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塔人……开门呀……”
空灵、凄美,却透着无尽怨毒的海妖挽歌,顺着厚重防弹铁门的缝隙,一丝一缕地钻进控制室。
这歌声无视物理防线的阻隔,直接顺着耳膜扎进人的大脑深处!
伴随着这首催命的挽歌,门外的声音开始变得诡异且嘈杂。
“哇——哇——!”这是婴儿落水后凄厉的啼哭声。
“救命!拉我一把!水里有东西咬我的腿!”这是男人绝望的求救声。
甚至,到了最后,门外竟然传来了清晰的直升机旋翼轰鸣声,以及高音喇叭的机械广播:“这里是海上救援队!里面的幸存者请立刻打开大门,准备撤离!”
敲门声、抓挠声、哭喊声、救援声……
无数种声音层层叠加,化作一场最高强度的精神污染风暴,疯狂冲击着人类理智的最后底线!
此时,全球各国的平行副本内,所有天选者都陷入了这残忍的悖论死局。
开门?
只要门栓一拉开,外面那成千上万只堆积在螺旋楼梯上的水鬼,就会像决堤的黑水一样涌入,将开门者瞬间撕成碎片!
不开门?
那些声音中夹杂的【深海怨念】,正在进行全方位的无差别渗透!
白鹰国的特种兵米勒死死捂住耳朵,把头埋在膝盖里,但那直升机的救援声却越来越大,不断地诱导着他站起来去拉门把手。
“假的……都是假的……不能听!”米勒咬破了嘴唇,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但他惊恐地发现,随着他听到这些声音的时间越长,他手背上原本被清除了大半的黑青色印记,竟然再次浮现,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手臂蔓延!
只要听到声音,就会被持续打上“深海诅咒”的标记!
这是一种恶毒的强制同化!听得越久,精神越衰弱,直到最后眼球上长出藤壶,彻底异化成外面的怪物!
“完了!人类的生理极限根本扛不住这种精神渗透!”全球专家组绝望地看着大屏幕,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天选者身上的青色印记越来越深。
然而,就在全世界都陷入恐慌的时候。
神州副本,控制室内。
陆衍坐在铁门正前方的椅子上。
门外那层出不穷的幻音、鬼哭狼嚎,犹如魔音灌耳般疯狂往屋里钻。
几缕黑青色的深海怨气企图靠近陆衍,但在接触到他体表自然散发的纯阳护体金光时,瞬间发出“滋啦”一声,被烧得干干净净,根本无法在他身上留下任何标记。
但,伤害虽然没有,这噪音却是实打实的烦人。
“吵死了。”
陆衍眉头紧锁,眼神中透出一股极度暴躁的不耐烦。
“大半夜的,跑到老子门口来唱KtV?还特么自带直升机音效?”
陆衍不仅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捂住耳朵,反而站起身,一把拉开椅子,大步走到了厚重的防弹铁门前。
“真当本天师聋了是吧?”
陆衍冷哼一声,双足猛地分开,稳扎马步。
他没有任何结印的动作,只是极其深长地吸了一口气!
“呼——!”
这一口气吸入,控制室内的空气甚至形成了一个微型的旋涡,疯狂涌入陆衍的胸腔。他体内的《太上无极功》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巅峰!
丹田之内的纯阳道气,犹如火山爆发般顺着经脉疯狂上涌,直聚咽喉!
道家至高音波绝学——【道门狮子吼】!
陆衍双目圆睁,黑眸中金光爆射,对着面前那扇厚重的防弹铁门,直接发出一声蕴含着煌煌天威的惊天怒吼:
“滚——!!!”
“轰隆——!!!”
这一个字,根本不是人类声带能发出的分贝!
肉眼可见的金色实质化声波,犹如海啸般撞击在防弹铁门上!那扇连重型炸药都难以撼动的铁门,在这一声怒吼下,竟然剧烈地嗡鸣震颤起来,表面的铁锈被震得簌簌掉落!
更恐怖的是,这股纯阳声波直接穿透了铁门,轰然席卷了整个螺旋楼梯间!
“啊啊啊啊——!”
门外,原本还在卖力演唱“海妖挽歌”、模拟婴儿啼哭的数千只水鬼,在这声雷霆怒吼下,声音戛然而止!
最靠近铁门的那几十只水鬼,耳膜瞬间被震得粉碎,七窍之中狂喷黑血!它们体内那赖以生存的阴寒怨气,在接触到纯阳声波的瞬间,直接溃散蒸发!
“砰!砰!啪嗒!”
失去了怨气支撑,这些爬满楼梯的深海怪物,瞬间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手脚一软,从陡峭的铁皮台阶上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一个砸两个,两个砸十个!
犹如多米诺骨牌效应,聚集在门外的无数水鬼,像下饺子一样,惨叫着、翻滚着,直接从几十米高的楼梯井里,一路稀里哗啦地滚落回了被海水淹没的底层!
仅仅只用了一嗓子!
门外那层出不穷的幻音、撞门声、刮挠声,被极其粗暴地彻底清空!
整个螺旋楼梯间,除了怪物滚落的惨叫声,再也没有任何一丝精神污染的杂音!
神州直播间里,十四亿观众的耳朵都还在嗡嗡作响,但弹幕却已经犹如火山般彻底喷发!
【卧槽卧槽卧槽!!!我的耳朵!】
【神特么半夜唱KtV!陆哥:我用物理静音键教你们做鬼!】
【这一嗓子,直接把我的魂都给喊出来了!外面的水鬼估计尿都吓出来了吧!】
【外国选手:捂着耳朵等死。陆哥:不堵耳朵,我直接对喷!比嗓门,我神州天师还没怕过谁!】
【什么叫魔法对轰?你用海妖之歌精神污染,我用道门狮子吼物理超度!一嗓子粉碎三重死局,太特么解气了!】
白鹰国的对策局内,看着屏幕里干净利落清场的陆衍,眼珠子都快瞪掉出来了。
“声波攻击……他居然用声波攻击强行打散了怨气聚集场……”
“他的肺活量是核动力驱动的吗?”
副本内。
一嗓子吼完,陆衍舒畅地吐出一口浊气。
“非得挨顿骂才肯消停,贱骨头。”
他拍了拍衣服,转过身。
控制台上,那只独眼海雕此刻正用翅膀捂住自己的脑袋,浑身僵硬。刚才那一嗓子,虽然不是冲着它来的,但也把它这只灵禽震得脑瓜子嗡嗡的,看向陆衍的眼神里,除了臣服,更是多了一份敬畏如神明的恐惧。
“行了,别捂了,耳朵没聋。”
陆衍走过去,随手撸了一把海雕的羽毛,准备重新拉过椅子坐下休息。
门外的危机被强行解除,控制室里恢复了难得的平静,只有窗外狂风暴雨的呼啸声还在继续。
然而,就在陆衍刚刚坐下,准备闭目养神的时候。
“刺啦——”
“刺啦——”
一阵仿佛指甲刮擦着生锈金属的刺耳声响,毫无征兆地在安静的控制室内响了起来!
陆衍的眉头猛地一皱。
这声音,不是从门外传来的,也不是从窗外传来的。
而是从他的脚下……从那张木板床的床底传来的!
陆衍缓缓低下头,盯着床底下的阴影。
在那个幽暗的角落里,那个被《守塔人日志》明文规定【绝不要试图打开】的生锈铁皮箱。
此刻,箱子的缝隙处,又开始往外渗着散发着刺鼻血腥味的黑色血液。
而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指甲刮擦声,正是从这口密封的铁皮箱内部,一下、一下地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