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依旧是炕上那可爱而又沉甸甸的依赖。
何雨水小小的身子紧靠着他，睡得正香，小脸蛋因为温暖而红润，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那只小手，依旧攥得紧紧的，生怕一松手，这唯一的依靠也会消失不见。
一股酸涩又滚烫的情绪猛地撞上何雨柱的心口。
心疼，像细密的针，扎得他呼吸都滞了一下。
这么小的丫头，本该在父母怀里无忧无虑地撒娇，现在只有他这个哥哥，在不安中寻求一点可怜的慰藉。
都是何大清那个王八蛋！
还有这院子里那些冷眼旁观、甚至落井下石的禽兽！
何雨柱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同结了冰的深潭，对何大清的恨意又深了一层，对这个四合院里的人，最后一丝残存的好感也彻底湮灭，只剩下冰冷的厌憎。
他闲着没事，想起系统说10米内可以意念收取东西，便放开感知扫了一圈自家的屋子。
没一会儿就扫到床底下有个铁盒子，他念头一动，铁盒子就直接出现在了他手里。
打开一看，里面零零散散堆着不少零钱和票据，加起来有五十七万，还有几张粮油票、布票，他顺手就把这些东西都收进了空间。
刚放好，又在炕头的枕头底下摸到个厚厚的信封，打开一看，里面居然还有整整一百万人民币，还有一封皱巴巴的信。
他把钱收好，拆开那封信，刚看了一眼就乐了。
只是这一眼，何雨柱的嘴角就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字……简直比鸡爪子刨出来的还难看
歪歪扭扭，大小不一，墨团点点，活像一群醉汉在纸上打架。
更绝的是，错别字连篇，好些字写得缺胳膊少腿，还有不少是笔画复杂的繁体字，更是被写得面目全非，如同鬼画符。
何雨柱皱着眉头，耐着性子，一个字一个字地艰难辨认，连蒙带猜，仿佛在破解一份失传已久的密码。
足足花了十多分钟，他才勉强捋顺了这封“天书”的大致意思：
“傻柱（看到这称呼，何雨柱眼皮又是一跳），雨水，爹……走了。跟白寡妇去保定过活。别怪爹，爹也是……没办法（这几个字写得尤其扭曲）。钱，留了点在床底盒子里，还有……枕头下。你易中海易大爷那儿，爹还存了二百万，托他保管。还有……轧钢厂食堂，爹那正式厨子的工位，爹跟厂里说好了，等你满十八，就去顶班。推荐信……也在你易大爷手里收着。好好……照顾雨水，别……饿着她。爹……对不住你们。”
何雨柱捏着信纸，指尖都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盯着信尾那个歪歪扭扭的“何大清”签名，足足看了半分钟。
一股荒谬绝伦的黑色幽默感猛地冲上头顶，让他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我你妈……何大清啊何大清，”
他无声地对着空气龇了龇牙，心里疯狂吐槽。
“你这狗东西，不服都不行啊！这字……绝了！这得是祖传的‘何氏狂草’吧？必须得好好留着！以后就是何大清同志的黑历史铁证！等雨水再大点，一定得让她也开开眼！好东西不能我一个人‘中毒’啊，嘿嘿嘿……”
他小心翼翼地把这封“墨宝”也收进了空间，打定主意要当传家宝珍藏。
不过，信里提到的关键信息让他眼神冷了下来。
易中海那里存着二百万？
还有轧钢厂的正式工位和推荐信？
都捏在易中海手里？
“大清啊大清，”何雨柱心里冷笑连连。
“活该你被坑得裤衩都不剩！禽兽你也信？你眼珠子是长在屁股上了还是被寡妇迷了心窍？禽兽和汉奸有什么区别？专门坑自己人的玩意儿！”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原着里傻柱被易中海那套“尊老爱幼”、“邻里和睦”的狗屁理论忽悠得团团转，最后落得个凄惨下场的画面，顿时觉得脑门一阵发紧，仿佛有根无形的黑线勒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算了算了，不能想，再想下去血压要爆表……毁灭吧！”
他刚把信收好，正琢磨着怎么从易中海这老狐狸手里把属于自己和雨水的东西抠出来，忽然—
“砰！砰砰砰！”
一阵粗暴得如同擂鼓的砸门声，毫无预兆地炸响！
那声音又急又重，带着一种要把门板直接拆下来的蛮横，震得糊着旧报纸的窗户棂都嗡嗡作响。
何雨柱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浑身一激灵，随即一股邪火“噌”地就窜上了天灵盖！
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
找死吗！
他下意识地先看了一眼怀里的雨水。
小丫头被这巨大的噪音惊扰，在睡梦中不安地蹙起了小眉头，小嘴无意识地瘪了一下，小手也猛地一紧。
何雨柱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怒火更是如同浇了油，轰然爆燃！
他动作快如闪电、下炕，几步就蹿到门口，动作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暴戾。
“哗啦！”
门闩被粗暴地拉开。
门刚开了一条缝，一只带着厚厚老茧、指节粗大的手就迫不及待地伸进来，似乎想直接推门闯入。
