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完春联，张颜没急着回屋，站在院门口，抱着胳膊，左看右看，像是在欣赏什么艺术品。
隔壁王婶正好路过，探头看了一眼：
哟，张颜，这春联谁写的？挺好看啊！
张颜嘴角一翘，表情傲娇：小妮儿写的！
你闺女？王婶瞪大眼睛，涵子？
不然呢？张颜扬了扬下巴，她老师说的，字写得跟印的一样。这不，今年没买，让她自己写的。
哎哟，真厉害！王婶凑近了看，啧啧称奇，这字，比集市上卖的强多了！涵子这孩子，出息了啊！
那是，张颜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年级第一呢，还登杂志了。
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啥？
吴涵子站在旁边，看着张颜跟邻居炫耀，嘴角抽了抽。
这女人...
平时对她爱答不理的，现在倒好，跟个孔雀开屏似的，见人就显摆。
不过...
她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心里有点别扭，但不算讨厌。
王婶又夸了几句，才拎着菜篮子走了。
张颜站在原地，看着那副歪歪斜斜的春联，嘴角翘得老高。
进去吧，她转身往屋里走，外面冷。
吴涵子跟着她进屋，路过院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副春联。
红纸黑字，在冬日的阳光里显得格外鲜艳。
虽然贴得歪了，但字确实好看。
她笑了笑，转身进了屋。
......
晚上，吴涵子躺在床上，戴着耳机听mp3。
睡在我上铺的兄弟，无声无息的你，你曾经问我的那些问题，如今再没人问起...
老狼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带着点淡淡的忧伤。她跟着轻轻哼唱，声音很轻，怕吵到隔壁的张颜。
哼了一会儿，她忽然停下来，掏出诺基亚，编辑了一条短信：
今天写了春联，我妈贴歪了，还跟邻居炫耀。
收件人：林知秋。
发送。
几秒后，手机震动。
炫耀啥？
炫耀我字好看，年级第一，还登杂志了。
正常，我要是你妈，我也炫耀。
......
今天练歌了吗？
练了，一个小时。
唱的啥？
童年。
发一段过来，我听听。
吴涵子看着那条短信，愣了一下。
这年代的手机，能发语音吗？
她研究了一下，发现还真能通过彩信的形式发送大约1分钟的录音，虽然音质跟座机差不多。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手机唱了一段：
隔壁班的那个女孩，怎么还没经过我的窗前，嘴里的零食手里的漫画，心里初恋的童年...
发送。
过了大概一分钟，手机震动。
还行，气息稳了点。明天继续。
......
早点睡，别熬夜。
知道了。
吴涵子把诺基亚放到枕边，mp3继续放着歌.
她闭上眼睛，跟着耳机里的旋律，轻轻哼了起来。
歌声很轻，像一片羽毛，飘在冬夜的空气里。
大年初一，吴涵子是被鞭炮声炸醒的。
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把枕头蒙在脑袋上，试图隔绝外面此起彼伏的噼里啪啦。
没用，那声音跟长了腿似的，顺着墙缝往耳朵里钻。
套他猴子的！
她嘟囔着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
张颜早就出门了，说是去厂里值班，三倍工资。走之前给她煮了一锅饺子，放在炉子上温着。
吴涵子掀开锅盖看了一眼，饺子都坨成面片汤了。
她叹了口气，盛了一碗，坐在桌前慢慢吃。
过年这种事，对她来说跟平常日子没什么两样。
没有亲戚串门，没有红包收，没有春晚看——家里那台黑白电视早就坏了，张颜也没打算修。
往年这时候，她要么在被窝里躺一天，要么出去瞎溜达，看别人家放鞭炮。
吴涵子把碗刷了，回到房间，拿出稿纸，开始写《回到明朝当太后》的存稿。
孙若薇正在教训朱祁镇，于谦在旁边看着，一脸欣慰。
写着写着，她停下来，盯着稿纸发呆。
好无聊。
真的无聊。
以前当社畜的时候，过年至少能刷手机、看剧、打游戏。
现在呢？一部手机只能发短信打电话，一个mp3翻来覆去就那几首歌，一台电视还是坏的。
她感觉自己像个被流放到荒岛的鲁滨逊，唯一的娱乐就是对着墙壁发呆。
她甚至开始怀念上班的日子。
至少那时候有KpI，有deadline，有同事可以吐槽。
现在呢？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大年初二，张颜又上班了。
大年初三，张颜还是上班。
大年初四，张颜终于休息了，但一整天都在睡觉，说是要补觉。
吴涵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大年初五，她实在憋不住了，跑去集市上逛了一圈。集市上倒是热闹，卖糖葫芦的、卖气球的、卖摔炮的，到处都是人。她买了一串糖葫芦，一边吃一边逛，逛到腿酸了才回家。
还是无聊。
大年初六，早上九点。
吴涵子还在被窝里赖着，诺基亚突然响了。
不是短信，是电话铃声。
那铃声是默认的，嘀嘀嘀嘀，跟催命似的。
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显示两个字：知秋姐。
她一个激灵，清醒了。
小妮儿，还没起？
林知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笑意，都几点了，懒成这样。
过年嘛，吴涵子闷声说，不睡觉干嘛？
睡觉多浪费，林知秋顿了顿，有个事跟你说。
啥事？
综艺频道那个《我是大明星》，听说过没？
吴涵子愣了一下。
《我是大明星》？
她当然听说过。
上辈子她虽然不在鲁省，但大衣哥朱之纹的大名谁不知道？
那个穿着军大衣唱《滚滚长江东逝水》的农民歌手，就是从这节目出来的。
节目特点是草根选秀，不限年龄不限才艺，谁都能上，评委有三个，据说点评挺毒舌的。
听说过，她说，咋了？
他们最近在济州海选，林知秋说，我找节目组打听了一下，初八还有一场。
吴涵子坐起来，脑子有点懵：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去参加。
......
