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的声音平和中带着一丝无奈：“你应该提前三百米就准备转弯。这里是商业街，限速本来就低。”
小白：“哦。我记住了。”小青没有说话。她是唯一一个没有造成大规模破坏的人。黑色车始终保持着一米宽的误差范围，稳得不像第一次开车。她的车身没有一丝划痕。五辆车继续在城里狂奔。
第一圈结束时，被她们撞毁的建筑、商铺、标志物、路灯、广告牌、护栏、花坛、垃圾桶、行人座椅、遮阳棚、公交站台——加起来大概占了小半条街的路线。五辆车完好无损，连灯都没有碎一颗。
小红在通讯里说：“这车确实结实。”女娲说：“车结实也不是用来撞房子的。”
黄莲笑了笑：“撞房子怎么了？能赢就行。”
小白的声音飘过来：“反正最后我们将这个城市复原不就行了。”
通讯里安静了两秒，然后黄莲的笑声打破了沉默。“第二圈，认真开。我们比的是技术，所有人都不许再撞东西了。”
第二圈开始，她们展现出了超强的学习能力。
前方一辆悬浮车挡在路中央，黄莲的车速没有减，但她的车头微微向右偏了半寸。红色车贴着那辆车的左侧后视镜擦过，两车之间的距离几乎不到一掌宽。对方驾驶员下意识地向左打了一把方向，却刚好避开了——黄莲的车已经从侧面滑了过去，像一条贴着水面游过的鱼。
“超了超了！”小红在后面喊了一声。
第三圈，城市的主干道上方悬浮车逐渐增多。黄莲没有减速。前方三辆车并排行驶，几乎没有空隙。她加速了，红色车猛地向前窜出去，在贴近前车的一瞬间，车身微微直接抬升1米，轮胎擦着对方车顶，整然后稳稳回到3m的悬浮位置，继续高速前进。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后方被超车的司机愣了两秒，随后骂了一句。
小红从后方冲过来，前方一辆出租车挡在她的正前方。她没有减速，而是让车身微微抬起，左侧车轮擦着出租车的车窗顶部滑过，从上方越了过去。出租车司机抬头看到一辆金色车从自己头顶飞过，愣了一秒，然后猛地踩下刹车。
“太帅了！”小白在通讯里喊了一声。
小白紧跟在后面。她的路线没那么顺——前方两辆悬浮车并排行驶，挡住了整条路。小白没有犹豫，车身猛地向下一沉，从两辆车的底盘下方穿了过去，贴着地面十几公分的高度飞过，车底擦着路面擦出一串火花。她从缝隙中滑出来，然后重新拉高车身，稳稳回到正常高度。
女娲在一座弯道前遇到了自己的考验。弯道狭窄，两侧没有护栏，一旦冲出轨道就会撞上旁边的大楼。她没有减速，只是在弯心处让车身微微倾斜，天蓝色车像一片落叶一样贴着弯道内侧的边缘滑了过去。车身边缘离大楼玻璃幕墙不到三指宽的距离，但一厘米都没有碰到。
“女娲姐你这也太稳了……”小红忍不住说了一句。
女娲笑了笑，没有回答。
小青依然是最安静的那个。黑色车在车流中无声穿行，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惊险的瞬间，只是每一次都能在最后一刻找到唯一的空隙。她的车像是能预判所有车辆的运动轨迹，在即将碰上的前一刻轻松滑过，连刹车灯都没亮过。
交警在第五圈时终于开始追他们。他们的速度完全跟不上，但他们的警灯和警笛在夜空中格外显眼。五辆车在城市里绕圈，不断改变方向，但每一次都能在最后一刻避开前方堵截的警车。
黄莲在绕过一栋大楼时，刚转弯就看到前方一辆警车正好停在路中央，像是提前预判了她的路线。她来不及变道——但她也没打算变道。
红色车猛地向上一抬，然后从警车上方越了过去，车轮几乎擦着车顶警灯飞过，在夜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然后稳稳落地，继续高速行驶。
“大姐你这招帅！”小白在通讯里喊了一声。
黄莲笑了一下：“下次该你们了。”
交警队长看着通讯器上不断更新的位置信息，深吸一口气，对下属说：“跟住就行，收拾他们制造出来的混乱。”
“不拦？”
“你拦得住？”
下属沉默了两秒：“……拦不住。”
