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那不是个大反派吗？
朱由校回忆着之前看过的各种明朝影视剧，里面好像都有这家伙的身影，好像是什么东厂西厂锦衣卫的头头，反正就是那种只手遮天、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他瞥了一眼旁边这个一脸谄媚的李进忠，怎么也没法把影视剧里的那个大坏蛋和他对上号。
但同是穿越者，朱由校自然相信老乡的话。不过那应该是自己当皇帝之后的事情了吧，他思考着，作为一个历史小白，首先还是得先搞清楚最重要的问题——我是谁？
随着他心念一转，一条消息给张嫣发了过去：“朱由校是谁？”
对面回复的很快，直接几个关键词就直接跳了出来，“木匠皇帝，妈宝男，纵容客魏乱政，荒废边防，明朝灭亡的催化剂。”
看着这行简短而犀利的评价，朱由校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了起来。这评价信息量也太大了吧？“详细展开说说。”
于是张嫣便把朱由校原主一生的各种事迹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张嫣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朱由校，年号天启，历史上当了七年皇帝，就把自己淹死了。”
“外号‘木匠皇帝’，正经事不干，天天锯木头。”
“他最大的‘业绩’，是纵容魏忠贤把持朝政，迫害忠臣贤良。”
“准确说明朝就是在天启时期开始崩盘的。”
信息量好大啊，自己居然穿越到了一个昏君身上，而且只有七年寿命了！
他正想再问几句，一抬头，已经到了慈庆宫门口……
吃完晚饭，魏朝上前问道：“殿下，今晚还要做那木匠活计吗？”
朱由校还在想着七年后自己就要挂掉的事情，一时没反应过来。等看到两个小太监已经在旁边的桌子上摆好了各色刻刀、手锯、刨子，他才想起来——这位皇子的正经兴趣爱好，就是做手办。
他赶紧摆了摆手，“不了，我有点累了，想先歇息了。”开玩笑，前世就天天和图纸器械打交道，这都穿越皇子了谁还干这活，现在的他只想赶紧思考自救的事情。
一旁的奶妈，客印月一听此言，脸上立刻浮起担忧的神色，紧张地凑过来问道：“殿下莫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没有，妈妈不用担心，”朱由校连忙解释，“我只是感到有些累，想早点就寝。”
客印月这才放下心来，魏朝则招呼两个小太监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将房门掩好。
客印月搀扶着朱由校来到床前，此时的朱由校正跟张嫣聊得起劲，一个没留神，只觉得腰间一松——衣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解开了。他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地双手护住衣服，声音都劈叉了：“妈妈，你这是……”
客印月也没料到朱由校反应这么大，手僵在半空中，疑惑地看着他：“殿下这是怎么了，奴婢伺候您更衣啊？”
朱由校这才想起来，在记忆中，原主的日常起居，几乎一刻也离不开眼前这个奶妈。一会儿看不到就撒泼打滚，又哭又闹。可现在问题是，自己不是他啊。看着眼前这个皮肤白皙的三十岁少妇，朱由校只觉得整张脸都如同火烤一般的烫。
客印月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通红、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半大少年，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她先是愣了愣，随即不禁莞尔一笑，眼角的细纹弯弯地漾开，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和几分欣慰：“哎呀，我家殿下长大了，知道害羞了。”
说着，她伸手摸了摸朱由校的头。然后她双手轻轻覆上他护在胸前的两只手，缓缓将其按下，声音温柔得安抚道：“殿下是奴婢看着长大的，没什么好害羞的。咱们换上寝衣，好舒舒服服地就寝啊。”
朱由校此时已经完全不知所措了。理智告诉他这样不对，可原主的记忆里，这就是十五年来的日常啊。
他担心被看出破绽，只好把眼一闭、牙一咬，任由客印月褪去外衣。凉意刚爬上皮肤，一件柔软的寝衣便被披了上来。接下来，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塞进被窝。躺下后，客印月又替他掖好被角，理了理纱帐，这才转身去收拾房间。
朱由校躺在床上，只觉得心脏突突直跳，赶紧给张嫣发了一条消息：“我的天，这朱由校这么大了，居然还要一个女人伺候换衣服。我刚才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了。”
张嫣很快回过来，字里行间里满是幸灾乐祸的八卦劲儿：“她哪里知道，自己的宝贝殿下已经换人了呢。话说，客印月漂亮不？”
“是挺漂亮的，”朱由校如实回答，“就是她看我的那个眼神，搞得我心里毛毛的。”
“很勾人吗？但史书上没说客印月和朱由校还有一腿啊。”
“你想哪儿去了，”朱由校顿时哭笑不得，“就是那种很宠溺的眼神，我妈都没这么看过我。怎么说呢，就跟小时候我奶奶看我一样。”
“嘿嘿，待会儿她陪你睡觉的时候，你可得把持住啊，明朝的宫廷规矩可严了。你可别把自己储君的地位搞丢了。”
“什么玩意儿？还要陪睡？”朱由校差点从床上弹起来，“这特喵谁顶得住！”
正聊着，只听见屏风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客印月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已经换上了一身轻薄的素色寝衣。油灯昏暗的灯光透过薄薄的布料，隐约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寝衣底下肚兜上的几朵小花若隐若现。她撩开纱帐，带起一阵细微的风，一股浓郁的香气飘了过来，惹得朱由校心头一阵乱抖。
朱由校愣愣地看着客印月，只觉得口干舌燥，内心一阵躁动翻涌，身体的某个地方似乎也开始有了某种不受控制的变化。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都像被抽走了一样，只剩下心跳声在耳朵里擂得咚咚响。
客印月已经掀开被子，在床边坐了下来，床沿微微塌陷，她弯下腰去脱鞋，一缕青丝从肩头滑落。
朱由校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晌他终于用颤抖的声音叫了一声。
“妈妈……”