何雨柱看得真切，正是易中海那张道貌岸然的老脸！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何雨柱想也没想，右手如同铁钳般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一把攥住了易中海那件半旧棉袄的领口！
五指猛地发力收紧！
“哎哟！”
易中海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勒得他喉咙一紧，差点喘不上气，整个人被扯得一个趔趄。
何雨柱手臂肌肉贲张，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猛地向前一拽，同时脚下发力向侧前方一跨步，借着这股冲劲，手臂一甩一提！
易中海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头子，哪经得住何雨柱服用了“大力丸”后的巨力？
他双脚几乎离地，像个轻飘飘的破麻袋一样，被何雨柱硬生生地从门槛里给“提”了出来！
“出去！”
何雨柱低吼一声，如同炸雷，同时左手向后一带，“哐当！”门被轻轻地关严、闩上！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只在眨眼之间。
易中海被甩得踉跄好几步，才勉强站稳，一张老脸因为惊吓和领口被勒的窒息感憋得通红，又惊又怒地瞪着何雨柱：
“傻柱！你……你疯啦！你干嘛！我找你有事！大事！”
他声音拔高，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和愠怒，脖子上还留着何雨柱手指勒出的红印子。
“哗啦”、“吱呀”……
中院各家各户的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拉开了。
看热闹的人头如同雨后蘑菇般冒了出来。
贾家那扇门开得最大，贾张氏那张肥胖油亮的胖脸堵在门口，小眼睛里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
她身后跟着贾东旭的身影。
何雨柱这才松开钳子般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掸掉了一只苍蝇。
易中海骤然失去拉力，身子猛地向后一仰，脚下踉跄着噔噔噔后退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摔在冰冷的雪地上，狼狈地扶着旁边一根廊柱才稳住身形，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狼狈不堪。
“易中海”
何雨柱抱着胳膊，斜睨着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中院，。
“敲门能不能轻点？跟催命似的！我还以为土匪打劫，冲进咱这文明大院了呢！”
他故意把“文明大院”四个字咬得特别重，带着浓浓的讽刺。
“有屁快放！有屎快拉！冻死小爷了！要是给我冻出个好歹来，药费你赔啊？”
他故意说些歪理气人。
易中海好不容易把气喘匀，听着何雨柱这混不吝的话，气得脸都白了。
他强压着火气，指着何雨柱，声音依旧带着被勒过的沙哑，却努力拔高音调，确保全院人都能听见。
“你……你少跟我胡搅蛮缠！傻柱！我是来告诉你，你爹！何大清！他跟个寡妇跑了！跑去保定了！你赶紧收拾收拾，带上雨水去保定把你爹找回来！这才是正经！”
“轰！”
易中海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整个中院瞬间沸腾了！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震惊、鄙夷、看好戏的神色。
议论声如同蚊蝇般嗡嗡响起：
“哎哟喂，真跑了？和寡妇跑了吗？”
“何大清这事儿干的……忒不地道了！扔下俩孩子？”
“傻柱这下可抓瞎了！”
“啧啧，带着个小拖油瓶，看他怎么办！”
贾张氏站在自家门口，声音又尖又亮，故意扬着调子，像是怕别人听不见：
“该！真该！报应！自个儿不积德，连爹都嫌弃！跑了倒干净！省得留在这院里丢人现眼！”
她三角眼里满是刻薄，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对面刘家的门板上。
何雨柱掏了掏耳朵，仿佛没听见满院的议论和贾张氏的咒骂。
他眉毛一挑，脸上故意露出极其夸张的震惊表情，声音洪亮得能震落屋檐的冰溜子：
“啥？！我爹他……拐了个寡妇跑路了？！”
他刻意强调了“拐”字，眼珠子瞪得溜圆，猛地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地喊道：
“哎哟我的亲爹哎！您这思想觉悟咋这么滑坡呢？这哪成啊！这性质太恶劣了！不行！这得报军管会（人民军事管制委员会）！必须报！太不像话了！怎么能搞这种歪门邪道呢？得让军管会的同志好好教育教育他！对这种破坏社会风气、道德沦丧的行为，就该……”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地喊出四个字。
“吃花生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