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片刻,吴珊珊不死心,想着或许是自己多想了,再次试探着抬手伸筷。
结果下一秒,张阿妹又开口了,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敲打意味:“姗姗,女孩子家家的,吃饭要懂规矩,不能抢食,要懂得谦让。弟弟年纪小,敏敏是妹妹,你做姐姐的,要多让着点。”
“肉就这么多,少吃点。”
这话一出,桌子上瞬间安静下来。
多么冠冕堂皇的道理。
弟弟小要让,新妹妹要让,合着里外就她一个人不配吃?
事实上,珊珊一块肉都没吃啊!
姗姗小脸瞬间发白,委屈瞬间涌上心头,鼻尖微微发酸。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眸,小心翼翼看向对面的父亲,眼底满是期盼和无助。
她在等,等爸爸帮她说一句话,等爸爸护她一次。
按照原剧剧情,此刻的老吴只会沉默,会为了所谓的家庭和睦,选择装聋作哑,默认张阿妹的规矩,默许女儿受委屈,用孩子的隐忍换表面的家和万事兴。
可今天,坐在桌前的,早已不是那个懦弱迂腐、一味忍让的老吴。
吴建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的火气瞬间直冲天灵盖。
拿捏孩子立规矩?
拿捏他的家庭话语权?
真当他还是那个任人揉搓、毫无底线的软柿子?
吴建军放下手中的碗筷,指尖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发出清脆的“嗒”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沉稳气场,瞬间压住了张阿妹的刻意拿捏。
他抬眼看向张阿妹,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没有丝毫迁就:“阿妹,一家人吃饭,哪来那么多谦让规矩?都是孩子,都是家里人,一口肉而已,犯不着这般苛责。”
话音落下,全场一静。
张阿妹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错愕地抬头看向身边的丈夫。
她预想过老吴的沉默、妥协、和稀泥,唯独没预想过,新婚第一天,这个向来温顺的男人,居然会当众反驳她,拆她的台!
吴建军没有理会她错愕的神情,目光温柔转向一脸茫然、满眼委屈的姗姗,语气放缓,带着十足的宠溺和底气:“姗姗,想吃就夹,大大方方吃,自家饭菜,不用让任何人。”
说完,他亲自拿起筷子,伸手精准夹起盘子里最大最嫩的一块肥瘦相间的好肉,稳稳放进了姗姗的碗里。
“吃。”
简单一个字,彻底打破了张阿妹苦心营造的规矩,也彻底护住了受委屈的女儿。
姗姗怔怔地看着碗里的肉块,又抬头看向一脸沉稳的爸爸,眼底的委屈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诧异和温热。
爸爸……居然帮她说话了?
这是她没想到的。
张阿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心里瞬间憋着一股火气。
新婚第一天,她本想靠着一顿早饭立住规矩,拿捏住继女、镇住丈夫,彻底掌控这个家。
没想到开局第一回合,就被自家丈夫当面打脸,所有算计尽数落空。
她心里暗暗咬牙,看来这个老吴,好像和她预想的软柿子,不太一样。
而吴建军看着眼前的局面,心里只有一句笃定的吐槽:
想拿捏我?
想拿捏我闺女?
下辈子都不可能!
从今天起,吴家的规矩,我说了算!
谁也别想制造一地鸡毛,谁也别想毁掉这个家!
穿越成吴建军的这一刻,吴建军算是彻底悟了。
全网追剧观众公认的窝囊天花板,果然名不虚传。
但凡原主老吴硬气半分,《小巷人家》的吴家也不至于最后落得一地鸡毛,儿女离心、晚景凄凉,一辈子勤恳吃苦,最后啥也没落着,纯纯老实人被欺负一辈子的悲惨范本。
此刻自己彻底接管了这具身体,脑子里原主残留的记忆还在嗡嗡作响,清晰得离谱。
早穿三天,我能直接劝退这门亲事;
早穿一天,我能连夜悔婚跑路。
偏偏卡在新婚第一天,生米煮成熟饭,结婚证刚揣兜里,彩礼刚全额送出去,简直是地狱开局。
说起这彩礼,吴建军就一肚子窝火。
七十年代,两百块彩礼!
别小看这两百块,在这个月薪普遍三四十块的年代,这就是实打实的巨款,是原主省吃俭用、掏空家底、一分一毫攒出来的全部积蓄。
为了娶张阿妹进门,原主直接家底清空,兜里干净得比脸还白(夸张了点,还是有剩下一些积蓄)。
说实话,这笔钱在当时的小县城,完全够娶一个清清白白、温柔贤惠的黄花大闺女,彩礼有余,还能置办简单家具。
结果恋爱脑上头的原主,硬是砸重金娶了带着女儿的二婚张阿妹。
吴建军翻看原主的记忆,属实想不通他的脑回路到底长什么样。
老实、勤恳、能吃苦、有稳定铁饭碗,明明手握一手好牌,偏偏自己打得稀烂,卑微讨好、一味退让,最后把自己的人生、儿女的人生全部葬送。
不过没关系。
从今天起,吴建军不再是那个懦弱窝囊、一味和稀泥的老好人。
现在的吴建军,是来自二十一世纪、被职场毒打多年、看透人情冷暖、底线清晰、绝不惯着烂人烂事的江伟!
张阿妹想拿捏我?想进门第一天就鸠占鹊巢、掌控全家、欺负我孩子?
想都别想!
刚刚饭桌上,吴建军当众护下受委屈的姗姗,一块红烧肉打碎了张阿妹立规矩的第一步算计。
就是开始。
此刻餐桌上的气氛格外微妙,安静得有些诡异。
张晓敏鼓着腮帮子,一脸不服气,偷偷瞪着姗姗,显然还在为刚才没能多吃肉耿耿于怀。
小吴军懵懂无知,啃着碗里的肉,吃得津津有味,完全看不懂大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而吴姗姗,低着头扒拉米饭,眼底却藏着一丝久违的暖意和惊喜。
从小到大,这是爸爸第一次在她受委屈时,站出来护着她、为她说话。
以往的爸爸,永远只会让她懂事、忍让、迁就,从来不会为她撑腰。
张阿妹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张阿妹轻轻叹了口气,一副贤妻良母、思虑周全的姿态,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咱们两个人都要上班,朝八晚六,每天下班到家都天黑了。”
“白天家里没人开火,等咱们下班回来,再买菜、洗菜、做饭、烧菜,折腾完最少七八点了。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哪经得起天天饿肚子等饭吃?小军年纪小,姗姗正是长身体、读书费脑子的时候,总不能让孩子天天挨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