客印月转过头看向他，烛光下她的脸庞笼着一层柔和的光，温柔地问道：“殿下，怎么了？”
“那个……”朱由校舔了舔嘴唇，犹豫了一下，把心一横，“我，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不需要妈妈陪寝了……”话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说实话，不是他不动心，实在是人生地不熟的。《康熙王朝》什么的电视剧以前也没少看，皇子——尤其是皇长子——这个身份可是高危职业，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客印月愣了一下，当她的目光从朱由校通红的脸颊扫到身体某个不那么安分的地方时，立刻就明白了什么。她呵呵一笑，眼角的细纹温柔地弯起来，语气里带着三分欣慰七分感慨：“看来我家殿下真的长大了啊。”
然后她重新替朱由校盖好被子，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这才穿鞋下床，仔细整理好纱帐，转身走到房间另一侧的小榻上躺下，轻声道：“殿下要是有什么事，就唤奴婢一声。”
“好，好的。”朱由校赶紧向里侧过身子，胡乱地答应着，“不早了，妈妈早点睡吧。”
他打开系统面板，给张嫣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好险，我刚才差点就没把持住啊。明天就让她到偏房睡去，这总睡一个屋也不是个事啊。”
对面很快回过来，文字里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面板：“看不出来，你居然还是个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
“你怎么骂人呢，”朱由校皱了皱眉头，被一个美女夸正人君子总感觉怪怪的，连忙解释道，“我只是担心人生地不熟，鬼知道会出什么乱子。穿越到末代皇帝身上，我这运气算是好还是不好？”
“纠正一下，你弟弟朱由检才是末代皇帝。当然，他的烂摊子基本上都是你留下的。而你天启，只能说是个短命皇帝。”
“你不提我都忘了，以后我要离水远点。”朱由校看了一眼窗外，院子里有原主自己改造的一个喷水池，自从知道他的死因，他现在对水有种杯弓蛇影般的阴影。
“对了，下个月你就登基了，你可别弄出什么幺蛾子。”
“啥？我那便宜老子不是才登基么？”朱由校再次被震惊到了。
“对啊，月底就被毒死了，下个月初六你登基。”
“是你之前说的那个什么红丸案？”朱由校对着面板翻了个白眼，他可接受不了按照历史只活上七年的命运安排，“然后我就安心当一个傀儡皇帝，等着被淹死？”
张嫣沉默了一会儿，很快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要不你把你爹救了，等你长大点再当皇帝？”
“咋救？”
“按照时间，你那老爹应该已经被美女掏空了身子，接下来就该崔文升进献大黄了。”
“大黄是啥？”
“泻药。你老爹一夜拉了三四十次。”
“我去，那还能活？”朱由校的眉头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反正还剩一口气吧。二十九号，李可灼送了一颗红色丹药，你爹吃了之后感觉精神焕发，晚上没忍住又吃了一颗，就防冷涂蜡了。”
朱由校看得目瞪口呆，这剧情比爽文短剧还离谱。
“亲。”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检测到用户得知红丸案情报，系统任务发布，积极完成任务可以得到丰厚的奖励呦，赚取足够积分，就可以解锁商城，享受开挂人生。”
听到“开挂人生”朱由校立刻来了精神，目光立刻向下移去，面板下方的任务标签上，那锁样的图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表示未读的小红点。
朱由校切换界面，快速浏览了一遍内容：阻止红丸案的发生，拯救泰昌帝朱常洛，成功奖励一千积分，失败无惩罚。
“奇怪，为什么你的任务会是改变历史？”张嫣得知任务内容后，感到很奇怪。
朱由校倒是看到了希望，既然官方表示能改变历史，那就说明自己也不用做那七年短命皇帝了。看了一眼面板角落里显示的时间——八月十三。按照张嫣刚才说的那个时间线，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系统任务最大嘛，管它改不改历史。话说按照历史，明天就要吃泻药了吧？”
“时间有点紧，现在后宫太监宫女基本上都站队郑贵妃，看来你只能找王安商量了。”
说完，张嫣又发来一大段消息，宫内局势大致说了一下。
朱由校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这事自己一个人确实干不了。
于是他起身招呼客印月：“妈妈，我有点事情想和安公商量。”
客印月闻声坐起身来，依然用那温柔的口气问道：“殿下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明天再商量也不打紧，现在还是好好休息吧。”那语气像是在哄一个半夜不肯睡觉的孩子。
“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朱由校极力压抑着自己着急的心情。
“难道是殿下今日看中了哪个秀女？”客印月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不不，是关于父皇的病情。”
听闻不是关于秀女，客印月明显松了口气。在朱由校的一再坚持下，她也不再多问，起身换好衣服，推门出去了。
很快，御前秉笔太监王安便来到了寝宫。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个五十二岁的老太监从小就陪伴在朱常洛身边，如同亲大哥一样护了朱常洛父子两代人。对朱由校来说，王安可以说是最值得信任的长辈了。
“不知殿下深夜招老奴来有何要事？”见朱由校换好常服从卧室走出来，王安面色平静地开口问道。他的声音不紧不慢，但那双阅尽宫闱沉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朱由校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魏朝和客印月，前者立刻会意，默默退出门去；而客印月先是有些疑惑，当她对上朱由校那肯定的眼神后，只好垂下眼帘，一声不响地退出房间，轻轻合上房门。
确认门外没人后，朱由校走到桌前坐下，伸手示意道：“安公，你也坐。”
王安心领神会，便挨着他坐了下来，微微将头凑近。
朱由校回想原主记忆中连续几日请安被拒，便决定以这个事情作为话头，“安公，我已连续数日没有见到父皇了。”
听到这话，王安的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