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光芒一闪，女娲出现在一座教堂前。
哥特式的尖顶刺入灰蒙蒙的天空，彩色玻璃窗上绘着天使与圣徒的画像，每一幅都精致到令人窒息。教堂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传出低沉的赞美诗，声音整齐划一。
和她一起传送进来的，还有四名漂亮国玩家。
两男两女，脸色惨白，其中一人的手还在发抖，另一人死死攥着胸口的十字架项链。明显非常害怕。
冰冷的机械音在耳边响起：
【欢迎来到副本：光明神殿】
【提示：信仰，是最好的护身符。】
女娲迈步走进教堂。
里面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数千人跪在长椅上，双手合十，目光狂热地盯着前方的圣坛。他们的嘴唇在翕动，发出整齐的赞美声。所有人的节奏完全一致，像一台正在运转精密的机器。
圣坛上方，有一具用白金打造的雕像。
雕像的面孔——慈祥、温和、悲悯。
“赞美主……”
“赞美主……”
“赞美主……”
数千人同时重复着同一句话，语气从虔诚渐渐变得机械。
女娲的目光扫过那些信徒。
他们的灵魂是完整的——没有缺损，没有被吞噬，没有被污染。但他们的意识已经被彻底扭曲。他们相信自己正在通往天堂，相信自己的苦难是试炼，相信只要足够狂热，就能获得永生。
他们的思维方式和行为逻辑，被强行改写成了“工具”的模样。
女娲闭了一下眼睛。
她想起了洪荒的人类。他们能自由地活着，能思考、能选择、能爱、能恨。
而眼前这些人——他们在活着，却比死了更可悲。
四名漂亮国玩家跟在她身后，看着那些狂热的信徒，浑身发冷。
“他们……他们怎么了？”一个年轻女人低声问。
“疯了。”另一个说，“全是疯子。”
女娲看着那些信徒的眼睛——里面全是光，但没有温度。
“既然无法拯救，”她轻声说，“那就毁灭吧。”
她抬起手，造化之火从她掌心涌出。
青白色的火焰无声无息地蔓延，触及第一排信徒的瞬间，那些人没有惨叫，没有挣扎。他们的身体化为尘土，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但他们的灵魂——那团被扭曲的意识——在火焰中短暂地恢复了清明。
最后一刻，他们的眼神从狂热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释然。
“谢谢……”
无数道若有若无的呢喃声响起，又慢慢消散在空气中。
女娲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造化之火在她身后铺开，像一片青白色的地毯，所过之处，一切化为虚无。那些狂热的信徒、那些华丽的彩绘玻璃、那些唱诗班的声音——全部被火焰吞没。
教堂开始崩塌。
但崩塌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净化。
“魔鬼！你是魔鬼！”
一个穿着金色长袍的瘦高男人，突然从圣坛后方冲了出来，身后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圣骑士。他的眼睛通红，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
“伟大的主啊！快来拯救你的孩子吧！他们要被恶魔屠杀干净了！”
女娲看了他一眼。
那是教皇。
教皇便是真正的执行者。
“你的主，”女娲说，“不会来了。”
教皇浑身一颤，后退了一步。
“杀死她！以主的名义！”
十几个圣骑士同时举剑冲上来，剑身上亮起金色的圣光。
女娲没有动。
青白色的火焰只是轻轻一荡，那些圣骑士便连同他们的剑、他们的盔甲、他们身上的金色圣光一起——消失了。
教皇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身后的圣坛上，那团金色光芒开始剧烈翻涌。
“是谁——胆敢——亵渎——我的神殿——”
声音从雕像中传出，宏大、威严、震耳欲聋，像有一万个声音同时在说话。
那个雕像开始变化，最终化为一具高大的光影身躯。白色的长袍，白色的胡须，白色的头发——慈祥的面容中带着一丝隐晦的冰冷。
“凡人，跪下。祈求宽恕吧。”
女娲看着那道光影，轻声说：“你也配？”
她取出红绣球。
红绣球悬在她掌心，滴溜溜旋转，散发出的红色光芒将整个教堂的圣光压得黯淡无光。
“万灵本为自由而生。以此为神者，皆是窃贼。”
她抬手，红绣球飞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轨迹，没有任何蓄力的过程。红绣球只是化作一道红线，穿过那团金色的光影。
“噗。”
一声轻响。
上帝的身影像气泡一样炸开，消散在空气中。
教皇瞪大眼睛，看着天空。他一生都在信仰的那个东西——他的神明，他的救世主——就这样被一个红色的球打碎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可能”，但第一个字还没出口，青白色的火焰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脚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它们一点一点地化为尘土。
最后一刻，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轻轻吐出两个字：
“原来……”
女娲收回目光，看向圣坛上方那团金色光芒消散的位置——空间在那里留下了一道细微的褶皱。她抬手，红绣球中蕴含的空间法则流转，精准锁定了那处节点，轻轻一击。
一道缝隙在她面前裂开。
缝隙之后，是一个由纯粹信仰之力凝聚成的世界——天堂。
无尽的白云铺展成大地，金色的光芒洒落每一寸角落，无数长着羽翼的天使在云端列队歌唱，无数灵魂在这里享受着永恒的安宁。那些灵魂的面容上带着最纯粹的虔诚，没有疑惑，没有痛苦，没有自我。
女娲静静看着这一切。
“表面光鲜亮丽，内里却是污秽不堪。”
造物之火从她掌心涌出，青白色的光芒铺满了整座天堂。天使在火焰中消散，歌声戛然而止，那些灵魂在最后一刻睁开眼，脸上闪过一丝困惑，然后化为虚无。
整座天堂，连同里面的一切，化为飞灰。
女娲收回火焰，转身退出缝隙。
缝隙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她回到了教堂废墟之中，转过身，看向那四个瘫坐在地的漂亮国玩家。
他们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他们看着女娲的眼神，就像凡人看见了不可名状之物。
女娲收了红绣球，看了他们一眼。
“走吧。”
“去……去哪？”那个年轻女人颤抖着问。
“离开这里。”
女娲抬手撕裂副本空间，将四名玩家送到安全地带。然后她一步踏入副本之外的诡异世界。
造化之火化作青白色的光柱，贯穿整座诡异世界。世界开始崩塌，规则消散，万物归墟。
世界本源飘出，天道之力被剥离。
女娲伸手握住，转身离开。
临走前，轻轻叹了口气：
“香火有毒，吃人不见血呀。”
她顿了顿。
“今日，便是替天行道。”
青白色的光芒一闪，她的身影消失在天际。
第22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