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清晨,周星“独自”出发了。
他背着一杆水连珠,腰里别着侵刀,肩上扛着个背篓,里面装着干粮和水,看上去就是一副进山打猎的架势。走前,他跟奶奶说:“奶奶,我进山两天,您在家锁好门。穆爱萍会来给您送饭,别人来了别开。”
奶奶担心地拉着他的手:“星啊,一定要小心……”
“放心。”周星拍拍奶奶的手,转身出了门。
他没走大路,绕道从屯子后头的小路进山。走得很慢,不时停下来四处看看,像是在寻找猎物踪迹——这是做给可能暗中监视的人看的。
其实他知道,孙大疤的人肯定在盯着。二狗子回去报信后,孙大疤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到了老虎岭。周星故意在这儿逗留了一会儿,打了只野兔,剥了皮,挂在背篓外头。然后继续往黑瞎子沟方向走。
越往里走,林子越密,路越难走。周星走得很谨慎,耳朵竖起来听着四周动静。上辈子几十年山林生活的经验告诉他,后面有人跟着。
不止一个。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鱼上钩了。
中午时分,到了黑瞎子沟口。这里地势险要,两山夹一沟,沟里长满了原始林。狼窟就在沟深处,得再走半个时辰。
周星在沟口吃了点干粮,喝了口水,休息了一会儿。他故意大声自言自语:“今天非得打到熊不可……听说这沟里有黑瞎子……”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后面跟着的人听见。
然后他起身,继续往沟里走。脚步不快,但很稳。
狼窟所在的山坳就在眼前了。周星放慢脚步,眼睛扫视着四周——陷阱区到了。
他在心里默数:左边三步有个深坑,右边五步有连环套索,前面那棵歪脖子树下埋了火药……
一步,两步,三步。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啊——”
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还有人的惊呼:“疤哥!二狗子掉坑里了!”
周星猛地转身,看见孙大疤带着五个人从后面追上来。其中一个已经掉进了深坑,正在坑底惨叫。坑里插着削尖的木桩,虽然没扎穿要害,但腿肯定伤了。
“妈的!有陷阱!”孙大疤脸色一变。
话音未落,右边又传来惨叫。一个人被套索吊了起来,倒挂在树上,拼命挣扎。套索是铁丝做的,越挣越紧,勒得他直翻白眼。
“疤哥!救我!”
孙大疤这才意识到中计了。他抬头看向周星,只见周星端着枪,站在前方一块大石头上,枪口正对着他。
“孙大疤,”周星声音冷得像冰,“跟了一路,累了吧?”
“周星!你他妈阴我!”孙大疤咬牙切齿。
“阴你?”周星笑了,“是你们要阴我吧?林家给了你多少钱买我的命?一百?还是两百?”
孙大疤脸色铁青,但嘴还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就是来打猎的!”
“打猎?”周星指了指坑里和树上的人,“打猎掉坑里?打猎被套索吊起来?孙大疤,你当我是傻狍子?”
这时,两侧树林里传来脚步声。张大山和王铁柱从左边包抄过来,林建国从右边出来,三人手里都拿着棍棒和绳索,把孙大疤剩下的三个人围在中间。
孙大疤这才彻底慌了。他这边五个人,一个掉坑里了,一个被吊起来了,剩下三个,对方四个,还有枪。
“周星,有话好说……”孙大疤想服软。
“晚了。”周星从石头上跳下来,一步步走近,“孙大疤,我给你个机会。把林家的计划原原本本说出来,写下来,按上手印。我放你们走。”
“我……我说了你能放过我?”孙大疤眼睛乱转,显然在打别的主意。
“不说,我现在就崩了你。”周星拉动枪栓,“山里死几个人,往狼窟里一扔,谁知道?”
这话不是吓唬人。孙大疤看着周星的眼神,知道这人真敢干。
“我说!我说!”他赶紧喊道,“是林江合让我来的!他给了我一百块钱,说事成之后再给一百,还让李瑞雪陪我……”
“还有呢?”
“还有……还有林红军、林红兵都知道这事,是他们定的计划,说在黑瞎子沟动手,弄死你之后就说你打猎出了意外……”
周星点点头:“写下来。”
林建国从怀里掏出纸笔——这是提前准备好的。他把纸铺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笔递给孙大疤。
孙大疤手抖得厉害,但还是接过笔,开始写。写了几句,突然眼珠一转,把笔一扔,转身就跑!
