”薇拉顿了顿,月光穿过她的轮廓,在床单上投下淡淡的银斑。“但你需要变得更强。今天来的只是一只摄魂怪。三年级才刚开始。”
德拉科没有说话。紫纹在被子底下微微发烫。他没有接话,薇拉没有再说话。烛火跳了跳,她消失了。
窗外的月亮挂在黑湖上方,冷冷的,白白的。新的学年,刚刚开始。
没有人知道,真正的暗流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