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场里，周衡看了三遍那行新提示。
【当前最高转换比例：20%。】
下一笔一千元真实收入，可以多拿一千二百四十元。花一千元买东西，实际只要八百一十元。数字都不复杂，落进他接下来的生活，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二万四千八百元奖励还在账户里，下一阶段的生意也已经握在手中。
系统下方列着新的升级门槛：累计真实收入一百万元。
周衡没有被这个数字吓住。刚离职时，二万元技术服务已经足够让他兴奋；现在一张三十万元合同刚完成第一段，客户愿意继续付钱，产品也能卖给下一家。
他把门槛记下，退出界面，靠在座椅上笑了一会儿。
停车场的灯映在方向盘上。车是自己买的，产品是自己写的，到账的奖励由自己花。以前每次开会有人喊他的名字，后面常跟着一项临时任务；从今天开始，他可以用更多钱决定，哪些事由自己来做，哪些直接请人。
第二天上午，丁卓带着早餐进门，发现桌上多了一张纸。
纸上没有新的省钱方案，写着三个人：财税，法务，交付。
“准备开后宫？”丁卓瞄了一眼。
“准备让我少干三份活。”
“交付这个，是说我？”
“正式岗位先谈清楚。以后客户来，我不可能一边写代码，一边整天盯安装。”
丁卓放下早餐。他在海拓干了几年，最怕听见“以后给你机会”，可周衡说这话时，已经把岗位和薪酬谈判约进了日程，还打开了现实的公司预算。
没有热血口号，也没有让他先白干证明忠心。
“那我先把交付清单整理出来。”他说，“以后招第二个人，照这个就能接上。”
周衡点头，把纸往他那边推了一半。
他给母亲拨了视频。她正站在厨房里洗青菜，听见他说要替家里换电器，第一句就是旧的还能用。
“空调上次响得把我电话都盖住了。”
“修一修就行。”
“爸还得搬梯子上去拆，夏天外机那么烫。让师傅来一次装好。”
母亲还要说，父亲从旁边接过手机：“等你忙完回来，看了再买，别让人乱推荐。”
“好。型号我来挑，等这一轮交付结束，给家里一次换齐。”
他把空调、洗衣机和热水器记进清单。以前这类念头冒出来，总要先想下个月发薪，再想是不是还有别的地方要用钱；现在他只是看了看房间面积，开始选适合他们用的东西。
电话挂断，丁卓看见屏幕上的设备页面：“最近要大采购？”
“家里一批，公司也得一批。”
“公司那批我有意见。”
“说。”
丁卓立刻把电脑转过来。旧测试机一跑多个环境，风扇就响得像要起飞，完整测试得一项项排队。多几台能同时跑的机器，至少能省掉一半等待。
周衡没有让他先拿纸证明每一分钱的回报。他问了配置、实际用途和保修，随后让丁卓把两档方案都发来。
“只比较够用和更省时间。”他说，“别为了便宜，明年再买一次。”
丁卓原本把高配那张单藏在后面，听见这句话才拖出来。多出的内存能让几套客户环境同时跑，演示机也不用占开发电脑。周衡问清用途，让他约供应商送样。
“真送？”
“设备是用来干活的，拿到手上试才知道。”
丁卓立刻拨电话。对方答应可以带两套样机上门，他抬头看周衡，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下午就到。”
丁卓看了他两秒，突然笑了：“你这句话，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周衡也会挑机器，但总是选自己能扛过去的那档。低一点的屏幕亮度、慢一点的硬盘、坏了再换的椅子，都能靠人忍一忍。
现在，他不想再替钱忍这些。
嘉禾的四万元到账让生意起了头，系统把这份回报继续放大。收入越多，他越能把拖累效率的东西换掉，再去做更大的单子。这条路已经走通第一步，他没有必要假装自己手里没牌。
早餐吃完，两人把下一阶段排期开了个短会。
嘉禾剩余二十六万元，先做六万元正式环境适配，再交完整软件包，收二十万元尾项。底层通用功能已经在，后面的工作能复用，边做边卖给第二家，才是产品生意真正值钱的地方。
丁卓把同一套安装包拖进新的测试目录。三处原先写死的客户配置改成参数，跑通后，嘉禾以外的企业也能用。
“这不就能批量交了吗？”
“所以要招人。客户多起来，不能再等我们两个人有空。”
周衡在招聘页上保存了公司草稿，又点开孟冉发来的反馈。十七条意见里有几条仍然尖锐，但她抓得到用户为什么留下，也抓得到什么东西值得收费。
他给她发了个消息：“公司建好以后，有兴趣来看看吗？”
对方过了十分钟才回：“看公司的本事，不看你的执照。”
“可以，当场验货。”
孟冉发来一个挑眉表情。
上午十点，快递员送来一只厚文件袋。丁卓看见寄件方，脸上的笑收住了。袋里是海拓正式委托律师发出的函，标题下面直接列着停止服务、提交源码和赔偿六十万元。
周衡把早餐碗往旁边挪开，一页页看完。
海拓点名“事件归并”和“变更锚点”，附件里又放上两张遮去细节的结构图。语气比上次强硬，证据却仍然只露了一半。
丁卓问：“又来？”
“来得正好。”
周衡把函转给叶澄，没打给杜维成。他已经在第一次警告后保存了开发记录，也没碰过前公司的代码。现在有专业的人替他处理，没必要再一个人守着十二页纸，反复猜对方下一句想说什么。
叶澄回电话时，他先问：“能不能一次把这件事讲清楚，让他们以后别隔三差五来影响客户？”
“可以准备针对具体主张的核验方案。先让我看完整材料。”
“需要技术机构，你来约。正常费用我承担。”
“你倒比上次痛快。”
“花钱能省掉的麻烦，我现在不想再省了。”
他把送达时间记下来，将原件收好，转身接起罗致远打来的项目电话。五分钟里，该定的进场日期照常定，该谈的下一阶段照常谈。
丁卓仍盯着桌上的函。周衡经过他身边，敲了敲那份新交付清单。
“先做我们的事。”
纸上的六十万元没有把他吓回原位。他已经从海拓走出来，也有能力请人，替自己把门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