十圈后，比赛已经彻底变了味道。她们不像是赛车手，更像是一支正在巡演的飞行表演队。五辆悬浮车在城市上空穿行，每一次变向、每一次交错、每一次贴近墙面的滑行，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像是随手勾勒的草稿。
而整个城市，已经是她们的观众。
五辆车经过的路线全部陷入了停滞。被超车的司机停下不敢动，被警车拦在路口的车流堵住了去路，主干道上的车辆纷纷减速甚至停下。
有人举起手机拍摄，有人摇下车窗探出头去看。路边人行道上站满了停下脚步的市民，有的仰头看着从头顶掠过的流光，有的连手里的食物都忘了吃。楼上的窗户打开了好几扇，窗口探出各种颜色的脑袋，朝着天空的方向张望。
交警们是最早放弃追赶的那批人。原本还拉着警笛的警车一辆接一辆地靠边停下，有人坐在车里看着天空，有人走下车站在路边仰头看。
一个年轻的交警看着红色车从头顶划过，在楼宇间留下一道红色的光痕，愣了好一会儿，转头问身边的同事：“这是在拍电影吗？”
“电影哪有这效果。你见过哪部电影能从广告牌下面钻过去不带刹车的？”
先前的红色车再次出现在视野的另一侧，紧贴着墙面横向滑过，车身擦过时带起的风把一面广告牌吹得歪了。围观的人群中发出一阵低呼。
“漂亮。”有人小声说。
金色车紧随其后，从两栋大楼之间的夹缝中穿了过去——那条缝隙窄到从地面看去几乎不可能通过。金色车穿过之后，另一边的白色车以一个几乎垂直于地面的角度从侧面滑了下来，然后加速追上。
人群中响起零星的掌声，很快变成了整齐的欢呼。
黄莲在通讯里听到了从城市下方传来的声音。她看了一眼后视镜，嘴角微微勾起。
“我们好像有观众了。”
小红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不止有观众，楼下都在鼓掌了。”
小白的声音飘过来：“那要不要给他们表演一个？”
黄莲想了想：“来一个。”
五辆车几乎同时拉高，在城市上空划出五道平行的弧线，然后各自散开，像绽放的花瓣一样向五个不同的方向飞去。
城市里响起一片惊呼，手机举得更高了。
夜空中五道灵光拖曳出五条鲜明的轨迹，将天空裁剪成一张正在流动的画。地面上的人们还在仰头看着，没有人低头。
她们继续在城市里绕圈。一百圈，绕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每一圈都有新的花样，每一圈都有新的路况。
黄莲第一个冲过终点线，红色车稳稳地停在起点的空地上。然后是女娲——她在最后一圈追上了黄莲，几乎并排冲线，只差半个车身的距离。小青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不知道是认真比了还是没认真比。小红和小白远远落在后面，冲线时还在争夺第三名，两辆车几乎同时到达。
交警车在她们后面三百米处停了下来。五名交警同时松了口气——终于结束了。
五名交警气喘吁吁地围上来，其中一个摘下帽子擦了擦汗，正要开口，看到五个人的脸，话卡在了喉咙里。
五个人，个个容貌惊人，穿着风格各异的新衣服——一水的高跟鞋、短裙、旗袍、修身长裤——而且气定神闲，不像刚飙了一百圈的人，倒像是刚从时装发布会出来的。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软了几分：“……几位女士，请跟我们回交警队处理一下。”
黄莲知道交警是干什么的？他也挺感兴趣的。
于是，笑盈盈地打开车门：“好啊，走吧。”
身后的城市街道，被她们清理出来一条狼藉的路线，警车正在一处处慢慢收拾。她们回头看了一眼，表情都很满意——像是刚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明天还来吗？”小红小声问。
“明天再说。”黄莲说，“先看看交警队什么态度。”
五道灵光在夜空中划出五条弧线，跟随着警车，缓缓降落在交警队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