吴涵子沉默了三秒。
知秋姐，她斟酌着开口，我才十三。
十三咋了？林知秋语气平淡，节目不限年龄，一岁到一百岁都能上。
但我是学生...
学生咋了？学生不能唱歌？
不是，吴涵子挠了挠头，我就是觉得...太跳了吧？
跳什么跳，林知秋翻了个白眼，你这嗓音条件，不让人听见可惜了。
......
而且，林知秋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你这性格，太闷了。整天一个人待着，不跟人交流，以后怎么办？
吴涵子没说话。
让你去参加，不是想让你当明星。
林知秋说，是想让你增长点见识，见见世面。你这声音有潜力，能走得很远，但你得先知道它好到什么程度。
......
去不去？
吴涵子沉默了两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小小的，细细的，十三岁的身体。
这辈子她开了挂，有系统的buff加持，嗓音条件确实好。
但好到什么程度，她其实没什么概念。
学校音乐课上唱过几次，同学们的反应也就那样，顶多夸一句。
她需要一个大一点的舞台，来验证自己的实力。
知秋姐，她说，你让我想想。
想什么想，林知秋语气强硬，我已经给你报名了。
......
初八上午十点，济州人民广场。
吴涵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这女人...
总是这样，先斩后奏，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知秋姐，她闷声说，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是啊，林知秋理直气壮，年前就计划好了。
......
别磨叽了，初八早上七点，我在汽车站等你。
等等，吴涵子赶紧说，我妈那边...
你妈那边我去说，林知秋打断她，你就收拾好东西，带上你的mp3，把歌练熟。
练什么歌？
《飞云之下》
就唱这首，我特意给你选的，和你很搭！
吴涵子愣了一下：《飞云之下》？
不是！这歌对吗？
她前世社畜的记忆没被重置吧？
这歌难道不是18年的才面世的吗？
吴涵子内心一阵止不住地吐槽。
码字内家伙！
这书时间线被你吃了吗！
……卑微小作者手撕次元壁………
时间线？那是什么，能吃吗？
强行修改世界bug不是笨蛋作者基操吗？
好吧，实在找不出塑造小孩姐逼格的歌，只能把时间线搞乱了。
乱就乱吧，以后挨喷是以后的事，反正现在没人看。
嗯....喷就说是平行架空世界！
《飞云之下》请代入b站韩甜甜版本，旋律简单但特别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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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选就唱这一首，足够了。
那要是进了下一轮呢？
进了再说
林知秋笑了一声，怎么，你还想拿冠军？
......
野心不小嘛。
我没有！
行了，不跟你扯了。
林知秋最后说道:初八见。
等等，知秋姐——
嘟——嘟——嘟——
电话挂了。
吴涵子盯着手机屏幕，发了半分钟的呆。
然后她骂了一句：
这女人...
真就完全不给她反悔的机会呗？
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人瘫回去，盯着天花板。
《我是大明星》...
朱之纹...
她忽然有点恍惚。
上辈子她只在电视上看过这个节目，觉得挺土的，评委点评跟吵架似的，选手各种奇葩。
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要自己上台，成为那个之一。
不对，她应该不算奇葩。
她是有实力的奇葩。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闷气地哼了起来：
风，让云长出花，漫天的花，无声开在乌云之下...
哼了两句，她停下来。
好像...
是挺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