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老头你一言我一语地拌着嘴走远了,朱胤泽却坐在车里陷入了沉思。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倒像是在为他的思绪伴奏。
貌似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系统就提醒过类似的话——“欲速则不达,知彼方能动”,只是当时他满脑子都是找明星,完成任务、获取奖励,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现在想来,自己确实太急躁了。总想着四处找寻明星、完成拯救任务,却忽略了最关键的情报工作。
他定了定神,猛打方向盘掉转车头,直奔市中心的新华书店。
推开玻璃门,油墨的香气扑面而来,他在书架间穿梭,一口气挑了厚厚一摞书——从哈尔滨的地方志到华夏近代史,从香江最后一个才子秦冕先生的生平到东离岛回归后的秘闻轶事,甚至连几本讲娱乐圈潜规则和明星艺人法律纠纷的书都没放过,满满当当装了两大袋。
找了家僻静的酒店住下,朱胤泽彻底沉下心来。
整整五天,除了下楼买些吃食,他几乎足不出户,把自己埋在书堆里。
从两个时间线的两岸三地的历史差距到港澳和东离岛的地区文化差异,从东离岛回归十条政策到香江大奥的经济体制,一点点梳理信息,像拼图一样完善着自己对这个国家和世界的认知。
五天后,朱胤泽再次走出酒店,阳光落在他脸上,眼神比之前多了几分沉静和锐利,少了几分浮躁。
他开着车直奔机场,毫不犹豫地买了一张飞往大澳的机票。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飞机刚进入华南空域,就遇上了百年不遇的大雾,能见度不足百米。
机长不得不紧急申请迫降,最终在广州白云机场着陆。
可就在着陆的瞬间,飞机前轮突然打滑,机身剧烈颠簸着撞向跑道边缘的缓冲带,“哐当”一声巨响,机舱里尖叫声四起,众人吓得魂飞魄散,还好最终稳住了身形,只是虚惊一场。
下了飞机,只见机场工作人员如临大敌,警车、消防车、救护车闪着红蓝灯光,在跑道旁排成了长队。所有乘客被统一安排,分批送往最近的集团军421医院做检查。
朱胤泽拎着随身包,心里一阵郁闷——这叫什么事?好好的行程全被打乱了。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耐着性子,跟着医护人员上了救护车。
到了421医院,又是心电监测,又是抽血化验,还要排队照x光,一套流程走下来,把他烦得够呛。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正想着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会儿,一个身影忽然闯入视线——那是个穿着白大褂包裹着简单白t恤和牛仔裤的女孩,身形高挑,前凸后翘的曲线被勾勒得恰到好处,尤其是转身时,长发掠过后背的弧度,透着股青春又性感的气息。
几乎同时,蓝光一闪,系统提示弹出:
【随机任务触发:遭遇家庭困境的柳言。其母被确诊直肠癌,手术费高达3万元。为筹医药费,她已报名参加选美赛事。宿主,一个懂事、听话、性感与美貌并存的明日之星就在眼前,你还在等什么?】
“我特么就知道是你搞的鬼!”朱胤泽在心里对着系统怒吼,“这飞机迫降事故,肯定是你弄出来的,就为了让我遇上这个柳言,对不对?”
他在心里连问了几遍,系统却一如既往地装死,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回应。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尖利的大叫,刺破了医院的安静:“你特么轻点行不行?想把人往死里搞啊?”
朱胤泽循声望去,只见走廊拐角处,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正对着刚才那个女孩大喊大叫。
那女人长着高颧骨,细眉细眼,嘴角撇着,一脸刻薄相,此刻正瞪着柳言,像是要吃人。
“你想痛死我是不是?啊?你看我不顺眼是不是?”女人的声音又尖又亮,引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去。
柳言吓得连连摇头,眼眶都红了,小声分辨道:“我没有用力啊,真的……”
“什么叫没有用力?”女人猛地抬起手臂,指着上面一块红肿的擦伤,“我这胳膊这么痛,是假的吗?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朱胤泽一看就明白了——估计是柳言给她擦药水时,不小心碰到了红肿处,这女人就借机撒泼。
可惜,周围的人大多是同机的旅客,本就因为迫降一肚子火,此刻见有热闹看,一个个抱着胳膊围观,竟没一个人站出来帮柳言说话。
甚至有几个人还交头接耳,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毕竟,大家都是心不甘情不愿被拉到这里的,好不容易有个乐子,谁会拒绝?
况且,人性中那点阴暗的恶趣味在此刻显露无遗——看着一个满脸刻薄的欧巴桑欺负一个满脸胶原蛋白的小姑娘,仿佛能让他们忘了自己的倒霉事,心里竟生出几分莫名的快意。
柳言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脸涨得通红,更着急了,声音带着哭腔:“我真的没有用力,你们相信我……”
那女人却得寸进尺,双手叉腰,嗓门更高了:“你们这些实习生,一点医生的素质都没有,也配来给我服务?你知道我坐的是头等舱吗?耽误了我的事,你赔得起?”
看着柳言手足无措、惊慌失措的样子,女人更嚣张了,猛地抬手就朝柳言推了过去:“滚开!别在我眼前碍眼!”
柳言冷不防被推了一把,身体一歪,踉跄着朝后面摔去。
她心中暗叫一声“糟了”——自己为了筹医药费,好不容易才报上选美比赛,要是这一摔伤了脸或者胳膊,所有的努力不就全白费了?
就在她闭上眼睛准备承受疼痛的瞬间,一个强有力的臂膀稳稳接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柳言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撞进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茉莉茶香。
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去,撞进一双沉静的眼眸里——那是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生,长相算不上出众,但手臂和胸前贲张的肌肉线条却实打实的充满力量。
自己这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搂在怀里,柳言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好有安全感啊!
