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带着哭腔的问话,像是一剂强效镇定剂,瞬间抚平了谢临风眼中的暴戾。
他脸上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得偿所愿的狂喜。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鹿昭还是那个鹿昭。
那个贪慕虚荣,嫌贫爱富,把钱和享受看得比天都大的女人。什么坚强,什么独立,不过是没钱时被迫装出来的保护色。
“当然是真的。”谢临风的声音里充满了诱哄,“昭昭,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鹿昭的眼泪,恰到好处地顺着脸颊滑落。
她像是彻底卸下了防备,露出了那个他最熟悉的,脆弱又无助的样子。
“我怕……”她抽噎着,身体微微发抖,“我真的怕了……我不想再过那种穷日子了。每天睁开眼就是账单,出门买菜都要跟小贩为了几毛钱吵半天……那不是人过的日子!”
她的话,精准地踩在了谢临风为她预设的剧本上。
“陆沉舟他就是个废物!”鹿昭像是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声音陡然尖利起来,“他只会让我陪他吃苦,只会让我丢脸!他凭什么!”
谢临风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他熄灭了打火机,小心地放回口袋,仿佛已经确认,眼前的猎物,再也不会逃跑。
“我就知道你委屈了。”他柔声安慰,一步步向她走近。
“可是……”鹿昭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恐惧和犹豫,“陆承岳呢?他不会放过我们的。还有长湾项目的事,闹得那么大……我们走了,他会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你头上。”
她用一种“我们”的口吻,不动声色地将自己和他绑在了一起。
谢临风听到这话,嘴边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陆承岳?他自身都难保了。”他语气轻松,像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炫耀的意味不言而喻,“你放心,我早就安排好了一切。长湾的资料造假,是我找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那个叫程放的运输员,收了钱,现在估计已经在东南亚的某个小岛上逍遥快活了。就算查,也只会查到陆沉舟管理不善。”
鹿昭像是听得入了迷,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
“你好厉害……”
男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那……那之前我欠下的那两亿债务呢?”鹿昭小心翼翼地问,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也是你做的局吗?我当时真的快被吓死了……”
她适时地表现出后怕,让他回想起她当初走投无路时的狼狈。
“一个不大不小的警告而已。”谢临风轻描淡写地承认,“我只是想让你明白,除了我,没人能帮你。谁知道你那么倔,宁可去求陆沉舟那个废物。”
他说着,已经走到了鹿昭面前。
他伸出手,想要拂去她脸上的泪珠。
鹿昭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停住了。
“我还是怕……”鹿昭的声音带着颤音,“谢临风,你告诉我,所有的事情,你是不是都安排好了?陆承岳真的不会再来找我们麻烦了?你跟我说实话,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不然我心里不踏实……我不敢跟你走。”
她仰着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恳求。
这是一个女人,在决定将自己的下半生托付给一个男人时,最正常的反应。
她需要安全感。
而他,最乐意给予这种安全感。
“好,我都告诉你。”谢临风彻底放下了戒心,他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并被心爱女人全身心依赖的感觉。
他凑到她耳边,用一种分享秘密的口吻,将所有的阴谋,和盘托出。
“长湾的地,是我劝陆承岳拿下的。污染数据,是我找人伪造的。那块地下面究竟埋着什么,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股东会的投票,是我帮陆承岳联络的方太太,用境外账户走的账,干净得很。”
“陆沉舟被举报商业贿赂的证据,也是我递上去的。他这辈子,都别想从里面出来了。”
“所有的事情,都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陆承岳会成为陆氏新的主人,而我会带着你,去一个新的国家,开始我们的新生活。”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讲述着一桩桩足以让无数人万劫不复的罪行,却像是在描绘一幅最浪漫的爱情蓝图。
“现在,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问。
鹿昭静静地听着,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早已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嘴角却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近乎残忍的笑。
“没有了。”
她说。
“非常感谢你的坦白。”
“现在,这些话,你可以留着去跟警察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