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胤泽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叠捆好的钞票,估摸着有一万块,手腕轻轻一抖,钞票“啪”地一声落在刘亮脚边。
少年刘亮吓得一哆嗦,眼睛瞪得溜圆,看看地上的钱,又抬头瞅瞅二楼包厢里的朱胤泽,手在身侧攥得紧紧的,愣是不敢伸出去捡——长这么大,他就没见过这么多钱,更没见过有人把钱当纸片似的扔。
朱胤泽朝着他扬了扬下巴,声音透过掌声传下去:“拿着钱,以后好好练功,别辜负了这身力气。还不谢谢你四爷?”
刘亮反应倒是快,立刻“噗通”一声跪在台上,“砰砰砰”连磕三个响头,额头都红了,大声叫道:“多谢四爷赏钱!谢四爷栽培!”
台下的观众见状,再次鼓起掌来,这次的掌声比刚才更响,混着叫好声,把剧场的气氛推到了顶点。
肖楠志得意满地搭着朱胤泽的肩膀,哈哈大笑:“走了老五,这地方没啥看头了。”
两人并肩走出包厢,留下满场喧闹。
下一队二人转演员很快上台,男演员皮肤黝黑,穿着褪色的蓝布褂子,一开口就是股子憨厚劲儿。
朱胤泽要是还在,定会认出——这正是前一世在《乡村爱情》里饰演“铁锹战神”王老七的演员。
十五年后,刘亮带着妻子白鸽以“鸽声嘹亮”组合先后登上《超级笑星》和央视《星光大道》的舞台,一路过关斩将,取得了令人惊喜的成绩。
在后台采访时,他提起早年经历,总会说到15岁那年在和平影剧院的这场“人生的大起大落”: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天泽哥纵身一跃,从舞台上‘噌’地一下就窜上了两三米高的二楼包厢,跟飞似的。
从那以后,沈阳二人转圈里有了个不成文的规矩——翻跟头再也算不上绝活了,甭管你翻一百个还是两百个,都没人当回事。
演员也好,观众也罢,准会跟你说:‘你要是真有能耐,从和平影剧院的舞台直接翻到二楼去,那才叫真绝活。’”
主持人追问:“那次经历给你最大的教训是什么?”
刘亮挠了挠头,认真道:“就是知道自己台上的功夫太差了。那会儿除了翻跟头,我啥都不会,说口接不上,唱腔没底气。
从那天起我才下决心,回到台下死磕功夫,学扮相,练手绢、扇子、大小板,整整磨了三年,才敢说自己勉强能上台混口饭吃。”
“当时泽哥给了一万块,你和搭档分了多少?”
提到钱,刘亮眼睛发亮:“我们二人转有规矩,观众赏钱剧院不抽成,所以那一万块,我和搭档一人五千。
说实话,下台的时候我两条腿都在转筋,真没见过那么多钱!后台演员瞅我们的眼神,都快冒火了。我和搭档没敢耽搁,揣着钱就跑银行存了,一分都没敢花——那可是我们俩当时大半年的收入!”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完成随机任务,成功拯救二线明星刘亮。获得返现奖励100万元,解锁技能“b-box(一级)”。超绝体质吸收巅峰时期刘亮的绝技:空中飞人。】
【b-box(一级):运用口腔、嘴唇、舌头、喉咙等发声器官模拟鼓点、节奏及乐器音效的街头艺术。等级越高,可模仿的乐器种类越多,节奏衔接越流畅。】
另一边,肖楠和朱胤泽躺在一家足疗店的大厅里,周围守着四个精干的小弟,两个在门口望风,两个在不远处的桌子旁喝茶,眼神时不时往这边瞟。
肖楠享受着技师的足底按摩,把一块湿毛巾盖在额头上,含糊地问:“老五,你也喜欢听二人转?”
“喜欢啊,”朱胤泽闭着眼,任由技师揉捏脚踝,“可惜现在唱得好的越来越少了。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刚学会翻俩跟头就敢上台糊弄观众,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跟你说,老五,”肖楠扯下毛巾,眼里带着点得意,“今儿要不是看你的面子,那俩小崽子想囫囵个下台?姥姥!”
