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子...
一块凑过来的孔秀压低声音，眼睛亮得吓人，你请假了？
吴涵子把书包塞进桌肚。
你怎么知道？
老陈在办公室说的，杨楠楠也凑得更近了，请三天假，去省城...是不是去参加《我是大明星》晋级赛？
...
是不是？！
...是。
啊啊啊！
孔秀差点跳起来，被吴涵子一把按住。
小声点。
哦哦，
孔秀赶紧捂住嘴，但眼睛里的兴奋根本藏不住，涵子，你一定要好好唱！我...我周六下午守着电视看！
...
真的！
孔秀抓住她胳膊，我妈说晋级赛是直播，全省都能看见！我把电视调到综艺频道，谁都不许换台！
吴涵子看着她们激动的样子，有些好笑。
那你在家够霸道的...
你要唱什么歌？
《我的纸飞机》。
《我的纸飞机》？
杨楠楠愣了一下，没听过...但肯定好听！你唱什么都好听！
吴涵子低头掏出课本，想渐渐熄灭下这姐俩的兴致。
她俩也不恼，有些雀跃般回自己座位，一路上跟好几个女生窃窃私语，时不时回头看吴涵子一眼。
吴涵子内心腹诽。
完了，所有人都要知道了。
果然，不到一节课，整个班都知道她要去省城参加晋级赛了。
何景辉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好几眼，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把一盒润喉糖放在她桌角。
吴涵子看了一眼，推回去：不用。
哦...
她把糖推回去，低头继续写稿。
孙若薇正在朝堂上跟大臣们斗智斗勇，朱祁镇在旁边记笔记，于谦准备出征。剧情推进到关键处，她笔尖飞快。
《回到明朝当太后》的单行本已经定了，编辑催着交后半部分存稿。
她得在去省城之前再赶两章，可别一趟比赛跑下来，自己的稿子储备直接被挥霍干净。
肝稿人，肝稿魂，
她在心里吐槽，穿越了也逃不掉被催稿的宿命。
当天下午放学，吴涵子准备回家一趟，毕竟这周末可能就不回家了，她要跟张颜报备一下。
她拖着行李箱走进院子，张颜正蹲在门槛上抽烟，看见她愣了一下：咋回来了？不是明天才到周末吗？
请假了，吴涵子把箱子往屋里一放，今天提前回。
张颜抽了口烟，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吴涵子站在院子里，沉默了两秒。
周六要去省城，她闷声说，参加节目晋级赛。
张颜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是大明星》。
张颜没说话，继续抽烟。烟雾缭绕中，她的表情看不清。
去几天？
两三天。
又是沉默。
吴涵子等了等，没等到更多反应，转身往自己屋里走。
箱子里的脏衣服拿出来，张颜忽然开口，我给你洗了。
她进屋收拾东西，听见院子里张颜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出门去了。
晚饭是张颜做的，炒土豆丝，西红柿鸡蛋。母女俩坐在桌前，各吃各的，没人说话。
那个，张颜忽然开口，晋级赛...电视上能看？
吴涵子扒了口饭，直播。
...
张颜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吃。
吃完饭，吴涵子回屋写稿。写到一半，外面传来一阵响动。她推开门，看见张颜正抱着那台黑白电视往院子里走。
妈，你干嘛？
扔了，张颜头也不回，破烂，占地方。
...
吴涵子站在门口，看着张颜把黑白电视往墙角一扔，转身出门。
晚上张颜回来，身后跟着个蹬三轮的，车上放着一台老式彩电，二十一寸，方方正正的，后面鼓着一个大屁股。
看什么看，张颜瞪她。
...
吴涵子嘴角抽了抽，转身回屋。
张颜把电视搬进屋里，插上电源，调试了半小时，屏幕上终于出现了图像。
行了，她拍了拍电视外壳。周六下午2点是吧。
别丢人。
...
吴涵子了一声，推门进屋。
她把稿纸收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张颜还在院子里折腾那台新电视，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来。
别扭死了，
她闷声说，翻了个身。
第二天早上六点，天还没亮。
吴涵子背着包走出院子，张颜已经站在门口了，裹着件旧棉袄，头发乱糟糟的，显然刚爬起来。
她愣了一下，你咋起来了？
睡不着，张颜闷声说，送送你。
...
吴涵子没说话，拖着箱子往前走。张颜跟在后面，脚步声拖沓，像只没睡醒的熊。
上公交车前，张颜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往吴涵子手里一塞。
拿着，到了车站买早点去，我懒得起床做。
吴涵子一愣，熟悉的五十块，她上个五十还没花呢。
吴涵子沉默了两秒，把钱塞进口袋。
谢谢妈。
张颜没接话，只是摆摆手，转身往回走。
吴涵子到小县城汽车站的时候，林知秋还没到，趁这时间，她先是走到路边买了俩煎饼果子，两杯豆浆，然后边等人边吃早饭。
过了大概十分钟，林知秋的身影出现在入口，穿着件黑色羽绒服，头发散着，快步走过来。
知秋姐。
来晚了，林知秋喘了口气，公交车晚到了五分钟，差点没赶上。
没事，吴涵子从包里掏出两个煎饼，递过去一个，给你买的，加蛋加肠。
林知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接过来咬了一大口：谢谢小妮儿，还挺懂事。
两人走到汽车站，候车室里人不多，几个赶早班的农民，裹着棉袄，抽着旱烟，林知秋去买泉城的票。
车子开了大概三个小时，到了目的地。
泉城电视台演播厅比海选时的广场舞台正规多了，有专业的灯光、音响、后台化妆间，还有一排排观众席。吴涵子站在后台，看着前面忙碌的工作人员，忽然有点恍惚。
这阵仗...她在心里吐槽，比海选时正规了不止一个档次。节目果然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