朱胤泽将柳言稳稳搂在怀里,目光如冰刃般射向那个刻薄女人,沉声喝道:“你喊什么喊?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坐个头等舱就把你嚣张成这样?你看看周围这些人,哪个不是从头等舱下来的?谁像你这般没素质?”
那女人被他陡然释放的气势震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色厉内荏地叫道:“关你什么事?多管闲事!”
朱胤泽扶稳柳言,十级表演技能瞬间加持,周身散发出迫人的威势,他向前一步,盛气凌人地喝道:“死八婆,再敢胡搅蛮缠,信不信我让你今天出不了这医院大门?”
那女人见他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如刀,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吓得腿一软,裤子差点尿湿,嘴唇哆嗦着,半句话也不敢再说,悻悻地转过头,假装整理衣服,再不敢看这边。
朱胤泽这才放缓语气,对柳言温声说道:“不用怕,跟我来。”
他带着柳言走到走廊角落的椅子旁,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包装纸印着外文的巧克力,撕开后不由分说地塞进她嘴里。
浓郁的可可香气瞬间在柳言口腔中弥漫开来,带着恰到好处的甜,连心底的慌乱都被冲淡了三分。
她含着巧克力,小声道:“谢谢……”
朱胤泽笑了笑:“以后遇到这种坏女人不用怕,更别跟她讲道理。她这种人根本不讲道理,你越跟她辩,越会被她欺负得死死的。”
柳言低头想了想,觉得这话很有道理。她看着朱胤泽一直站着,自己却坐着,忽然回过神来,赶紧红着脸站起来:“你是病人,怎么能让我坐着呢?快坐吧。”
“我又没受伤,算什么病人?”朱胤泽摆摆手,目光落在她身上,“你是这里的护士?长这么好看,做护士可惜了。”
柳言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绯色,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胸前的起伏愈发明显,更显曲线动人。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小姑娘跑了过来,朝着柳言喊道:“小言,你的电话,在护士站呢!”
柳言应了一声,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朱胤泽一眼,才快步朝着护士站跑去。
朱胤泽不放心,也跟了过去。
只见柳言拿起电话,刚“喂”了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带着哭腔:“什么?昏倒了?怎么会突然昏倒的?医生不是说暂时稳住了吗……恶化了?那怎么办啊?要立刻手术?可是……可是我的钱还没筹够啊……”
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深深的无助。
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拍在她的肩膀上,朱胤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怕,差多少钱?”
柳言回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哭着说道:“我妈刚才突然晕倒了,我爸把她送到医院,医生说病情突然恶化,必须马上手术,可是我……我……”
朱胤泽握住她冰凉颤抖的小手,语气坚定:“不用怕,是不是缺手术费?说,多少钱?”
“3万……”柳言的声音细若蚊吟。
“3万?”朱胤泽皱眉,“这只是手术费吧?住院费、前期检查和后期康复的费用呢?”
柳言咬着唇,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
朱胤泽拿过她手中的电话,对着听筒说道:“你好,能听到我说话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能……能听到。”
“把你的银行卡号码告诉我,我马上把钱转过去。”
“我……我的是农行卡,号码是9527……2587……那个,你是谁啊?”对方显然有些懵。
朱胤泽看了眼旁边满脸泪痕、却难掩清丽的柳言,笑道:“我是她男朋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响起一声惊愕的反问:“小言……她有男朋友了?”
“现在是不是该先关注给病人交手术费的事?”朱胤泽提醒道。
记下银行卡号码,挂断电话,朱胤泽看向柳言:“医院旁边有银行吗?带我过去。”
柳言张了张嘴,几次想说出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终只能点了点头,带着他往医院旁边的工商银行走去。
银行里人不少,窗口前排着长长的队伍。
朱胤泽没去排队,直接走到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戴着工牌的女子面前——看她的胸牌,是客户经理。“你好,我要转账,很急。”
那女经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公式化地说道:“请先去取号排队。”
朱胤泽笑了笑:“我真的很着急,需要马上办理。”
女经理皱起眉,语气不耐烦起来:“再着急也要按规矩来,大家都在排队。”
朱胤泽没再多说,从钱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
那卡表面是低调的黑色,边缘却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女经理看清那张卡,瞳孔骤然收缩,头皮一阵发麻——这特么竟然是最高级别的黑卡,传说整个广东省的持卡人也不超过一个手掌。
她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躬身施礼:“对不起对不起,贵宾!是我有眼无珠,我马上为您办理!请跟我来贵宾室!”
女经理殷勤地带着二人走进一间宽敞的办公室,又叫来一个二十来岁、手脚麻利的柜员亲自操作。
朱胤泽将记着银行卡号码的纸条递给她,淡淡道:“往这张卡里打十万。”
“十万?”柳言吃了一惊,连忙拉住他的胳膊,“用不了那么多的,三万就够了……”
朱胤泽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有备无患。万一后续还需要钱,总不能再让你着急上火。”
柳言被他这句话说得心头一暖,一时语塞,只能红着眼圈点点头。
女经理手脚麻利地操作完毕,十分钟不到,十万块就转了过去。
柳言很快接到家人的电话,说手术费已经交上,母亲正在准备进手术室,她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两人走出银行时,女经理一路送到门口,脸上挂着甜得发腻的笑容,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深深的事业线,眼神不住地往朱胤泽身上瞟,语气热络:“朱先生慢走,以后有任何业务随时找我,保证随叫随到!”
朱胤泽没理会她,径直带着柳言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