朱胤泽笑了:“你说你堂堂楠哥,跟俩孩子置什么气?掉价。”
“开什么玩笑,我能跟他们置气?”肖楠嗤笑一声,“我真要动气,那俩人还能站着走出剧场?就是闲着没事儿,逗逗他们玩玩。
对了,老五,昨天晚上看你身手就不简单,今儿你居然能从舞台上直接窜上二楼包厢,这他妈不是轻功是什么?”
“什么轻功啊四哥,”朱胤泽无奈道,“那是武侠小说、电影里骗人的。我这是童子功,从小练到大的硬功夫。”
“我尼玛,还真有童子功?”肖楠坐直了些,一脸惊奇,“那跟轻功也差不多了吧?”
“差远了,就是跳得比一般人远点儿、高点儿罢了。”朱胤泽解释,“你知道吉尼斯世界纪录跳远是多少吗?快九米了,我这最多三米多,差着辈呢。”
“你别糊弄我啊,”肖楠显然不信,“我虽然不看奥运会,但也知道那是职业选手,全世界挑出来的尖子。咱这比的是普通人,你这一下子蹦三米多,还不算轻功?”
朱胤泽想了想,举了个例子:“你看过棒子国电影《洪吉童》吗?里面有个基础练法——给腿上拴铅块,从浅坑里往外跳,年纪大了就加深坑,加铅块。练个十年八年,跳得自然比常人高。等把铅块一摘,就跟卸了枷锁似的,自然显得‘能飞’。”
肖楠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正想再问,旁边突然传来二胡嘶哑的调子。
二人不约而同转头,只见墙角处有个小型评弹乐队,二胡、琵琶、古筝一应俱全,一个穿旗袍的女子正随着旋律唱起《春江花月夜》,嗓音婉转,倒有几分韵味。
肖楠笑道:“老五,看见没?这回知道为啥带你来这儿了吧?”
朱胤泽挑眉:“没看出来,一个足疗店居然还有唱曲的?”
“一边放松一边听曲,这才叫享受,其乐无穷。”肖楠重新躺下,闭上眼睛晃着头,跟着调子哼起来。
朱胤泽也闭上眼,刚要昏昏欲睡,一个清朗的男声突然响起,带着点戏谑:“马瘦毛长蹄子肥,儿子偷爹不算贼。瞎大爷娶个瞎大奶奶,俩人过了多半辈子,谁也没见过谁。”
“嗯?单口相声?”朱胤泽猛地睁开眼。
只见乐队旁边走上个年轻男子,身材微胖,个头挺高,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大褂,对着两人拱手道:“刚您听的是《春江花月夜》,让姑娘歇会儿,换我来伺候您一段。学徒姓郑,郑利军,给您说段单口相声。”
他说的是《黄半仙》,讲的是清朝一个江湖骗子,凭着一连串巧合混得当朝大员的故事,包袱抖得恰到好处,逗得肖楠哈哈大笑,时不时拍着桌子叫好。
一段说完,郑利军鞠躬下台。
朱胤泽叫过服务员:“把刚才说单口相声的那个男演员叫过来。”
没多久,郑利军就跟着服务员走了过来,先恭恭敬敬地给两人鞠了个躬,垂着手站在旁边:“二位爷,您叫我?”
朱胤泽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聊。”
郑利军连忙摆手:“不敢不敢,您有事吩咐就行。”
朱胤泽心中暗笑——真没想到,前一世在抖音上以“怼神”名号走红的郑利军,还有这么战战兢兢的时候。
他开门见山:“刚才那段《黄半仙》说得不错,功底挺扎实。”
郑利军连忙拱手:“您过奖了,一个人琢磨瞎练的。”
“还会说什么?再来几段呗。”
郑利军眼睛一亮,从怀里掏出个册页递上来:“您要是不嫌弃,这里有我会的段子名,您随便点。”
朱胤泽翻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二十段单口相声的名字,从《珍珠翡翠白玉汤》到《解学士》,都是经典段子。他抬眼问:“就这二十段?没记下来的还有吗?”
郑利军点头:“还有一些,只是没来得及整理在册子里。”
朱胤泽笑了:“整个沈阳,在足疗店里说单口相声的,你怕是独一份吧?怎么想到在这儿练活儿?”