他想往林子深处钻,但刚跑两步,脚下踩中个东西。
“咔嚓!”
捕兽夹弹起,夹住了他的脚踝。孙大疤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捕兽夹是王铁柱从木匠铺带来的,铁齿锋利,深深咬进肉里,血立刻涌了出来。
“啊——我的脚!我的脚!”
周星走过去,用枪口顶着他的脑袋:“跑啊,接着跑。”
孙大疤疼得脸都扭曲了,但不敢再动。
另外两个人见状,早就吓傻了,举起手:“周哥!我们投降!我们啥都说!”
周星让张大山和王铁柱把两人绑了,又让林建国把坑里的二狗子和树上那个救上来。五个人,一个脚被夹断,一个腿被木桩扎伤,一个被套索勒得半死,剩下两个吓得直哆嗦。
“都写。”周星把纸笔扔给他们,“把林家的计划,给了多少钱,怎么商量的,全写下来。少写一个字,别怪我不客气。”
五个人哪敢不写?趴在地上,哆哆嗦嗦地写口供。孙大疤脚疼得厉害,写几个字就疼得直抽气,但还是咬着牙写完了。
口供写完,周星挨个看了一遍,内容差不多,细节都对得上。他把五张纸摞在一起:“按手印。”
没有印泥,就用血。孙大疤脚上的血还没止住,就让他用血按。其他人也各自在伤口上抹点血,按上手印。
鲜红的手印按在白纸上,触目惊心。
周星把口供收好,揣进怀里。然后看向孙大疤:“孙大疤,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往后,别在我面前出现。林家那边,你要是敢通风报信……”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孙大疤连连点头:“不敢!不敢!我再也不来了!”
“滚吧。”
五人如蒙大赦,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了。孙大疤脚上还夹着捕兽夹,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但不敢停,生怕周星反悔。
等他们走远,张大山才松了口气:“星子哥,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嗯。”周星点头,“留他们没用。有了口供,咱们就能去告状了。”
王铁柱有些担心:“他们会不会回去跟林家串供?”
“不会。”周星很肯定,“孙大疤是聪明人,知道这时候跟林家撇清关系才是正道。再说了,他脚伤成那样,没个把月好不了,这段时间够咱们办事了。”
林建国走过来,拍拍周星肩膀:“星子,这事儿办得漂亮。接下来咋办?”
“明天去公社。”周星说,“把这些口供交给王主任。人证物证俱全,看林家还能蹦跶几天。”
四人把陷阱拆了,深坑填平,套索收起。火药包也挖出来,周星小心收好——这东西以后说不定还有用。
收拾完,天已经快黑了。四人往回走,脚步轻快。
走到沟口时,周星回头看了一眼黑瞎子沟。暮色中的山林静谧肃杀,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今天这一仗,他赢了。
赢得干净利落。
但这只是开始。
林家倒了,还有郭卫东。
郭卫东倒了,可能还有别的麻烦。
但他不怕。
重生一次,他就是来解决问题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一路走来,回到家时,天已经全黑了。穆爱萍正在家里陪奶奶说话,看见周星回来,眼睛一亮:“周星哥,你回来了!”
“嗯。”周星笑笑,“没事了。”
奶奶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没受伤吧?”
“没,好着呢。”
穆爱萍做了晚饭,玉米饼子,白菜炖土豆,还有周星昨天打的那只野兔。四人一起吃了个饭,林建国、张大山、王铁柱才各自回家。
等人都走了,周星把口供拿出来,又看了一遍。五张纸,五个血手印,证据确凿。
“奶奶,”他对奶奶说,“明天我去公社,把这些交给王主任。林家……该到头了。”
奶奶看着那些纸,手有些抖:“星啊,这样……会不会太狠了?”
“狠?”周星摇头,“奶奶,他们要杀我的时候,可没觉得狠。要不是咱们提前准备,今天死的就是我。”
奶奶不说话了,只是抹眼泪。
周星握住奶奶的手:“奶奶,您放心,我有分寸。我不会乱来,但也不会让人欺负。”
这天夜里,周星睡得很踏实。
重生以来,他第一次觉得心里这么敞亮。
林家这个心头大患,终于要解决了。
接下来,就是郭卫东。
然后,就是好好过日子。
打猎,养家,照顾奶奶,帮衬穆家……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周星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去公社。
林家,该收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