郑利军苦笑道:“一来是想找个有观众的地方磨功夫。以前跟师傅学过几年,师傅说相声得在园子里磨,跟观众打交道才能出活,可沈阳像样的相声园子不好找……”
“哦?敢问师承是哪位?”朱胤泽来了兴趣。
“家师是王志涛先生。”
朱胤泽眼睛一亮——王志涛可是东三省数一数二的相声名家,以“唱”闻名,自成一派。他赞道:“原来是王先生的高徒,难怪有这功底,名师果然出高徒。”
“哎呦,您太抬举我了,”郑利军连忙摆手,“我没师傅那天赋,也就学了点皮毛,全靠师傅肯教。”
“王先生的唱是一绝,你学到几分?”
郑利军脸一红:“不瞒您说,唱这块我差太远,能学个一星半点,就已经是沾了师傅的光了。”
“你刚才说‘一来’,那‘二来’呢?”
郑利军脸色一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二来……也是想找个地方挣点外快,补贴家用,我这还没结婚呢。”
“哈哈,倒是个实在人。”朱胤泽乐了,“你是专门说相声的?”
“不是,我本职是广播电台的主持人。”
“主持人可是好职业,”朱胤泽有些意外,“还能拉下脸来这儿说单口,不容易。郑老师,好好练,以后华夏相声界,肯定有你一号。”
“哎呦,您这捧我了,我就一说相声的,怎么敢称老师?实在不敢当。”郑利军额头冒汗,连忙拱手。
朱胤泽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和刚才给刘亮的一样,也是一万块,放在他手里:“得嘞,别客气。麻烦你再卖卖力气,给我们说段《斩白蛇》,就当是给我们解解乏。”
这大手笔把在场的人都震住了——99年的足疗店,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赏钱常见,但一口气赏一万块给个卖艺的,真是闻所未闻。
郑利军捏着钱的手都在发颤,钞票的厚度硌得他手心发烫。
旁边的肖楠笑着打趣:“行了,我五弟今儿心情好,你可得拿出真本事,别掉链子。”
郑利军深吸一口气,把钱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擦了擦额头的汗:“二位爷稍等,我去换身衣服——这天实在太热,大褂都湿透了,怕碍着您的眼。”
他转身往外走,脊梁上的汗渍浸透了大褂,在背后洇出一大片深色。
肖楠看着他的背影,嘎嘎笑起来:“老五,看不出来啊,你小子手指头缝够大的,见面就赏一万。二哥跟我说你不缺钱,我本来还不信,今儿算是见识了。”
朱胤泽笑而不语——对他这个拥有系统的人来说,钱从来不是问题。
郑利军那段《斩白蛇》说得是真卖力气,嗓音洪亮,身段也有模有样,把刘邦斩蛇起义的豪情和几分江湖气演绎得淋漓尽致,连肖楠都听得直点头。
临下台时,朱胤泽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朝着他扬了扬:“这段说得地道,多谢了,郑老师。”
郑利军一看又是一万块,手都抖了,连忙作揖:“谢谢您厚爱!”千恩万谢地退了下去,后背的汗渍比刚才更重了。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拯救三线明星郑利军,获得返现奖励20万元。】
“不会吧?”朱胤泽心里犯嘀咕,“前一世郑利军在网上挺火的啊,怎么才三线?系统,你没出错吧?”
系统毫无回应,朱胤泽撇撇嘴——估计是这系统也做贼心虚,怕被吐槽。
下午,肖楠兴致勃勃地拉着他去了白海豚旱冰城。
刚进门,震耳欲聋的迪斯科音乐就扑面而来,彩色射灯在人群中扫来扫去。
场子里全是穿着短裤、露脐装的少男少女,踩着旱冰鞋在光滑的地板上飞来逐去,有的手拉手转圈,有的玩着惊险的接龙,闹哄哄的一片。
肖楠靠着二楼栏杆,努了努嘴:“老五,这儿的姑娘都挺精神,喜欢什么样的?四哥帮你搭个话。”
朱胤泽嗤笑一声,心里暗道:能上我床的,哪个不是未来的大明星?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趴菜,我多看一眼都算输。